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夔皇城六姓八望!
乾羅城的休整點,是由一排排移動板房構成,這些營房內部寬敞整潔,配備了基本的摺疊床鋪,還有簡單的儲物櫃,與南江城那邊緊鄰施工區,震耳欲聾塵土飛揚的休整點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靠!這才是人待的地方啊!」
胡帥一屁股躺到一張乾淨的摺疊床上,「瞧瞧這床,還有這燈…多亮堂!剛才那破地方,簡直烏煙瘴氣!」
南江城的考生們更是興奮,一窩蜂的湧入一座座營房各自安頓。雖然條件依舊比不上自己家裡舒服,但絕對比原先的分區好太多了,而且這份「搶」來的安寧與優越感,足以讓所有人疲憊的臉上,都生出一絲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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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基地統一發放的食盒…一盒熱氣騰騰但口感粗糙的米飯,搭配著一份顏色寡淡的蔬菜雜燴,一小塊壓縮肉排,外加一瓶功能性飲料。
味道說不上好,但足夠果腹。
小胖墩唐邦捧著食盒,一邊扒拉著米飯,一邊有些擔憂地瞄了眼外面,「江隊…咱們這樣占著乾羅城的地方,真的不會有事嗎?先前王教官特意說了,不能惹事…」
「應該沒事的…」姜紅棉咽下一口肉排,冷靜的分析道,「要出事剛才磐龍城那群蠢貨來搞事的時候,衛兵就該出來了。你看有人管嗎?這說明基地高層是默許這種『規則』的,或者說,這就是他們希望看到的…用拳頭來劃定地盤。弱者,沒資格占據好位置。」
「紅棉說得對!」方臘八大著嗓門,不小心把餐盒裡的湯汁濺出來一點,她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有本事他們打回來啊!咱江隊再打個響指的事兒!」
「打回來他們估計是沒那個膽子了,不過…你們真不覺得這盒飯好難吃嗎?」孟霞小聲發言。
「總比上次在北邙關特訓強吧孟大妹子,那會兒連口水都得摳摳搜搜用積分換,我的斬鬼積分只夠啃壓縮餅乾的…」胡帥大快朵頤的道,「這頓飯好歹有菜有肉,還是熱乎的啊…」
「一看就是家世出身的對吧?」方臘八看來眼孟霞道,「這盒飯難吃是真難吃,不過跟我小時候混百家飯吃那日子比起來可好太多了,而且這裡是前線,他們的第一指標肯定是管飽,能填飽肚子幹仗就行…」
「對!」慧明跟著出聲,他坐在那裡像一堆小山,餐盒在他大手裡顯得格外小巧,「吃飽,明天幹仗!!」
江蟬安靜地吃著自己的盒飯,對飯菜的味道好壞,他倒不怎麼在意。
凌清璇坐在他旁邊,小口吃著蔬菜,姿態清冷。
就在這座營房裡的氣氛,漸漸放鬆下來時,營房門口的光線,卻被一道身影遮擋。
來人並未直接闖入,而是帶著一種禮貌在門口停下,他抬起手,用指關節在敞開的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兩道清脆聲響,成功地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是一個面如冠玉的男生,氣度不凡,穿著一身十分修身的作戰服,整個人站在那裡,舉手投足,氣質就與這營房裡的眾人格格不入,妥妥的貴公子形象。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那笑意又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他停在門口,目光象徵性的在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主位的江蟬身上……
「喲呵!」方臘八第一個出聲,像看稀奇,「江隊,門口來了個要飯的…」
她的話語直接,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戲謔。
門口那男生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仿佛沒聽到方臘八的話,視線只落在江蟬身上,聲音清朗,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親和,「江隊長,久仰大名。」
「我叫齊宴,是夔皇主城的考生。之前你在乾羅城交流賽上的風采,我反覆觀摩過數次,實在令我心折,由衷敬佩。」
「今晚冒昧,前來拜訪…」
凌清璇微微側過頭,湊近江蟬耳邊,隨之飄來一股清冽好聞的幽香,「齊家…夔皇主城六姓八望當中的八望家族之一,底蘊深厚,勢力很龐大。」
江蟬『哦』了一聲,筷子沒停,只是抬了下眼皮,目光平靜地迎上齊宴那溫和的笑意,「你是來給磐龍城那群狗找場子的?」
聲音沒有任何波動,話語卻十分直白,沒有任何迂迴。
齊宴笑容不變,話語誠懇,「江隊長誤會了。我此行過來,是真心誠意想與江隊長你…交個朋友。」
江蟬放下食盒,拿起了旁邊的功能飲料,語氣淡漠,「我這個人沒什麼跟阿貓阿狗隨便交朋友的習慣。」
這近乎羞辱的回應,終於讓齊宴臉上的笑容生出一絲不自然,但他很快就很好的掩飾下去,「江隊長真會說笑…我可以進來嗎?」
嘴上這麼問著,但他的腳步卻已坦然地邁了進來,仿佛回自己家一樣。
他隨手拖過旁邊一張空著的凳子,很是平和一樣,就那麼在江蟬側邊空位坐了下來。
營房內的氣氛悄然緊繃…凌清璇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其餘幾人也不約而同的停下了筷子,某種緊繃的氣氛一觸即發,只有江蟬…完全當齊宴是空氣一樣,擰開瓶蓋顧自喝水。
齊宴也仿佛沒感受到周圍的敵意一樣,自顧自地開口,「我來呢,是給江隊長你帶來一個消息。」
他的目光看著江蟬那張年輕冷峻的臉,「你得到了夔皇學府的金章保送,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殊榮,作為我個人…以及我的家族來說,對你都是非常欣賞的。」
「但…有一個人,對此…很不高興。」
「姬川…」
齊宴輕輕吐出這個名字,仔細觀察著江蟬臉上的表情,「江隊長或許聽說過這個名字,我們夔皇城年輕一代公認的第一人,他只拿到了銀章。」
說著他又嘆息了一聲,顯得很惋惜,「他非常生氣啊。」
江蟬將飲料瓶放在一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他重新端起盒飯,「他很有名嗎?不認識。他生不生氣,關我屁事?或者他有什麼不服的,你去叫他自己過來跟我說…」
凌清璇清冷的聲音適時補充,「姬家…夔皇主城六姓八望之首。姬川,姬家當任家主的嫡長子,未來家主繼承人。夔皇主城的人奉稱其為…夔皇太子。」
「凌副隊長…不僅人長得天生麗質,見識還這般廣博,靈棺資質貌似也是不錯…若非出身差了點,我只怕都要追求你了。」齊宴微笑著朝凌清璇點頭稱讚,眼底閃過一些深意,凌清璇卻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只當他是空氣。
齊宴絲毫不覺尷尬,重新看向江蟬,笑容帶著一絲玩味,「江隊長,事情不止於此。」
「姬瑤…也就是姬川最疼愛的妹妹,她對你下了懸賞。」
說著…齊宴刻意停頓下來,仿佛在等江蟬的反應,只可惜,江蟬的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對他帶來的消息絲毫不敢興趣,他只得自己主動繼續說道,
「姬瑤下了道密令,誰能在此次大考中將你淘汰出局,誰就能獲得姬家最高規格的賞賜,更重要的是…還能獲得姬瑤本人的一個人情。」
齊宴壓低了聲音,湊近江蟬,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
「提醒江隊一下,這位可是姬家當今最受得寵的小公主,在夔皇城,想得到她青睞的青年才俊,能繞著九嶷山排三圈。她的人情,價值幾何,江隊長想必能掂量得清?」
江蟬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齊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嘲的弧度,「這麼說,她這個人情很值錢了?還是說…你也是她的舔狗之一,專門替她過來探探路?」
齊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輕咳一聲,臉上重新升起那種…頂級世家子弟的儀態與傲然,「江隊長真會開玩笑。我齊家同為六姓八望之一,自有風骨。」
「姬瑤的人情雖重,倒還不至於讓我齊家子弟為此折辱門庭,去做那由人差遣之事。」
「江隊…我是真心來與你交朋友的。」
齊宴說著,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蟬的肩膀,以示親近。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
江蟬抬眼,漆黑的眸子直視齊宴,變得有些難看的臉色,補充道,「還有,我潔癖。」
說著,江蟬身體微微一側,毫不客氣的避開了肩上那隻手的觸碰。
齊宴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臉上那始終保持著的笑容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蟬,語氣依舊保持著表面的平靜,卻多了一些其他什麼,「我知道,江隊長天賦異稟,覺醒的禁忌血棺,驚才絕艷,更是契約了三隻SSS級鬼寵,一人打穿乾羅一隊,戰績輝煌。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傲然,「夔皇城真正的底蘊,遠非你所能想像。」
「就這麼說吧,這次大考里,隨手就能打穿乾羅隊的人,比比皆是,甚至打他們都嫌髒手……」
說著,齊宴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衣襟,恢復了那副從容的笑臉,「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江隊長,不妨認真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我齊家的大門,永遠向你這樣的天才敞開。」
他說完,目光再次掃過營房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又落在凌清璇身上,「據我了解,凌副隊和江隊雖然默契與共,但至今還是單身?呵,你的出身註定不能嫁進我齊家的大門,不過,你若是願意當我的奴婢,你,乃至你的家族,也未必不能平步青雲……」
「神經病!!」
方臘八直接挺身而起,「你八爺爺忍你半天了!再胡說八道一句,你試試今天能不能走出這個門…!」
幾乎同時,慧明、姜紅棉幾人紛紛起身,一股股氣勢直接壓迫而去。
齊宴卻仿佛沒感受眾人的劍拔弩張一樣,只是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屑,繼續對著江蟬和凌清璇兩人補充了一句,「…我對二位還是很有耐心的,想好了隨時來找我。」
「那麼,就不打擾諸位用餐了。」
「預祝各位,大考順利。」
說完,他轉身離去,步履從容,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從南江城休整區出來,齊宴徑直走向校場中心…夔皇城休整區。
這片寬敞的區域,更像是精心布置的度假區,有的營房裡竟然鋪著柔軟的地毯,布置著熏爐,甚至還有舒適的沙發座椅,小型的吧檯等……
顯然九嶷山前線不會有這些東西,這都是他們自己從夔皇主城裡運過來的,還包括一些隨行而來的僕從……
齊宴步履從容地穿過入口處…路邊跪著一道身影,那是王磐…他以一種卑微到極致的姿態,雙膝跪地,額頭貼到冰冷的地面上,身體發抖。
齊宴走過他身邊時,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他,仿佛他只是路邊的一條野狗,只是信步走向這片區域中間,最大最亮的一座營房。
那裡面或站或坐,聚集著十幾個衣著華貴,氣質非凡的年輕男女,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和久居人上的優越感。
他們或低聲談笑,或閉目養神,姿態閒適,而在眾人簇擁的中心,一張高腳凳上,坐著一個金髮耀眼的身影。
姬瑤…她穿著一身剪裁大膽的裙裝作戰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著,腳下蹬著一雙雪白的戰靴…她身上的裙裝連同那雙戰靴,是一套成配系的奇物。
她單手抱胸,另一隻手裡捏著一隻高腳,杯子裡琥珀色的酒液,映著她微微歪著頭,映著她那金色的長髮瀑布般垂落,遮掩住了部分精緻的面容,她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走進來的齊宴。
「怎麼樣?」她直接問,沒有多餘的客套,周圍的十幾名年輕男女,也都紛紛向著齊宴投來目光。
「我辦事,放心。」
齊宴走到姬瑤的面前,更準確的說是走向她身邊的吧檯,端起了上面準備的一杯酒。他臉上重新掛起那溫和得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透著一絲陰冷的得意,
「東西…」
「…已經放他身上了。」
「明天無論他在哪個位置,我都能找到他。」
說著,齊宴輕輕彈了下衣服上仿佛沾染的灰塵。
而姬瑤聽到這個回答,她那雙流淌著熔金般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滿意和興奮,「很好!」
交疊的雙腿放下,她直接站起身來,環視這間營房裡所有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聽到了?」
「這件事情不必讓我哥哥知道。」
「明天大考…跟我上山…」
「狩獵!」
一瞬間,這間營房裡的氣氛躁動起來,仿佛一群伺機待發的狼!!
——
「呸!什麼玩意兒!」
齊宴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方臘八狠狠啐了一口,「裝腔作勢,陰陽怪氣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還想讓凌副隊給他當奴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鳥樣!」
姜紅棉也皺著眉,「比先前那個莽夫王磐還讓人膈應…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樣…主城裡的人都是這種貨色麼?」
胡帥插嘴道,「可不嘛,那傢伙剛才不是說什麼六個王八??」
「是六姓八望…」凌清璇冷冷道,「六姓是姬、謝、姜、虞、殷、貢這六個頂級世家,八望是…燕、祝、秦、齊、卜、玉、裴、封這個望族,總共這十四個靈棺世家,構成了夔皇主城頂端的權利框架。
「六姓八望的子弟,習慣了俯視一切。齊宴所謂的『交朋友』,不過是看中了江隊的價值,想招攬他,或者利用他來對抗其他世家?至於讓我做他奴婢,他純粹是沒睡醒!」
唐邦聽完有點憂心忡忡,「江隊,聽他說那個什麼夔皇太子和他妹妹…聽起來來頭不小…這真能惹得起嗎?」
江蟬平靜地吃著盒飯,仿佛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淡淡開口,「管他是太子還是公主,管他什麼王八望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打了再說。」
「……」
慣有的從容,立時間給了眾人一顆定心丸,而一直沒發言的楊小滿,此刻小臉上卻是一片擔憂,她有些怯生生地開口,「隊長,剛才那個人…他好像…」
「我知道…」江蟬打斷了楊小滿的話,他平靜的視線,掃了眼剛才被齊宴拍過的肩,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意味…
看著楊小滿猶不放心,和其他人投來的關切目光,他補充道,
「沒事。」
「正好…省得我明天挨個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