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九嶷山總指揮…姬九章!


  「回去,告訴你主子…」

  「想要我的夔皇金章,讓他們自己過來拿…」

  「滾!」

  江蟬這最後一個字,仿佛是無形的驚雷,徹底擊碎了王磐最後一絲殘存的意志…他渾身觸電般劇顫了下,喉嚨里發出一聲膽寒的嗚咽,手腳並用,連滾帶爬,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隨著王磐的逃離,那籠罩三百多人的濁黃霧氣如潮水般退去,一雙雙枯槁鬼手也隨之消弭。那些失去禁錮的磐龍城考生,像是一灘灘爛泥跌倒下去…

  「撲通」、「哎喲」聲響成一片,一個個面無血色,驚魂未定,狼狽不堪地癱倒一地,看向南江城眾人的目光…或者說看向江蟬的目光…只剩下最深刻的恐懼。

  他們像是一群喪家之犬,灰溜溜地跟在王磐後面倉皇逃竄,場面混亂又狼狽,先前來時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胡帥二話不說,追上去對著他們的屁股就是一通踹……

  「呸!一群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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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臘八朝著那幫狼狽逃竄的背影啐了一口,她收起巨錘,猶不解氣地看向江蟬,「江隊,幹嘛不乾脆揍他們一頓?這種貨色,八爺我看了就手癢,一錘子下去保准清淨!」

  江蟬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磐龍城眾人逃竄的方向,又不動聲色地掠過高處那些從頭到尾都沒有要出來干涉的崗哨,以及附近幾個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探頭,語氣平淡無波,

  「一群被推出來咬人的狗罷了。真動起手來,按個『聚眾鬥毆、擾亂秩序』的罪名,把我們提前踢出局,才正中別人下懷。」

  「操!」胡帥象徵性地踹翻幾個跑得慢的倒霉蛋,這時喘著粗氣恍然大悟,「我說呢,連排名第一的乾羅城都被江哥干翻了,這群排第五的渣渣哪來的狗膽!原來是給人當槍使,想陰咱們啊!」

  「江隊說得對,上次在乾羅城就吃過一次虧,還是小心為妙。」姜紅棉提著長槍上前,腦後一隻高馬尾隨著步子搖動,英氣的臉上難掩驚訝與好奇,「不過江隊,你剛才那鬼技…好厲害啊!是新收的鬼寵?」

  「一點小收穫。」江蟬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姜紅棉槍尖上跳躍的緋色雷弧,「那隻雷骨夜叉,跟你的驚鯢槍鬼也確實融合的不錯…」

  「是啊,多虧了江隊呢,紅棉現在的實力我都打不過了哈哈哈!」方臘八插嘴進來,「再說江隊這小收穫,只怕又是S級起步吧!」

  「SS級…」

  凌清璇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毋庸置疑,「剛才那隻,是SS級。」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瞬間爆發的、遠超尋常S級鬼物的恐怖偉力。

  「SS…級?又來一隻SS級!」

  「我的老天……」

  「江隊牛逼!!」

  「……」

  南江隊眾人,頓時一片驚訝和歡呼…楊小滿仰著小臉,看向江蟬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著一種毫無保留的崇拜和信賴,「隊長最厲害了!這次靈棺大考,肯定能把主城的那些傢伙,全都打趴下!」

  慧明的雙拳一撞發出沉悶的爆響,他瓮聲瓮氣地發出了他那許久未見的一字真言,「…對!!」

  江蟬看著眼前這幾個並肩作戰的夥伴,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他伸手,十分自然地揉了揉小滿的腦袋,把那柔順的齊耳短髮揉亂了幾分,「好了,都別杵在這兒了。找個地方調整狀態,準備明天的大考吧。」

  「找地方?」小胖墩唐邦剝開一顆大白兔塞進嘴裡,有點發懵地看向眼前這片噪音與灰塵並重的區域,「咱南江城的休整點…不就在這裡嗎?」他以為江蟬趕走磐龍城的人,是為了守住這個破地方。

  江蟬嘴角那抹幾不可察的笑意加深了些,帶起一絲冷冽的玩味。

  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轉身,朝著校場裡面靠近核心區域,條件明顯優越太多的那片更寬闊的分區,大步走去…

  那裡,插著乾羅城的旗幟。

  方臘八等人順勢一看,臉上的表情立刻從困惑,變為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好傢夥!我怎麼沒想到呢!這還有個手下敗將幫我們占了個好位置啊……」

  方臘八發出大笑,立刻扛著大錘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其餘的南江城考生也是很快反應過來,一雙雙眼中紛紛燃起了一種興奮意味…他們從來都只有被乾羅城打壓的份,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們也能去抄乾羅城的老家!

  在周圍一道道或駭然、或忌憚、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南江城考生直接無視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分區,齊刷刷的跟上江蟬,徑直湧向了那片僅次於夔皇城待遇的最佳休整點……

  乾羅城休整點。

  宋苯琪站在最前方,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貼身的白色作戰服,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曲線,那張總是習慣性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神情的精緻臉龐,此刻卻緊繃著,嘴唇微微發白。

  上次交流賽,江蟬那如魔神般碾壓一切的身影,和楚殿臣最後被拖走時那絕望的眼神,成了她這段時間一直揮之不去的噩夢。現在,看著江蟬帶著人大搖大擺的走來,她的手心忍不住的攥緊…

  宋芸薈下意識地往姐姐身後縮了半步,神情里充滿了戒備與驚懼…再旁邊,是王昭、薛歡、章敏等乾羅城一隊成員,無一例外,都是上次交流賽被江蟬親手碾壓過的手下敗將。

  他們身後的乾羅城考生,數量雖然不少,但也大多數都被江蟬爆過鬼寵,此刻,整個乾羅城的分區,瀰漫著一股驚弓之鳥般的氣氛,不少人的臉色發青,看向江蟬的目光充滿了深深的忌憚,仿佛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洪荒巨獸。

  「江蟬!」

  宋苯琪強自鎮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氣勢,「你想幹什麼?這裡是乾羅城的休整點!」

  她的質問,在江蟬那份不為所動的平靜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江蟬甚至沒有看她,目光掃過前面這片乾淨整潔的區域,滿意的點了點頭,視線最終落在宋苯琪那張強撐著的臉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晚飯了嗎。

  「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走?」

  「艹…!!」

  王昭這脾氣,直接就炸了。

  他一步踏前,粗壯的雙臂青筋暴起,「江蟬!你當這裡是南江城那個小地方嗎?這是九嶷前線基地!你敢在這裡找事?不怕被取消大考資格嗎?還是你他媽的以為……」

  「三…」

  江蟬懶得廢半句話,直接打斷了王昭毫無營養的狗叫,「數到零還不走,我送你們。」

  冰冷的聲音仿佛宣判,清晰地響徹全場,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瀰漫開來。

  宋苯琪身後不少考生臉色直接白了,好多人都在下意識的往後退。空氣中只剩下遠處器械低沉的嗡鳴,和王昭粗重的喘息。

  「二…」江蟬的聲音毫無波瀾,眼神卻銳利如刀,直直落向宋苯琪。

  一股莫大的威懾籠罩下來,宋苯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屈辱!巨大的屈辱,幾乎要將她吞噬…她好歹也是乾羅城新一代的領軍人物之一,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像趕蒼蠅一樣趕出自己的休整點?一股無法壓制的怒火簡直要衝出胸腔!

  但她腦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楚殿臣的下場,閃過上次交流賽江蟬一挑九輕鬆碾壓他們的那種恐怖,同時也閃過一個冰冷的現實…

  真鬧起來,江蟬就算被取消資格,他手裡還攥著夔皇學府的金章保送!他依然有退路!可她們乾羅城的這些人,一旦被卷進去,被取消資格,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家裡投入的資源,這段時間的努力,以及未來的前程,通通都得搭進去!

  就在江蟬冷笑一聲,即將吐出最後一個數時……

  「我們走!!」

  宋苯琪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說完之後,她又像是卸下了某種異常沉重的擔子。

  她猛地轉身,不再看江蟬,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尊嚴的踐踏。

  「所有人,收拾東西,馬上離開!」

  這個命令,像是抽掉了乾羅城眾人最後的一點支撐。不甘、憋屈、憤怒、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卻沒人敢發出一聲質疑。

  一個個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又像是被驅趕的一群狗,各自拿上自己帶來的零散物品,低頭離開…

  王昭氣得渾身發抖,粗獰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看著江蟬,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怒火,「江蟬!山不轉水轉!今天這梁子我王昭記下了!明天進了九嶷山,你最好小心點,別在陰溝里翻了船!」

  另一邊,那位乾癟醜陋的紅花鬼市少東家…薛歡,卻沒有放什麼狠話。他只是陰惻惻盯了江蟬一眼,喉嚨里兩聲意味不明的陰冷的笑聲。

  他駝著背,伸出一根枯瘦的大拇指,在自己同樣乾瘦的脖子上,緩緩做了一個抹喉的動作,眼神里充斥著一種刻骨的恨意…之前紅花鬼市擂台賽,打爆他【鏡魘】的那個傢伙…後來他才反應過來…那身金甲,就是江蟬!

  不多時,

  乾羅城的考生,在一種壓抑的沉默和屈辱中,灰溜溜地撤出了這片原本屬於他們的區域。

  至於他們接下來是去搶占別的分區,還是乾脆窩囊地擠到之前南江城那個地方去,那就和江蟬無關了。

  「萬歲——!!」

  「乾羅城滾蛋了!!」

  「這地方是我們的了!!」

  「江隊牛逼!南江城牛逼!!」

  一陣激動的歡呼,從南江城考生中炸開…兩百多人,大多都是普通出身,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在靈棺大考這種地方,把號稱「主城之下第一梯隊」的乾羅城,像喪家之犬一樣攆走!

  南江城綜合實力,在九座次級城中連續四年墊底,乾羅城卻是年年第一。今年,江蟬帶著南江隊把乾羅一隊給干翻了,今天,江蟬又帶著他們把乾羅城的考生,像狗一樣通通攆開,那份壓抑了太久的憋屈,全部化作一種揚眉吐氣的狂喜,歡呼聲響徹整個校場!

  其他次級城分區的考生們,也是看得一陣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充滿著震驚、忌憚、幸災樂禍,以及一絲絲「還好沒招惹江蟬」的慶幸。

  乾羅城往日仗著實力強橫,在夔皇城下的九座次級城當中碾壓其他次級城太久,從來都是那樣眼高於頂目空一切,今天被這樣當眾打臉掃地出門,只能說不少人心裡都暗叫一聲痛快……

  ——

  一座指揮塔樓高處,姬九章身姿筆挺,面容威嚴,他是這座九嶷山前線基地的最高指揮官,也是本次靈棺大考的總負責人。

  他深邃的目光透過窗玻璃,平靜地俯視著下方校場上的情形…乾羅城的考生們狼狽離開,南江城的考生像是過節一樣,湧入那片更加優越的區域。

  「呵,那小子,你就這麼看重?」

  姬九章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玩味,「堂堂燭龍軍團長,撇下鬼淵防線不管,大老遠跑到我這九嶷前線來蹲著……怎麼?還擔心我姬九章會為了個不成器的侄子,給一個跟我毫無瓜葛的考生使絆子不成?」

  在他旁邊懶散的斜倚著個女人,那一頭金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左眼罩著一個暗金色的眼罩,右眼被幾縷金髮半遮半掩,卻透著一股狂野不羈的氣息。

  燭龍軍團長…裴雁翎。

  她手裡拎著一個磨損嚴重的軍用水壺,仰頭灌了一口,濃烈的酒香瀰漫開來,混雜著她身上那股更濃的鐵與血的味道。

  「嗝~!」

  裴雁翎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酒嗝,抬手抹了下嘴邊的酒漬,目光同樣看著下方那個被歡呼簇擁著的年輕身影,她咧嘴一笑,「老姬啊老姬,雖然你姓姬,但我跟你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跟姬家那幫玩權弄術的玩意兒,從來就不是一路貨色。為了姬川那個繡花枕頭,去對付一個憑本事拿到金章的學生?你還不至於跌份到那地步。」

  姬九章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要麼叫我老九,要麼叫總指揮。『老姬』『老姬』的,每次聽著都感覺你在罵我。」

  「行行行…總指揮大人!」

  裴雁翎無所謂地擺擺手,又灌了一口酒,下巴朝下方努了努,「嘴上說得漂亮,不干預,不偏袒。那這校場上分區好壞,環境優劣,天差地別,總不是你隨意畫著玩的吧?這算不算變相打壓?」

  姬九章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沉靜地看著下方,「這不一樣。」

  「資源這東西,從來就不是按人頭分配的。這是前線,不是育嬰室。劃分出差異,是讓這幫剛出窩的狼崽子們提前明白個道理…拳頭和實力才是硬道理,這叫熱身,懂麼?」

  「至於好的分區…」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肅殺,「強者得之,天經地義。」

  「弱者,就別指望靠誰的施捨,更沒資格抱怨,要麼提前滾回家去,真上了戰場,那些鬼可不會因為你弱就可憐你。」

  裴雁翎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酒氣和一絲揶揄,「熱身?呵,你就不怕這群血氣方剛的『小狼崽子』還沒等明天進山,今晚上就在你這窩裡先弄個大簍子出來,先干他個頭破血流……」

  說話的同時,她那看似隨意的視線,落向了校場最中心那片…為夔皇主城考生專門準備的,堪稱「貴賓席」的區域,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道身影穿著考究,一身修身的作戰服,步伐從容,目標明確…朝著那片剛剛易主的乾羅城…不,現在是喧鬧歡騰著的南江城分區走去。

  姬九章自然也看到了,他那古井無波的剛毅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近乎於無的笑意,那笑意里蘊藏的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對所有局面都掌控在手的自信。

  「呵呵,」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說清的期待,仿佛是在等著看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有沒有大簍子,能不能接得住,那就得看看…」

  他說著,深邃的目光透過玻璃,落向下方那道被歡呼簇擁著的挺拔身影,「…能讓你這樣看重的那小傢伙,到底是塊需要庇護的璞玉,還是頭能撼地掀天的真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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