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合謀
南准登、寧氏和那個婦人進了南老夫人的松鶴堂後，老夫人戴著條抹額坐在羅漢床上，正拍著南嘉魚的手和她說著話：
「好孩子，往常竟沒發現，原來你才是這家裡最能幹又省心的人啊！」
南嘉魚則一臉乖覺。
真能裝啊~南准登心思，等會看你怎麼收場！
「來啦？」南老夫人看他們一同前來，淡淡地問了句，連眼風都沒給南准登一個。約莫是聽說那日行刑的事了。
一想到這南准登就更氣了，南嘉魚絕對是故意的！
南老夫人的私印蓋得模糊不清，她老人家又從來不用貫耳瓶……他若是知道是老夫人要用，哪敢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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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姐唉，妯娌我在這給您請安了！」寧氏上前一步、顫顫巍巍地跪下，拉著那婦人，打算給南老夫人叩頭。
「這是做什麼？你我是平輩，豈可行此大禮？」南老夫人趕忙讓丫鬟去攙扶寧氏。
寧氏還是完整地行完了禮，滿臉堆著笑：「老姐姐重情義，我等可不能忘本，若沒有本家扶持，焉有我們這些人的好日子過？」
南老夫人聽完，果真面上一陣熨帖，讓人給寧氏賜座。
「妯娌我這次來呢，一來是年節將至，給老姐姐您送點莊子上的孝敬；原是不值得入您口的粗物，但勝在新鮮，再微末的東西也算是我們這些人的心意不是？」
「二來呢又到一年年底，族中不管收成、缺損還是交回府中出借之物，都得向老姐姐您匯報不是？二小姐雖然能幹，但諸多事情也是破天荒頭一次，有您罩在上頭、總歸她也是放心的～」
南嘉魚斜著看了眼面上一派恭順、話說的也半分不錯的寧老夫人，心下讚嘆：不錯，是個聰明人。
話說的分毫不錯、滴水不漏，既給足了南老夫人體面又不傷她南嘉魚這個現任掌家人的面子，不愧是南准登找來的同盟。
她倒是有點好奇，他們能出什麼招數呢！
寧老夫人和南老夫人說著親熱話，一直干晾著南准登——
「老姐姐你氣色好多了啊！」
「等我病好多了，也定要去莊子上住段時日呢~」
「老姐姐您身體康健，偌大的南府還得靠您呢！不像我，再過兩年就該頤養天年啦！這不，特地給你看看接班人、也是我家的媳婦，她更是掌家的一把好手嘞！這些年裡里外外都靠她……」
寧老夫人說著，就讓侍候在一旁的媳婦子給南老夫人跪下磕頭。
南嘉魚冷眼瞧著：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吧？就等著今日把她給鬥倒，這「接班人」順勢就頂上了……
「……因著府上前段時日南懷仁大人的賞賜被賣，我特地五日前就將南大人收藏的那些孤本給還了回來；族中的學子們求學雖重要，可也趕不上府上聲譽重要啊！」
寧老夫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來了~南嘉魚心思。
南老夫人早被哄得心花怒放，不住稱「是」，口中還意有所指：
「是啊~越你們這些外頭的倒自覺多了。眼皮子底下的那些人，能做到你們五成我就心滿意足了！」
被點到的南准登滿臉通紅。
寧老夫人呵呵一聲，「對了老姐姐，修繕祖墳的事也不是我不識好歹——我知道前兩天剛給撥了一千兩，但咱南家今年流年不利，是否該請個道士做做法，看看給哪位先人移個位置？」
南老夫人臉色凝重地點點頭：「我也有這個想法，今年從入冬開始便一直不順……」
準確地說，是從我「回來」之後。南嘉魚心裡加了句。
「一千兩？」終於找回自己聲音的南准登一臉詫異，「可我明明記得去提銀的時候，給了族中兩千兩啊！」
「而且前天我剛剛把家中的收藏重新登記造冊了一份，沒收到族中還回來的古籍孤本啊！」
「什麼？」寧老夫人一臉詫異，「這怎麼會呢？會不會是大侄子你記錯了？」
「絕無可能，都是近幾日發生的事，怎麼會記錯呢？」南准登信誓旦旦。
一個說送回來了，一個說沒收到；
一個說收到了一千兩，一個說撥出去兩千兩。
中間肯定有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二小姐，您把帳冊拿出來瞧瞧，就什麼都清楚了！」南准登眼中的算計藏都藏不住。
「不用看了，」南嘉魚淡淡：「我沒收到族中送回來的古籍，沒有入冊；族中林林總總問我要了兩千兩，其中修繕祠堂一千兩，我沒允，統共才給了一千兩。」
「不可能！二小姐是暗指老身我說謊嗎？老身一把年紀，可萬萬受不住二小姐如此攀附！」
寧老夫人滿臉憤懣地站了起來。
南老夫人一會兒看看南嘉魚，一會兒看看寧老夫人——
她想著寧老夫人這些年總的來說也算得力、人也機靈，應該干不出這麼沒分寸的事，沉沉的視線便落到了南嘉魚的身上：
「嘉兒姐，你怎麼說？」
要她怎麼說？沒有的東西說什麼？無中生有的東西怎麼說？
南准登那倒是有憑證，可他難道不會造嗎？
南嘉魚半跪在南老夫人身前：「孫女沒有東西要說。」
寧老夫人和南准登面上瞬間閃過狂喜：成了！沒想到南嘉魚就範的這麼快！
不過也是，本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要如何證實？就算她要找人來對峙，他們也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所以不怕南嘉魚辯解，就怕她不辯解！
也算她識相，沒做出什麼垂死掙扎的模樣來，否則定會死得更加難看……
南准登一臉的痛心疾首：「二小姐，老夫人如此信任於你，你怎能做出這樣的事呢？」
「著急拿我這個老頭子給您立威，就是為了方便伸手嗎？」
「您怎麼沒從夫人那學到半點教訓呢？」
「嘉魚，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南老夫人一臉怒容地一拍引枕：「原想對你委以重任，沒成想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一旁的寧老夫人也是不住嘆氣，暗中戳了戳她媳婦，就要上前，南嘉魚忽然抬起臉來：
「祖母，孫女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