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漲價了


  朝廷確實有規定,這絲綢只有有官身的人,以及其家眷有資格穿,其餘百姓是沒這個資格的。

  主要是因為這絲綢著實暴利,大部分都用來出口,用來給國庫掙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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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允許私人穿戴,那必然會有私人買賣,如此不是跟朝廷搶生意嗎?

  宋清寧拋開這些思緒,摸了摸這些綠色絲綢上的刺繡,挑眉道:「這揚錦上的刺繡,瞧著是新樣式,沒怎麼見過呢。」

  夥計見宋清寧識貨,立刻笑著解釋起來:「小姐好眼力,這批絲綢是上一季度的生絲做出來的,秀娘們都是老手了。」

  「得知京城貴人們的喜好開始偏向雅致,就將牡丹減少些,改成了玉蘭,瞧著蘭花,是不是雅致端方的很?」

  說到這裡突然感嘆了一句。

  「唉,可惜上一季度揚州突然下了大雨,導致不少桑樹都爛了根,蠶葉減產這蠶就不夠吃。」

  「蠶不夠吃那就只能減少飼養,如此一來吐的生絲就少了,所以啊,用上一季度生絲做的絲綢,這絲綢成品比去年這個時節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夥計說起來的時候還用手指比劃了一下,滿臉的肉痛,仿佛虧損的是他的銀子似的。

  話到後面,那夥計才露出了狐狸尾巴,搓了搓手指看著宋清寧,不好意思地說道。

  「如此一來,這絲綢的產量少了,價格就稍微往上漲了一點點,這匹青綠色的揚錦,去年是一千兩銀子一匹,今年得這個數。」

  說話間用手比了個數。

  綠竹驚訝道:「一千三百兩?」

  說話間立刻把手抽了回來,「太貴了!」

  而宋清寧在聽見夥計說起上一季度揚州下了大雨時,面色就微微變了變,倒是對這漲價的事並不在意,淡定開口。

  「也不算貴,物以稀為貴。誰讓這絲綢供不應求呢?更何況在京城這種繁華之地,即便是價格高昂,我相信雅絲軒的絲綢依舊不愁賣。」

  這話說完宋清寧又在心裡補了一句:正是因為不愁賣,完完全全的賣方市場,所以人家才有底氣漲價不是。

  夥計原本聽了綠竹的話還有些不高興,但聽宋清寧這麼一說,臉上笑容又熱情了幾分:果真是識貨的!

  且確定是貴人無疑了——

  真正有權有勢的貴人才不會在乎這往上漲了三百兩呢。

  一時間又熱情了幾分:「小姐說的是,這物以稀為貴,看天吃飯漲價也是沒法子的嘛。」

  宋清寧面上笑算是默認了夥計的話,但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看天吃飯?這養蠶確實是看天吃飯,所以這天氣若出了什麼意外,絲綢業怕是要出大問題。

  這絲綢產量出問題,影響的恐怕就不僅僅是出口,還會有別的。

  揚州以及周邊地區氣候適宜種桑養蠶,加上河運便利還有沿海碼頭,除了絲綢業發達,河運海運也都十分發達。

  揚州最出名的揚錦是大周主要出口商品之一——

  畢竟國外沒這得天獨厚的氣候,也沒這織布刺繡的技術。

  絲綢精美華貴,很受國外權貴跟有錢人的青睞。

  而養蠶種桑這兩件事,說起來簡單,但說到底還是看天吃飯。

  不過若是有些經驗的養蠶戶、有經驗的種桑戶精心伺候,且天氣不出大問題的話,一年就能種三季,甚至少部分地區能種出四季桑樹。

  這桑葉多能養的蠶就多,蠶多吐的絲就多,生絲一多絲綢就多,絲綢越多賺的銀子就多。

  這麼多年揚州的桑田在絲綢出口越來越多的情況下,也變得越來越多,許多原本的稻田也都慢慢變成了桑田。

  當地百姓在發現種桑樹養蠶賣生絲賺的錢比種稻穀賺的更多後,幾乎每家每戶都改稻為桑了。

  如此一來,絲綢產量便更多。

  所以這麼些年來揚州織造局的帳面上,這靠賣絲綢賺的銀子年年看漲,估計是除了茶葉生意跟瓷器生意之外,揚州最好看的帳面了。

  只是可惜啊,天有不測風雲。

  如此一派大好的局面,因天災而亂,因人禍而荒。

  表面浮華,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宋清寧回憶起上輩子發生的事,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

  太和殿上,端坐高位龍椅上的大周帝看了一眼滿朝文武,將最後一道摺子放下,朗聲開口道。

  「既然你們都沒異議,那這摺子上寫的事就這麼去辦吧。」

  說完大周帝給旁邊的大太監方連遞了個眼神。

  方連伺候大周帝這麼多年,早有了默契,直接站了出來,手中抱著拂塵,抬頭挺胸拉長聲音,用那略顯尖銳的嗓音喊道。

  「今日朝會結束,諸卿有本上奏,無本退朝——」

  話剛落下,正欲喊出「退朝」兩個字的時候,突然,隊列里一個人直接站了出來。

  「父皇!」

  大周帝原本都打算起身了,沒想到臨門一腳有人站了出來,只能重新端坐回去。

  方連看了一眼站出來的人,笑著說道:「六殿下有什麼想說的嗎?」

  只見蕭墨允穿著一身朝服,笑了笑,朝著文武百官掃了一眼,然後落在了對面隊列裡面色剛毅、眼神清正的中年男人身上,隨即笑著說道

  「回父皇的話,方才兵部尚書說起西北的戰報,兒臣覺得有些含糊,兒臣有想補充的地方。」

  被六皇子提到的兵部尚書,也就是那個面色剛毅的中年男人,只是微微朝著六皇子看了一眼,隨即便繼續目視前方,不為所動。

  大周帝皺了皺眉,不過還是笑道:「有什麼想說的說吧,整個朝堂就你話多。」

  這話看似嫌棄卻透著一絲親昵,不少朝臣給面子的笑了笑。

  蕭墨允也不介意,態度更加隨意卻不失恭敬:「既然父皇都讓兒臣說了,那兒臣便不客氣了。方才兵部尚書說起西北軍的戰況,只提了西北大將軍梁永輝駐守邊疆勞苦功高,應當給予重賞。」

  「但兒臣覺得大將軍梁老固然辛苦,但這西北邊防到底不是梁老將軍一人之功。西北的那些將士們也是一片忠心,特別是這顏寬顏萬戶——」

  聽見蕭墨允提到的這個人,在場的人心中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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