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不羈之殤


  「若不是聖帝仁慈,以爾等螻蟻,又如何得見聖帝真顏?」

  見那人所說之言越來過分,不二眼神一凜,手一抬,一道暗風便向著那出聲之處襲去。

  果不其然,楊清他們只聽得有一物碎裂之聲,隨後便不再聽到那人的聲音。

  可算是清靜了些許。

  但是那人的話,終究是入了各人的耳,也上了各人的心。

  那人言下之意已然挑明,他們這幾人,若不按著他們所謀劃之事而行,恐怕再無安然退去之可能。

  「少爺,此人……」不二正要開口說話,卻是被楊清給止住了。

  他的目光隨之往下,對上了楊清的指尖。

  只見他往衣襟上比劃了幾下,不二便看到了那兩個無形之字:慎言。

  是了,他們能在這屋子裡頭不見其人,可聞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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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外頭之人自然也能以同理待之。

  而且,那人武功顯然在他們之上,就算是他們說得再小心不過,也會有被偷聽之嫌。

  見不二已然明了自己的意圖,楊清便又比劃了幾道:稍安勿躁。

  他們眼下受制於人,想要脫困,主動出擊自然是下策。

  只有引得對方出手,才有應對之機。

  既然楊清如是說,不二與江之洲他們便一同坐下,靜待那人再度出手。

  許是被楊清這等傲慢之舉激起了火氣,不過是一盞茶功夫,那人的聲音便再度響了起來。

  「你們可是想好了,是死,還是臣服?」

  楊清的嘴角微微一勾:「不知閣下所言臣服為何意?」

  既然要他們做事,自然得交待做何事,又是如何行事?

  「識時務者為俊傑,顯然,你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

  那人亦是冷笑一聲。

  不過是一群被玩弄於鼓掌間的螻蟻,竟也敢起反抗之心思?

  他們怕是沒有見過何為雷霆之怒。

  「既然你們都已經想好了,那便都起來罷。」

  話音剛落,楊清他們頭頂之上,便出現了一個小洞,一個藥瓶子被人從上面扔了下來。

  「以身侍主,自然是要讓人看看你們的誠意。」

  那藥瓶子自頂上落下,很快便滾至楊清腳邊。

  不二俯身,伸手一探,便將那藥瓶撈於手中。

  一番細看之下,便對著楊清道:「少爺,清心丸。」

  所謂清心丸,並非助人清心,而是服下此藥丸者,心中便再無雜念。

  而所謂雜念,便是除命令外,其他都是。

  換而言之,服下清心丸者,不過是一個只懂得聽命行事的傀儡。

  再稱不得人。

  外頭那人,這是想要抹去他們各自的神識。

  從此以後,只剩行屍走肉一具。

  如此活著,除還留有一口氣外,與死無異。

  好一番算計。

  「眼下,你們沒有討價還價之本錢,要想活著,便服下藥丸。」

  那人的聲音再度響起:「若是聽命行事者,我便會給出解藥。」

  這是恩威並施的意思了。

  若是換作他人,聽著男子的話,自然會覺得此人也不過是想要藉此之機探查底下眾人忠心與否。

  但身為對藥物一類深有研究者,楊清卻是對此嗤之以鼻。

  所謂的解藥,雖說的確能解了清心丸之毒,但與此同時,也在他們體內留下另一種無解之毒。

  只有可緩解之藥物,卻不能將其毒徹底根治。

  楊清自不二手中到過那藥瓶,細看,裡面有六顆藥丸。

  正是一人一粒,絕無錯漏。

  「聖帝正在凝神著他的子民,拿出你們最大的誠意,以及你們的真心。」

  那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本人的耐心有限,切莫讓本人等得不耐煩了。」

  待他出手,可不是餵藥這麼簡單了。

  楊清持瓶之手微微一頓,眼裡也閃過一絲異樣。

  不過很快,那些異樣的情緒便被他壓下。

  楊清晃動了一下瓶子,便準備將裡面的藥丸取出,卻在此時,突變生。

  只見一直安靜站於楊清一側的裴不羈一把奪過了楊清手裡的藥瓶子,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將那瓶中藥丸悉數倒於口中。

  不過眨眼功夫,這藥瓶子便空了。

  這變故,讓楊清愣了。

  而一旁的不二與江之洲則飛撲上前,一人一邊,一前一後一掌拍在裴不羈的前胸後親朋。

  想要將那幾粒藥丸逼出裴不羈的體內。

  裴不羈的嘴角流下一線血跡,他看了楊清一眼,然後從懷裡摸出一把刀來,以極快的速度往楊清的手腕上一划。

  鮮血,噴涌而出。

  那裴不羈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美味的食物一般,竟是就著那沾滿了楊清鮮血的刀刃,將那些血漬一一舔入腹中。

  「諸位,不羈身受重傷,命不久矣,走前還能為大夥做得力所能及之事,不羈幸也。」

  說完,裴不羈又看向楊清:「公子,清心丸入口即化,無法取出。不過雖為傀儡,卻受血忌。」

  說著,他昂首看向頭頂某處。

  「有些人便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話音未落,楊清他們便看到裴不羈的雙眼以極快的速度變紅,就像是染了血一般。

  而藏身於暗室之外的那人見裴不羈竟是一口氣將清心丸悉數吞於腹中,也不由得呆了。

  這世上竟還有如此捨己為人之舉。

  要知道這清心丸服上一粒,這人便已是成了毫無心智的牲口。

  這一口氣服下六粒,不僅會讓人失了心智,而且會讓人將其體內所蘊含之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全都爆發。

  就好比是將那數十年之功,一朝散盡。

  此等威力,豈是一個驚人可一言概之?

  「當真沒有想到,本是萬無一失之事,卻落得如此下場。」

  那人心中暗惱,將大廳中那匹追風馬及墨雲甲都安置在一安全之處,最後再看了一眼這所院子後,轉身疾步離去。

  那個服下六粒清心丸之人,如今受血忌,已無法為他所用。

  他若還強留此地,怕是為落得身首異處之下場。

  可惜了那一瓶好藥。

  如今要再得這麼一瓶,怕是難了。

  就在他離去不過數息功夫,那座原本還一片寧靜的客棧,地底便響起了幾道沉悶的聲響。

  就好似地龍翻身。

  攪得周圍所居住之百姓紛紛自睡夢中驚醒,倉皇逃於高處。

  一片火把明滅處,便見有一處宅子,如今已經是屋倒房塌,陷入一場天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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