第279章 路遇一人
北涼,無名小道
一輛再普通不過的馬車,疾駛在這小道上。
車外頭,那個駕車的小哥自始至終黑著臉,手裡揮舞著馬鞭,一記一記地落在那馬背上,驅使著馬兒撒開四蹄往前狂奔。
若是此時有人路過此地,定然會發現,這個渾身散發著一團怒氣之人,竟是不二。
不二的臉色沉如水,雙唇緊抿成一線,一隻手不斷地揮舞著鞭子,兩眼正視著前方。
他是真沒有想到,他們三人剛剛從那靈山而出,氣都沒喘勻,卻是再度被人惦記上了。
這一回,那幕後之人,出自北涼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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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一對叔侄,倒是好算計!
相較於不二的暴怒,馬車內的另外兩人,倒是平靜得很。
「此次找尋龍脈,原本便知不會風平浪靜,倒是沒有想到,那段鴻星早就存了那番心思。」
楊清微微地扯了扯嘴角,這個段鴻星,看來所謀不小。
就是不知,那段子騫是否知曉了。
想來,是不知的。
不然,他也不會任由段鴻星安排著找尋龍脈一事。
尋龍脈事小,探東煌是真!
而他們剛下來的靈山,正是段鴻星也時刻惦記之處。只不過,他暗中尋訪多日,依舊不得其門而入。
如今,得知竟有人從那靈山上而下,自然是馬虎不得。
兩方人馬,便在那無名城外交了手。
這一開打,直接惱了江之洲,下手再無保留,毒辣狠絕,倒是打了個天昏地暗,飛沙走石。
段鴻星所派之人身上皆帶傷,狼狽而去。
「小洲,不過是些不入流之人,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
再如何,那也同他們沒有多少關係,不過是些無關的人罷了。
江之洲胸中怒意翻滾:段鴻星,他怎麼能!
即便是他們江家如今勢微,但也是功勳之家,一心為主,卻不料得來的竟是如此下場。
早就心知肚明了不是麼?
江之洲的臉色倏地一下,沉了下去。
「你說得不錯,不過是無關之人罷了,倒是我,著相了。」
楊清的手指一屈,微微頓首。
小洲他,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馬車內一時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江之洲緩緩地自喉間吐了一口濁氣,抬眸看向楊清。
「不必擔憂,我無礙。」
江之洲抬手拍了拍楊清的手背:「父親那頭,早在咱們離開那皇城之前,我便去同父親說了。」
這北涼江山,他們江家守護也夠久了,是時候了。
安國侯雖說早晚會有這麼一遭,心頭畢竟還是有些掛礙。
不過好在,安國侯是個明事理的,看著江之洲主意已定,便再無話說。
「父親那頭無事,倒是我那個弟弟,是個好手。」
江之淮此人,楊清倒是很久沒有聽到過了,久到就要忘記了還有此號人物。
「那一日不是將那人留著應付段鴻星了麼?」
原以為早就被收拾了,不料竟是還在。
倒也算是個命硬的。
江之洲聽著楊清的話,倒是心頭一松,臉上帶了些笑意。
「有道是,禍害遺千年,可不說的,就是他麼?」
一心想要害了他與父親好自立為侯的,可不就是他那位好兄弟?
「故而,你便是以為,那江之淮也會在此之中摻上一腳?」
楊清揚了揚聲,倘若果真如此,江之洲倒是有些煩惱。
「倘若沒有,還存些骨肉親情;有,自是生死之別。」江之洲的臉色不算好。
楊清應是不知,但是他卻是看得分明,方才那些對他們出手的人這中,有他們江氏一族的痕跡。
安國侯府自然是不會同他出手,但旁支,可就不好說了。
再者,那後頭再跟個有心人的話。
江之洲胸口一滯,卻是不再言語。
馬車依舊向前疾駛。
楊清面色平靜,心裡卻是一直在想著段鴻星。
按著如今這情勢,段鴻星顯然是知曉這靈山中的異常的。
只不過不知為何,他們竟是沒有親自進入那靈山。
不對!
楊清的眼睛倏地一亮!
是了,想來是這靈山不是尋常人得入,他們三人也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才進了那裡頭?
段鴻星斷然不會做無來由之事,依著他的性子,定然是對這靈山早就留了意了。
如今,他們順利離開了靈山,這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好過了。
「知道這前頭有何處可落腳麼?」
楊清坐了一會兒,突地想起一事。
江之洲聞言,當下睜開了那雙微閉的眼睛,略想了一想之後,便回道:「若是所料不錯,咱們離下一個城鎮,不過半日之遙。」
只不過,如今那個地方,可還能算得安穩?
半日?
「若不去這一處,別處可還能去?」
只有半日路程,他們去得,別人自然也去得。
若是就這樣去了,不若是羊入虎口。
雖說他們身上也沒有什麼奇珍異寶,除了那兩冊書。
兩冊書,若是入世,想來也能令世人瘋狂了。
「別處?若是咱們不去奇日鎮,便只能改道上倪家堡,不過這倪家堡距離此處,少說也有兩日路程。」江之洲道。
他們這一路行來,被後頭那些人追趕著,已有數日未能好好尋個地兒休整。
如今,連那近在眼前的奇日鎮都進不得,卻得捨近求遠往倪家堡去,江之洲與不二能忍得,楊清的身體,卻是拖不得。
「咱們車裡頭的乾糧已然不多,這一路上也沒有可打個牙祭之處,你若再不進點吃食,扛不住。」
楊清卻道:「無礙,這身體還能用些時日,如若我們現在便去那奇日鎮,指不定便是自投羅網……」
還沒有等楊清說完,卻是被江之洲給打斷了:「不必多言,就去奇日鎮。」
看著楊清還想要說什麼,江之洲道:「你的顧慮不錯,但你能想到的,他們自然也能想到,既然如此,不若就去闖一闖。」
反其道而行之,也許才是上策。
聽著江之洲的話,楊清點頭道:「倒也是。」
在外頭的不二便將馬鞭再度高高揚起,眼看著就要落到那馬背上,卻聽得邊上突地颳起一陣風。
隨即,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不知在下可否邀幾位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