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投降吧將軍!


  李德喜領著李宣去了後宮殷皇后的住處,未央宮。

  「皇后娘娘,小世子來了。」

  殷皇后正站在殿外的花圃里,拿著剪刀剪桂花。

  聽到李德喜的稟告聲,她將剪刀交給身側的桂嬤嬤,轉身看向身後那道清瘦的身影,「翊兒。」

  「翊兒給皇祖母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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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宣對著殷皇后,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

  殷皇后沖他招招手,「快!快上前來給本宮瞧瞧。」

  李宣眼神閃了下,然後快步走到她面前,「皇祖母。」

  他最慶幸的莫過於他的聲線跟宇文翊也很像,再加上他刻意模仿宇文翊說話時的神態,有時候就連他自己照鏡子都會恍惚。

  殷皇后細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心疼道,「靜華寺里日子清苦,瞧你黑了也瘦了。」

  李宣撒嬌地挽住殷皇后的胳膊,「那是翊兒想皇祖母想的。」

  殷皇后不禁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你啊,就知道哄本宮開心。」

  「孫兒是實話實說。」李宣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鳳袍雍容華貴的女人,是打從心底里歡喜。

  殷皇后雖然是宇文翊的祖母,可是瞧著卻比他遠在鄉下的娘瞧著還要年輕。

  「你個鬼靈精啊!」殷皇后跟他閒聊了一會兒,想起李德喜提到他乳娘在靜華寺失足摔死的事,本想安慰他幾句,就在這時,李宣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餓了?」

  李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孫兒從靜華寺回來後太累了,今天起晚了沒來得及用早膳。」

  「太子府那幫下人是怎麼伺候你的,怎麼連早膳都沒準備?」殷皇后不滿地擰起眉頭,隨即對身側的宮女吩咐道,「傳膳吧。」

  「是。」

  宮女得了命令,立刻去準備,過了沒多久一道道美味佳肴就被端到桌上,將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

  就連米飯都被盛在上好的白瓷碗,每一顆米飯都粒粒分明,泛著晶瑩剔透的光澤。

  李宣光是瞧著這一大桌子菜,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在靜華寺,他每日吃的雖然比在家好很多,但幾乎頓頓都是素齋,很少能吃到肉。

  殷皇后瞧他這副模樣心疼壞了,「快坐下,這些菜都是你愛吃的,你多吃些。你瞧瞧你,臉都瘦了一大圈,皇祖母瞧著心疼!」

  李宣坐下來,第一筷子先給殷皇后夾了一隻蝦,「皇祖母,你也吃!」

  殷皇后看著他擺在自己面前盤子裡的蝦,不由愣了下。

  宇文翊愛吃蝦,這些蝦是殷皇后特意命御廚為他做的,但是殷皇后並不愛吃蝦,而宇文翊從前也從來沒有給她夾過菜。

  此時,她看著盤子裡的蝦,笑容微凝,不過卻並未多心,「翊兒去了一趟靜華寺倒像是長大了,竟然都會給皇祖母夾菜了。」

  李宣一聽這話,握著筷子的手不由一緊。

  真正的宇文翊以前從來沒有給皇后娘娘夾過菜嗎?

  那他剛才自作多情地夾菜,皇后娘娘會不會多想?

  會不會看出他是個冒牌貨?

  他心裡設想了無數種可能,面上卻並未表露出來。

  他沖殷皇后彎了彎眉眼,努力學著宇文翊笑起來的模樣,「孫兒這段時間在靜華寺想了很多,皇祖母您放心,孫兒以後定會好好聽話好好孝敬您。」

  殷皇后看著他,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筷子放下來,「翊兒,你應該也聽說你皇祖父病重的消息了吧?」

  她說的是皇上嗎?

  真正的宇文翊清不清楚李宣不知道,但是聽殷皇后的語氣好像是篤定他已經知道了。

  李宣在心底斟酌了一下,試探性地問了句,「皇祖父現在如何了?」

  殷皇后眉心擰得更緊了,搖頭道,「太醫去看過了,都說他身體虧空太厲害,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過來了。」

  李宣安慰道,「皇祖母,太醫院裡的太醫們醫術都很好,相信他們肯定能醫好皇祖父。」

  殷皇后聽他這麼說,一時間也拿捏不准他的態度,「但願吧,你這段時間也受苦了,既然回來了便什麼也別想了,好好休息。你府里若是缺什麼吃的用的,都可以跟皇祖母講,皇祖母命人替你置辦。」

  李宣並不知曉宇文翊有想爭儲的心思,聽到皇后這麼說,心裡對宇文翊愈發嫉妒了。

  要不是因為他有幸長了一張跟宇文翊極其相似的臉,他哪裡有機會能住那麼大的太子府,還能進宮跟皇后娘娘一起吃宮裡御廚做的山珍海味。

  這樣的日子可太幸福了,他希望宇文翊和隱風永遠不要回京城,最好死在半路上!

  反正不要再來搶他的好日子就對了!

  宇文翊陪殷皇后說了半天話,直到傍晚在宮裡用過晚膳才出宮回太子府。

  把他送走後,殷皇后扭頭看了一眼桂嬤嬤,「你覺不覺得翊兒從靜安寺回來後,就變得有些奇怪?」

  桂嬤嬤忙問,「娘娘覺得小世子哪裡奇怪?」

  殷皇后搖搖頭,「本宮也說不上來,但是他知道本宮不愛吃蝦,先前也從未給本宮夾過菜,今日用膳的時候,他竟然給本宮夾了一隻蝦,你說他有什麼用意?」

  殷皇后猜了半天,還是猜不准,而且下午她想從宇文翊嘴裡套話,結果宇文翊一直在跟她兜圈子,她倒有些摸不清楚他的態度了。

  桂嬤嬤回道,「小世子這段時間連續兩位最親近的人離世,他大概是傷心過度吧。」

  殷皇后把他從靜華寺弄回來,就是想將人放在眼皮底下,免得他又整什麼么蛾子。

  此時,聽桂嬤嬤這麼說,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但願是本宮多心,他還不滿十歲,本宮也不希望他做事太偏激。」

  桂嬤嬤點頭,「小世子瞧著是個有孝心的孩子,他總會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

  殷皇后從榻上起身,將手伸到她面前,「皇上遲遲未醒,堆積的奏摺越來越多,走吧,你陪本宮去一趟紫承殿。」

  靖元帝隱入昏迷這段時間,很多緊急的摺子都是殷皇后代為批閱的。

  如今南疆戰事吃緊,她得保證後方不出亂子,否則內憂外患就麻煩了!

  …………

  「王爺的意思是今晚突襲南昭大營?」

  沈括的營帳內,包括宇文拓在內的數十名將領都聚在這裡。

  宇文拓對上沈括詢問的眼神,點頭道,「對,南榮楓今日敢蠱惑大夏的小世子,明日又會蠱惑誰替他賣命呢?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們今晚夜襲南昭軍營,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是!」

  「玄夜和寒山,你們領兩隊人馬把南昭的哨兵全部解決。沈括,你帶五千弓箭手包圍南昭大營,子時三刻,本王將親自帶領大軍渡過洛河,丑時一刻聽本王號令全軍出擊!」

  「是!末將等領命!」

  宇文拓給每位將領都布置了任務,「諸位將士成敗就看今晚!」

  「我等定不辱命!」

  在宇文拓精心布局的時候,裴雲箏跟任太醫不辭勞苦地照顧著後方的傷病患。

  先前鼠疫中那些得了重症在病患在軍醫們的悉心照料下,漸漸好轉。

  而宇文搏也終於在傍晚清醒過來了。

  裴雲箏看到他恢復神智,扒了扒宇文搏的眼皮,又替他診了一會兒脈,感覺他並無什麼不妥,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七弟,你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宇文搏見她如此緊張,輕輕搖了搖頭,「五嫂,我沒事,就是傷口疼。」

  「你的傷口太深了,這段時間只能臥床靜養,傷口結痂前不能亂動。」

  宇文搏聽著裴雲箏的叮囑,配合地點頭,「好,我都五嫂的。」

  他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什麼,又問道,「對了,那晚的刺客抓到了嗎?」

  裴雲箏回道,「刺客已經死了。」

  宇文搏咧了下嘴角,「這麼快就抓到人了?我就知道五皇兄肯定能替我報仇。」

  裴雲箏對上他的視線,一本正經地開口,「宇文搏,你知不知道,你當時衝過去的行為真的很魯莽,如果刺客的劍再刺偏一寸,你這條命都未必能保得住!你怎麼膽子那麼大,明知自己不是刺客的對手還要往上沖?」

  宇文搏回道,「可是五嫂,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你帶走吧?你一個弱女子要是被帶走了,肯定凶多吉手。而我只要能在咱們大營里拖住他,就能等到救兵。你看,咱倆現在不都沒事嗎?」

  他說這話的語氣越輕鬆,裴雲箏就越心疼。

  在他眼裡宇文搏不過才十五歲,這樣小的年紀卻差點兒因為救她丟了性命。

  當時她看到宇文搏倒在血泊里渾身是血的模樣,腿都嚇軟了。

  還好任太醫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否則她肯定得內疚死。

  裴雲箏光是想著,眼眶就不禁紅了,「你肚子上被劃開那麼大一道口子,你還說沒事?」

  「你是我嫂子,是我的親人,我能成功從刺客手中將你救下來,是多麼榮耀的一件事啊!肚子上的傷口是我的勳章,等咱們打勝仗回京城,我可是要讓五皇兄幫我向父皇討封賞的!」

  「好!必須討!哪怕你五皇兄不幫你討,我也會親自去向皇上和文武百姓講述你跟刺客交手時的英勇!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厲害!」

  宇文搏被她的話逗樂了,「哎喲!我不能笑,一笑肚子上的傷口就好疼!」

  「那我還是不跟你說話了,免得打擾你休息。」

  裴雲箏說著,扭頭往營帳外看了一眼,「算算時間,你的藥應該煎好了,我去幫你拿過來,待會兒你得把藥喝光。」

  「啊、?那個藥好苦,能不能不喝啊?」

  「不能。」裴雲箏看著宇文搏拉得老長的臉,想了想,像哄裴小辭一樣哄他道,「不過我可以幫你拿幾顆蜜餞過來。」

  這是她扮宇文拓侍衛混進梅城的時候,特意買回來的。

  宇文搏眉頭當即舒展開來,「謝謝五嫂!」

  裴雲箏出去拿湯藥的時候,宇文拓正好朝她這個方向走過來。

  裴雲箏看到他,立刻停下腳步,將宇文搏轉醒的事告訴他。

  宇文拓頓時放心了,「今晚本王會率大軍夜襲南昭軍營,你留在營帳要萬事小心。」

  「好。」

  宇文拓頓了下,又道,「上次進城,本王讓你買藥材配的藥是不是全部配好了?」

  「嗯,配好了。」

  裴雲箏指了指軍醫營,「藥都在任太醫那裡,我去拿給你。」

  說著,她轉身跑去營帳中,將一大包研磨好的藥粉遞給他,「這藥粉的藥效極強,放小半包就能藥倒一大片人馬。不過,因為你要對付的是南昭大軍,我當然不能放過他們,所以特意加大了劑量。」

  宇文拓聞言,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藥粉,勾唇,「今晚,我們會好好用它,不辜負你跟任太醫這幾天沒日沒夜地配藥。」

  裴雲箏笑著道,「等打勝仗,王爺也給我和任太醫記個頭功就行,哦對了,還是七弟,他功勞更大。」

  宇文拓鄭重其事地答應下來,「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大夏軍營里,所有人都在緊張地忙碌著。

  而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玄夜和寒山帶著裴雲箏給的那一大包藥粉,悄無聲息地前往南昭大營。

  他們將這些藥粉灑在戰馬營的馬槽里,給馬兒們加了個餐。

  那些馬兒咀嚼著混有藥粉的草料,吃得津津有味。

  寒山在馬槽前一邊下藥,一邊念念有詞,「吃吧吃吧!你們多吃點兒!」

  而玄夜跟他一起把藥粉灑完後,又聲東擊西地將伙房裡的人引開,把剩下的藥粉全部倒進他們的水缸里。

  眼下時間還早,南昭大營里的伙夫還在煮吃的,就讓他們多吃一點,今晚才能睡得跟死豬一樣。

  等他們二人完成了下藥的任務,又趁著夜手順手解決了南昭大營外的好幾波巡邏兵。

  除掉了這些人,等宇文拓率領大軍過來的時候,沒有人預警南昭大軍提前防備,他們便能長驅直入!

  夜色如墨,月涼如水。

  就在南昭大軍陸續進入夢鄉後,大夏將士們全體出動了!

  他們在宇文拓的指揮下,有序地劃分成二十組人馬,各自領了任務便朝著南昭大營而去。

  咻咻咻!

  咻咻咻!

  沈括帶領的弓箭手是第一批抵達南昭軍營的,他們按照計劃將南昭大營圍住後。

  他們最近趕製出了一批箭身包著麻布和棉絮的箭。

  此時,所有人將箭身浸上火油,點燃。

  沈括盯著南昭大營里一頂頂帳篷看了片刻。

  隨即,他高高揚起手臂,又迅猛地揮落。

  弓箭手得了他的號令,齊刷刷將燃著火的箭射了出去。

  霎時間,無數燃著火的利箭便離弦而去,劃破黑暗,朝著南昭大營里的帳篷而去。

  數千道箭紛紛落下,瞬間點燃了營帳。

  由於每支箭上的棉絮和麻布都浸敢火油,因此火一下子就燃起來了,並且很快在各個營帳間蔓延開來。

  夜風習習,大火藉助風勢越燒越旺,火舌肆意翻卷,眨間的功夫南昭大營便成了一片火海。

  可惜,南昭的巡邏兵已經被玄夜和寒山提前解決了。

  直到營帳被大火包圍,那些沉睡中的士兵被火燙傷才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他們飛快衝出營帳,在地上打滾,將身上的火撲滅。

  「快來人啊!走水了!快救火啊!」

  很多士兵被濃煙嗆得涕淚橫流,見火勢已經控制不住了,便慌不擇路地四處逃竄。

  他們相互推搡踐踏,一時間營帳里哭喊聲直衝上夜空。

  大火越燒越旺,營地里的戰馬受了驚嚇,又被餵了藥粉,全部不受控制地掙脫韁繩,嘶鳴著在營地里狂奔。

  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傳來大夏軍的衝鋒號角。

  「殺啊!殺光這些南昭賊人!」

  鏗鏘有力的喊殺聲振奮人心,所有大夏將士握緊手中的武器朝南昭軍營衝過來。

  只要有南昭的士兵從大火里逃出來,他們就揮劍而出,將南昭兵斬於劍下。

  整個南昭軍營已經被燒成一片火海,可是等南昭軍從火海里逃出去才發現天塌了。

  那些大夏的軍隊裡三層外三層把他們團團圍住,只要有人衝出去,便被當場斬殺。

  對於南昭大軍來說,進一步會被劍砍死,退一步會被火燒死。

  他們進退兩難,便只能擠在一處,結果發生踩踏,死傷不計其數。

  南榮楓從睡夢中驚醒的時候,便被人護衛著從火勢小的那邊逃走。

  「快!咱們快去西涼大營,向赫連銳求助!」

  南榮楓想騎馬突出重圍,但是那些馬不是發狂就是蔫巴了,竟沒有一匹能騎的。

  南榮楓看著南昭軍衝出去後就成了活靶子,死在飛箭之下,頓時氣得目眥欲裂,眼底猩紅一片!

  宇文拓!

  他怎麼能?他怎麼敢?

  若是再不想法子,整個南昭軍怕是要全部折在這場大火里了!

  「將軍!我們已經被大夏軍包圍了,根本沒辦法去請西涼的援軍!」

  在他們身後,大火照亮了大半個夜空。

  一名副將看著外頭黑壓壓的大夏軍,沉聲對南榮楓道,「將軍,我們投降吧!」

  「是啊,進退的路都被堵死了,大軍完全不停指揮,我們衝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條!投降吧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有人活著,總會有捲土重來的那一天!」

  南榮楓聽著幾位副將勸降的話,面色瞬間鐵青,「我南榮楓一輩子征戰沙場,從來沒有投降過!今夜,我就要跟這些大夏軍拼了!」

  「各位南昭兵聽著!我是宇文拓,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你們若是負隅頑抗,一律格殺勿論。若是繳械投降,便可留下爾等性命!」

  聽到這話,那些還想衝出去跟大夏軍拼命的南昭兵全部怔住了。

  只要放下武器,凌王就饒他們不死?

  從眼前的形勢來看,南昭大軍氣數已盡,似乎確實沒有必要做無謂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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