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接我，去趟城北派出所
四周安靜地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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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長林和溫南姝的目光瞬間匯聚到溫言卿的身上，溫長林詫異地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幾秒鐘的時間恍若半個世紀般漫長，溫言卿無神地垂下胳膊，艱難開口，「我去看看她吧……「
兩個小護士把季綾推到太平間，離開的時候用可憐至極的眼神安慰她。
太平間裡冷的出奇，寒氣直往心頭裡鑽，溫言卿走上前，掀開白布的一角，剛看到那雙慘白的手，心裡堵得慌，立馬放下。
溫長林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溫母，陸續來了挺多人要進來，好在都被護士攔在外面。
「你說，他們來看你，是真的看你，還是來看笑話的？」溫言卿喃喃，扶著床蹲下，肚子開始發緊。
要是之前，她一定能看到季綾暴跳如雷的怒罵，又把自己多不容易的老生常談搬出來講一遍又一遍。
她應該哭卻哭不出來，腦子裡循環往復的是季綾拿著親子鑑定跑到溫家大吵大鬧的場面，她那會無助地站在角落裡等著聽候命運的發落。
是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她因為沒錢向季綾求助，換來的是一頓惡毒的詛咒。
可這樣的人，在發生車禍的第一時間把她推開了。
溫言卿腦子一團亂，什麼都思考不進去。
大概是太累了，她蹲著蹲著就睡著了。
等醒過來的時候，人躺在休息室的床上，一個小護士正在幫她處理腳上的傷口。
腳上的傷口什麼時候崩開的都不知道。
她剛想坐起，肩膀被人狠狠地摁了下去
「再動，你的腳不想要了是吧？」陸靳言冷冷出聲。
溫言卿詫異地看著身後的男人，很快想到應該是溫南姝把這件事情告訴陸靳言的。
小護士很快處理好了傷口，她簡單活動了一下，確定沒問題後扶著床站起來，卻還是踉蹌了一下，陸靳言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溫言卿沒動盯著他的手，「鬆開。」
陸靳言沒動，溫言卿就自己上手，硬生生掰開，「我還沒殘廢到需要一個陌生人幫忙，你未婚夫溫南姝就在醫院裡，別讓她誤會了。」
陸靳言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很喜歡希望我跟她結婚？」
輕輕的一句話像鼓點重重地落在她心上，五年前，不顧十多年情誼要退婚的人是他，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的力氣很大，她輕易沒法掙脫。
掙扎了一會兒，溫言卿放棄了，抬頭望向他，嘲弄般地開口，「我不喜歡你就不結了嗎？」
陸靳言一噎。
「放開我，我很累，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
這兩天，她都沒怎麼好好休息，眼底有肉眼可見的紅血絲。
陸靳言垂著眉頭鬆開手，深邃冷冽的眼眸望著她，很快又從她身上移開。
站了一會兒，看了眼時間，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抬腳要離開。
走出門的那一刻，溫言卿還是沒忍住，叫住了他。
「陸靳言。」
「剛才出事的時候，我聽到她叫了我一聲寶貝。」
陸靳言腳步猝然頓住，轉頭望向她。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和他說這些，但她實在是沒人能說了，再憋下去，她會瘋的。
陸靳言嘴唇剛翕動，溫南姝的聲音不期而至，他立刻收回目光，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靳言哥，你抽菸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溫南姝找了他有一陣子了，電話也不接，才無奈一層一層找，終於在休息室這邊看到了他。
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在休息室里坐著的溫言卿。
兩個人的目光就這麼明晃晃地撞上，溫言卿看著溫南姝順勢用力抱緊陸靳言的胳膊。
「沒找到休息室，隨便轉就轉到了這裡，」陸靳言緩緩道，「你爸事情處理完了沒？」
「沒呢！走吧，一起去看看，別老在這裡呆著，你沒聽說過這個地方晦氣啊？」
走的時候，陸靳言暗暗瞥了一眼休息室里的人，然後頭也沒回。
溫言卿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無力地靠在病床上，電話響起，她接起電話。
是陳婉寧的電話。
「卿卿！你看新聞了沒，陸家和溫家正式宣布聯姻了！之前還有小道消息說拖了這麼久估計是不成了，結果就立馬出新聞了。」
溫言卿心頭一抽，下意識看向門口，卻發現什麼人都沒有。
她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兩個小時以前。」
掛斷電話，溫言卿想起陸靳言剛才的那個問題。
不過是拿她尋開心，到頭來只有恐怕是只有她自己會幼稚地當真。
真是可笑。
她在休息室里又呆了兩個小時，感覺精神恢復地差不多了才出去。
季綾出事了，後續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她找曾經的朋友在港城定了個墓，剛定完就接到警察的電話，說她的母親是出的交通事故了，人沒了事情還是要解決一下，司機和溫父都在警察局等著處理。
她應了聲，掛斷電話就打了輛車去派出所。
……
溫南姝還要盯晚會彩排的事情，不到十點就讓人來醫院接她先走。
她扶著車門上車，忽然想到什麼，問陸靳言，「靳言哥，你今天下午在休息室和溫言卿說話了，對不對？」
「找抽菸室走錯了，剛好看到她，和她聊了兩句，她媽剛走，她本來就是溫家的人，於情於理應該關心兩句，」陸靳言邊送她上車，邊單手回消息。
溫南姝沒多想，「哦」了一聲，「今天下午我聯繫媒體放出了我們要結婚的消息，這會應該都知道了。」
「什麼？」陸靳言眼底倏地一沉，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和我提前商量？」
溫南姝說，「有什麼好商量的？不是本來就說好要結婚了嗎？什麼時候宣布都是一樣的。」
她關上車門，「我先走了，還有點忙，明天中午我去公司找你一起吃飯哦！」
車子走遠，陸靳言站在路邊翻了一會兒手機才看到溫家發出的喜訊，煩躁地摁滅手機，不過片刻，又打開撥了個電話出去。
「來接我，去趟城北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