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母后,我要當哥哥了?


  十日後,是欽天監推算出來的好日子。

  這一天,整個皇宮裡都被紅綢裹成流霞,宮牆下二十四道蟠龍柱纏繞著金紅色的綢緞,檐角懸著的萬盞宮燈映得琉璃瓦熠熠生輝。

  晨鐘九響穿透雲霄,文武百官朝服上的珠玉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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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仗隊的鎏金斧鉞如林,黃羅傘蓋層層疊疊鋪向宣政殿。

  宇文拓玄色冕旒垂落十二道玉珠,腰間九環金帶嵌著東海夜明珠,踏著漢白玉台階拾級而上時,冕旒輕晃如銀河傾瀉。

  他抬手接過傳國玉璽的剎那,鼓樂聲震得丹墀下的香爐青煙直上九霄。

  裴雲箏身披織金翟衣,鳳冠上三百六十片珍珠綴成的鳳凰栩栩如生。

  她在女官攙扶下走過九重宮門,裙裾掠過灑滿花瓣的青石,每一步都踩碎琉璃般的陽光。

  當宇文拓親手為她戴上皇后的鳳冠,宣政殿外所有人全部伏地跪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宇文拓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緩聲道,「眾卿平身。」

  他與裴雲箏並肩站在台階的最高處,沐浴著陽光,周身散發出的威儀氣場讓人不敢直視。

  宇文拓登基後,改年號為康寧。

  康寧元年,是宇文拓登基的第一年,他推行新政,進行稅改,減免稅收,以減輕百姓的負擔。

  由於稅改牽扯到太多人的利益,起初實行時,有很多人明顯暗裡地阻攔此事。

  宇文執原本已經做好當閒散王爺的準備了,見宇文拓當了皇帝後,很多事做起來並沒有那麼順利,他到底沒能袖手旁觀,直接毛遂自薦推行稅改,並且親自前往江南一帶。

  他本就是雷厲風行之人,再加上他手底下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有他們強硬施壓,那些反對的聲音才漸漸消停。

  試行了一年,新稅法已經初見成效,而後逐步在全國推行。

  康寧二年,宇文拓便設了科舉考試,分文考和武考兩種。

  文考替朝廷選拔才學出眾之人,而武考則是為大夏朝選拔優秀的將才。

  先帝崇文輕武,才導致大夏在受到鄰國進犯時,除了宇文拓連一個能擔起主帥之職的人都找不出來。

  為了避免以後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宇文拓開始三年進行一次武考,讓他們知道除了讀書之外,習武同樣也能報效朝廷。

  當然,要成為將帥之成,除了會功夫之外,更是得熟讀兵法,文武雙全,有勇有謀。

  但凡是有才之人,不論出生貴賤,只要能力出眾,便能得到重用。

  而宇文搏在傷勢痊癒之後,便自請去了南疆,跟所有將士一同守著大夏的國土。

  康寧三年,宇文拓坐上皇位的第三年,大夏朝不僅國庫豐盈,更是兵強馬兵,百姓生活富足無憂。

  而就在這一年,西涼國再次蠢蠢欲動。

  宇文拓也不慣著,命宇文搏為主帥,直接發兵十萬攻打西涼。

  三年前,西涼大將軍赫連銳被宇文拓打回西涼後,便被西涼王斬首示眾。

  他死後,西涼王還是想吞併大夏邊境,屢次派兵生事。

  直到宇文搏的十萬大軍壓境,西涼王找不到能與之抗衡的將軍,終於慌了,派人向大夏送信求和。

  不過宇文拓沒有理會,直接命宇文搏一舉殲滅西涼。

  而南昭的王上生怕大夏的十萬大軍會掉頭南下,乾脆不戰而降,寫了一封信給宇文拓,願意向大夏俯首稱臣。

  至此,大夏一統九洲大陸,成為歷史上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

  而宇文拓這三年一直信守承諾,後宮當中除了裴雲箏,再也沒有別的女人。

  這天,宇文拓下朝後在忙著處理國事,裴雲箏便領著青蘿去御花園散步。

  她被冊封為皇后,便將青蘿帶進當,讓她繼續留在身邊伺候。

  正值春日,御花園裡的牡丹花都開了,這些花都是宇文拓讓花匠種下的,都是十分珍貴的品種,她打算去瞧瞧。

  牡丹是花之中王,花色豐富,國色天香,確實很美,只是單調了些。

  「青蘿,我以前住在江南的時候,經常上山採藥,山上也有很多花,紅粉色的杜鵑花,紫色的紫雲英,白色的杏花,還有黃色的菜花,也很美呢!」

  青蘿瞧著裴雲箏抬眼望天的表情,立刻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皇后娘娘,您是不是又想出宮了?」

  裴雲箏瞥過不遠處的秦嬤嬤和齊嬤嬤,對她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我知道,人生在世,總有得失。雖說我得到了榮華富貴和至高無上的權利,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卻失去了自由。沒關係,人生匆匆,不足百年,我熬得住。」

  說完這話,她故意提高音量,「走吧,小辭應該下學了,咱們去看看他。」

  裴小辭是宇文拓唯一的兒子,儘管還沒有被立為太子,卻也是當成下一任繼承人培養的。

  小傢伙如今每天不僅要學習禮樂射御書數,而且兵法和武功也不能落下。

  他每天忙得很,除了早晨的請安,裴雲箏幾乎都見不到他人。

  今日,教裴小辭練武的韓將軍家中有事,告了假,裴雲箏便帶著青蘿去找兒子。

  此時,裴小辭正在書房裡認真寫太傅給他布置的功課。

  他寫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寫完了。

  就在他準備去書架上再找書來看的時候,突然一顆小石子砸在他的窗邊。

  裴小辭立刻走到窗前,一眼就看到扒拉在窗邊的裴雲箏和青蘿。

  「小辭,紫蘇說醉仙樓里又出了新口,你要不要陪母后一起去嘗嘗?」

  「好啊!」八歲的裴小辭身上課業雖重,但是深知做事要勞逸結合。

  因此,每次只要裴雲箏邀請,他都會跟她一起溜出宮。

  「走吧!我已經準備好馬車了。」

  裴雲箏牽起裴小辭的手,帶著他往宮門口走。

  在經過紫承殿的時候,裴小辭輕聲問了一句,「母后,咱們要不要把父皇叫上?」

  「你父皇還在批閱奏摺,咱們今日就別打擾他了。」

  裴雲箏以前每次溜出宮的時候,也會邀請宇文拓,可惜都被他拒絕了。

  不是宇文拓不想出去玩,而是他分身乏術。

  其實她能理解,宇文拓是新帝,每天要忙的事很多,而當年靖元帝駕崩前搞出不少爛攤子,都需要一一處理。

  不過,她這個人實在是悶不住。

  每隔一段時間不出宮玩一趟,真的會瘋的。

  好在宇文拓並沒有約束她的自由,她想去哪裡,他也不會拘著她。

  於是,出了宮門,裴雲箏便領著兒子和青蘿一起坐馬車前往醉仙樓。

  紫蘇還在幫裴雲箏管理京城的產業,不過她現在有了個得力的幫手鄧勇。

  自從三年多以前,鄧勇暗中調查太子府被重傷被藏在醉仙樓養傷,紫蘇便一直留在醉仙樓照顧他。

  兩人一來二去,漸漸生出感情。

  裴雲箏成為皇后沒多久,便親自替他們主婚。

  紫蘇得知裴雲箏他們要來,立刻將醉仙樓里最大最好的雅間留下,還給他們坐了醉仙樓這幾日新研製出的菜品。

  「皇后娘娘,這是鹿肉膾,這是燕窩雞,這是姜豉炙魚,這是紅燒熊掌,這是翡翠羹,這是……」

  紫蘇親自把菜端過來,每上一道便給他們介紹菜的用料和做法。

  等菜上齊,裴雲箏對兒子道,「好了,吃吧。」

  「箏兒,小辭,你們出來吃飯怎麼不喊朕一起?」

  隨著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雅間中的二人紛紛轉頭將目光投向門口。

  宇文拓便在他們二人的注視下,走了進來。

  「皇上,你怎麼來了?」

  「朕今日沒什麼事,聽說你跟小辭來醉仙樓了,便也過來瞧瞧。」

  「父皇,您來得正好,我們點了好多醉仙樓的新品菜餚,您也來嘗嘗吧!」

  宇文拓坐下後,便跟他們一起吃菜。

  「父皇這個魚很好吃,您嘗嘗!」

  宇文拓嘗了一口兒子夾給他的魚,點頭,「確實不錯。」

  姜豉炙魚這道菜放在他跟裴小辭之間,離裴雲箏的距離比較遠,他見裴雲箏夠不著,便替她夾了沒刺的部分,「箏兒,你也嘗嘗。」

  「好。」裴雲箏點點頭,剛把魚肉夾到嘴邊,突然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嘔……嘔……」

  見裴雲箏突然乾嘔,宇文拓和裴小辭不約而同地放下筷子。

  「母后,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旁邊就有醫館,朕陪你去看看!」

  裴雲箏看著他們倆緊張的表情,笑著道,「沒事,我自己就是大夫,估計前兩日晚上受了風寒,腸胃不太舒……」

  說話的時候,她順手給自己把了個脈,當摸出脈象後,她後面的話頓時戛然而止。

  宇文拓和裴小辭見她突然不吭聲,頓時更緊張了,「怎麼了?」

  裴雲箏抬頭,看著懟到自己面前的兩張臉,她輕咳一聲,「那個、我好像懷孕了。」

  「什麼?」

  「什麼?」

  他們父子倆震驚地瞪大雙眼,看了看裴雲箏,又瞅了瞅她平坦的小腹。

  宇文拓眼底依然帶著不敢置信,「箏兒,你真的有了?」

  裴小辭滿臉驚喜,「母后,我要當哥哥了?」

  裴雲箏看著他們父子倆如出一轍的表情,彎了下嘴角,「對啊,差不多快兩個月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宇文拓握住裴雲箏的手,輕輕地摩挲著,「箏兒,後宮的事便交給秦嬤嬤和齊嬤嬤,你便安心養胎。」

  裴雲箏瞧他過分緊張,忍不住笑起來,「後宮其實也沒什麼事,皇上,臣妾只是懷孕了,又不是受傷了。」

  「那也要注意。」

  「好,臣妾聽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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