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敲詐
南嘉魚到了赴約的包間,發現正是那茶樓最高層的最裡間,走廊里走動的人都甚少;
推開廊窗,外頭是一大片竹林,隨風傳來沙沙的聲音。
環境雖是清幽,但也頗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內味~
南嘉魚打量了一番,心下便有了較量……
她推門進入,正對著門口而坐的段盈豐馬上站起身迎了過來——
他笑得跟朵花、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似的,似乎和她本沒有半分齟齬,熱情地叫著:「嘉魚妹妹~」
「打住!」南嘉魚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有事說事!叫我南小姐或者南嘉魚。」
誰跟他妹妹長妹妹短?更遑論還「嘉魚、嘉魚」的,聽著像叫「甲魚」一樣……
段盈豐為她拉開椅子,一臉受傷:「嘉魚妹妹,咱們不該如此生分的!你當真對我如此無情?」
南嘉魚:「……」
南嘉魚掉頭就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等一下——」
她沒有回頭,身後的人就繼續說:「嘉……南小姐,你放心,我待你是真心的!我跟我母親談過了,特地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來。」
「我有一幼弟未及周歲就夭折了,我想著兼祧兩房,替他娶親!他的正妻,自然就是你……」
段盈豐想過了,他這樣的男子,身為庶女的南嘉魚怎麼會拒絕得了呢?
所以她暫時沒答應的理由,只可能是他說「要讓南伊湄暴斃」的事嚇到她了……所以她才會質疑他的一番痴情。
如今他想出這般兩全其美的法子,南嘉魚豈有不心動之理?要不然,何以解釋她隻身赴宴?
南嘉魚:「……」
娘的,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這個段盈豐有病吧?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明明是他自己想坐擁齊人之福,大搞「弟妹和大哥」的禁忌之戀,還扯什麼「兼祧」~
施成默都比他坦蕩點呢!
南嘉魚轉過身,冷笑一聲,邊逼近段盈豐邊說: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你媽懷你的時候艷情小說看多了是吧!還兼祧,你怎麼不給你弟配個冥婚?」
「你弟死的時候都沒滿周歲,你就要給他娶媳婦?你怎麼不把你和南伊湄的孩子直接過繼到他名下?一步到位多省事啊!」
「我看你真是癩蛤蟆追青蛙,長得醜玩得花!」
段盈豐被逼到步步後退,腳下一絆,直接摔到靠窗邊的長几上!
他滿面漲紅,「你、你、你——」不停地指著南嘉魚,卻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怎麼能說他長得醜?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旁人指摘他外貌的不是!
「好好好,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還是母親說得對,讓一個女人就範的法子可太多了,何苦對一個卑賤的庶女這麼上心?自己真是給南嘉魚臉了!
段盈豐拿起桌上早就備好的茶,準備抓住南嘉魚就要往她嘴裡灌——
「這茶里加好了『慾火焚身』,只用一點兒,烈女都能變蕩婦;外頭現已都守好了我的人,你就算叫破喉嚨都沒用!南嘉魚,你也別怪我無情,是你自找做妾的……啊!」
段盈豐還沒夠著南嘉魚的一片衣角,身後忽然傳來「砰」的一下巨響!他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被一雙孔武有力的雙腿給踹到腰眼猛飛了出去!
段盈豐凌空飛了一丈遠後,狠狠地摔在一架雲母屏風上;屏風被帶倒,又死死地砸在他的身上!
唔~他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斷了……
「嘖嘖嘖~」南嘉魚踩著滿地的窗欞碎屑,半蹲在段盈豐身邊;
她指了指她身後那個壯得跟小山、靈巧又堪比猴子的絡腮鬍大漢說:
「介紹一下方才踹你人是誰——我新買來的下人,我給他起名『孟賁』,和周朝時著名勇士同名;人家可鬥獸場出來的,一天光牛肉就得吃兩斤呢……」
南嘉魚順著段盈豐的視線,看向窗戶上的大窟窿——
「哦,你問那個啊?他其實一直守在屋頂上呢~」
「我告訴他了,一旦看見有個娘娘腔靠在窗戶邊上,直接破窗而入揍他丫兒的!」
「你、你……救命啊!救……咳咳咳咳!」
段盈豐剛喊了兩聲,就開始了劇烈的咳嗽!
不僅如此,他每咳一聲胸腔內就傳來針扎一般的疼痛……
只覺呼吸都帶著疼段盈豐動彈不得,只能對南嘉魚怒目而視,嘴上盡力地比著口型——
南嘉魚蹲著辨認了半天,而後恍然大悟:「你是想說『卑鄙』啊?」
她也不惱,笑嘻嘻地站起身來,狠狠地給了段盈豐一腳!
「我這輩子討厭蠢人,但更討厭蠢人把我視為和他們一樣的蠢人!」
「你自己說說,我現在身為南府管事,有錢有地位又有人,出門帶兩個武力超群的護衛很正常吧?」
「我雖不用前呼後擁那麼聲勢浩大,但也不至於隻身赴宴那麼悽慘吧~你是怎麼覺得我就是一個人來的呢?快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南嘉魚看著地上似乎快厥過去的段盈豐,無奈地搖搖頭:
「唉~蠢材,哪有來威脅人不穿鎧甲的呢?算了不說這些了,我要的東西呢?」
南嘉魚瞧著段盈豐閃避的目光,眸中放出幽光:「怎麼,耍我?」
段盈豐心思:他想方設法把南嘉魚弄到手,不就是為了不還那些東西嗎?
再說了,他也從來就沒打算還!
「呵~」南嘉魚冷笑一聲:「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孟賁,給我打!別打臉哈,本來就應該夠丑的了……」
侍立在側的孟賁聞言,一把拽下帷幔套在段盈豐身上,沙包大的拳頭就往段盈豐身上招呼!
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段盈豐身上,還沒數完五個數,段盈豐就顫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來:「別、別打了,我還……」
話音未落,南嘉魚就兜頭給他扔過一沓紙和一支筆:
「自己寫欠條,把上頭余氏送出去的東西都給我寫得明明白白,不管是值錢的還是不值錢的!若是少寫一件被我發現……」
南嘉魚給了孟賁一個眼神,孟賁立時就在段盈豐身旁踹碎了一個繡凳!
段盈豐瞬間臉色煞白。也不顧上身上疼痛,顫顫巍巍地拿過紙筆、趴在地上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