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說到這兒,趙崇岳還特意停頓了一下,在勾起林川足夠的好奇心後,才接著往下說去。
「靖藩使手握先斬後奏的大權,便是尊貴如我這位異姓王,見了她也得忌憚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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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你今日大可以這般對待本王,但沈小姐身為朝廷派到東瀾的監察要員,可絕非我這樣能任你拿捏的角色。
你就聽我一句勸吧,千萬別忤逆了沈小姐,她代表的可是朝廷權力的核心所在。你若得罪了她,哪怕是死了都要被翻出來鞭屍。」
趙崇岳心底的算計,那叫一個高明。
他表面看似憂心忡忡,處處維護沈硯秋也在苦口婆心地勸導著林川,可每一個字,卻都在不著痕跡地著重渲染沈硯秋背後的勢力。
他大概能猜出林川的脾性,最憎惡的便是被權勢裹脅壓迫。
若林川心生忌憚,那麼必然會將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他便能趁機脫身。
而倘若林川在一怒之下對沈硯秋出手,那就再好不過。
沈硯秋身為朝廷直屬的靖藩使,代表著的可是朝廷威嚴,一旦遭受攻擊,林川便等同於公然挑釁整個朝堂。
朝堂之上,權貴雲集,人脈盤根錯節,這些人隨便動用一根手指,便能讓林川死無全屍,還不是相當於借刀殺人。
就說趙崇岳這招高不高吧。
林川雙眸低垂,沉默不語。
趙崇岳見狀,心中暗自得意,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繼續添油加醋下去。
「年輕人嘛,行事衝動在所難免。事情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你現在趕緊給沈小姐恭恭敬敬地鞠躬賠個不是,肯誠心低頭認錯。
我一定會在中間全力斡旋,從中調和,此事定然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證上頭不會揪住這事不放,深究下去的。」
林川臉色一冷:「給你這老淫棍臉了是吧?死到臨頭還囉里囉嗦?」
他將趙崇岳甩在地面上,一腳踩在了趙崇岳的一邊臉上。
趙崇岳的一張嘴皮子跟抹了油似的,話術一套接一套,若換作定力稍差些的人,肯定會被他給忽悠了去。
可林川豈是那般輕易被左右之人?
他剛才之所以沉默不語,絕非是忌憚沈硯秋靖藩使的身份,而是在突然之間,他想到了一些事情,這才分了神。
趙崇岳啊,堂堂四大異姓王之一的東瀾王,此刻竟被林川用鞋底踩在臉上?
人群中發出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就連沈硯秋眼中也閃過了一抹震驚。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如果想活,就給我老實交代清楚,我數五聲……五、四……」
然而,直到林川數到「一」,趙崇岳依舊牙關緊咬,嘴唇緊閉,硬是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林川猛地伸手,卸去了趙崇岳的一根手臂,他嘴裡旋即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林川這是鐵了心要揪出幕後之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可趙崇岳要是把這幕後之人說出,定會引發一番血雨腥風。
整個江湖甚至是龍國上下,穩局面將被徹底打破,再無寧日。
「哈哈哈……確實是我給章御鴻下達的命令,把你誘騙到緬北再進行殺害。不過這幕後指使者,你妄想知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趙崇岳眼神一狠,用力咬向自己的舌頭,一股鮮血從他嘴角汩汩流出,就此氣絕身亡。
林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趙崇岳寧願咬舌自盡,也絕不肯吐露幕後之人的半個字?
這幕後黑手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一位異姓王如此忌憚,甚至不惜以命相護?
趙崇岳這一死,無疑代表著所有線索就此中斷,林川的希望也因此被摔了個粉碎。
隨著趙崇岳自盡身亡,現場局勢開始失控。
要知道,東瀾王在東瀾行省權傾一方,他這一死,跟天塌了沒什麼區別。
這事兒必定會在十分鐘之內,傳到上頭。
到時候龍主雷霆震怒,所有在場之人,誰都脫不了干係。
眾人心裡相當恐懼,哪還顧得上什麼,撒腿就往門外跑,只求能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才剛跑到門口,眾人便被不遠處的景象定住了腳步。
密密麻麻的數萬名禁衛軍湧來,打頭的那位,正是聲名赫赫的敖烈總教頭。
「是敖烈總教頭,他肯定是帶著天地玄黃四個營的兵來拘捕林川的!」
喊著喊著,眾人心中的底氣也足了起來。
只要成功將林川捉拿歸案,那麼不僅可以除掉這尊殺佛,讓錢塘重歸安寧。還可以把東瀾王之死,全部歸咎到林川一人身上。
簡直一舉兩得。
或許是好奇心作祟,都想要親眼目睹林川被逮捕的場景,於是眾人又紛紛折返,退回到前院之中,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各自臉上都掛著幸災樂禍的神色。
王府雖大,可也沒法同時容納四萬士兵,敖烈只帶了部分精銳,朝著事發之地走去。
而其餘士兵則站在王府大門口前,等候差遣。
沈硯秋仍沉浸巨震驚當中,她目光呆滯地盯著早已氣絕身亡的趙崇岳,整個人仿佛失了魂一般,還是鐵蛋喊了她一聲,這才回過神來。
敖烈一腳踏入前院,第一眼就看到了趙崇岳的屍體,他渾身一震。
林川先前在滅了章家滿門後,還要提著章御鴻的人頭,主動趕往東瀾王府,敖烈便隱隱猜測,林川或許真的會將趙崇岳殺之而後快。
哪怕敖烈此前已在心底反覆預演,做足了心理準備,可實際情況卻是遠超他之前的所有設想。
敖烈身為天地玄黃四營的總教頭,還兼任著副統領一職。
在錢塘的軍事體系里,趙崇岳和章御鴻分別排在第一和第二梯隊,而敖烈則是第三梯隊裡的掌權者。
如今趙崇岳和章御鴻在同一日內死亡,敖烈就自然就成為了最高軍事長官,手裡擁有了調任差遣所有軍兵的權力。
但敖烈現在卻感受不到絲毫喜悅,因為他的肩頭壓上了一副沉甸甸的擔子。
那就是將林川緝拿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