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告訴她我在醫院的?


  「傷口別再碰到了,不然休息周期又要往上加。」醫生看完溫言卿的傷口,囑咐道。

  溫言卿點點頭,目送醫生走之後,坐在床上。

  腦子裡來回播放十分鐘前的畫面,又逼著自己把這個畫面從腦海里一一刪除。

  如果不是她拿腳疼做藉口及時喊停,她很難想像陸靳言會瘋狂到什麼程度,放在之前,她或許還會有些心動,可如今她清楚地知道,不過就是男人的消遣罷了。

  尤其是離開港城那年,那場幾乎要了她命的車禍,她永遠也忘不了彼時陸靳言和溫南姝冷眼漠視,眼睜睜地看著她血流成河,幾近休克。

  往事被勾起,心裡堵得慌,溫言卿努力平復了很久,直到心中徹底平靜後,給拉斯維加斯那邊撥了電話。

  那邊已經知道她受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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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不想讓我好過,今天和明天總是要摔一場,與其明天直播當眾摔倒丟臉,不如今天彩排將計就計,把難題扔給主辦方,我們能全身而退,他們還要落罵名。」

  「本來我就不想接,但又生怕這邊弄出么蛾子,說我們耍大牌之類的,正好,我借著這個機會,能提前回去,港城這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呆。」

  電話那頭的人取笑她,「怎麼著,見到舊愛難堪了?」

  「別亂說,什麼舊愛,沒有的事,我定明天下午的機票就回去。」

  掛斷電話,溫言卿就著手買機票,時不時有關於自己的新聞跳出來,她都視若無睹。

  直到病房裡的聲音徹底靜下來,門外站了許久的男人終於活動了下自己的手指。

  明天,這麼急?

  陸靳言眉頭低垂著,摩挲著指尖,眼底全是閃過晦暗不明的情緒,直到電話鈴聲響起。

  「靳言哥,你人在哪呢?剛才在會場也沒看到你?」

  「岑郁這裡有事,先過來了,你那裡怎麼樣?」

  「沒什麼事,就是臨時要找一個領舞的比較難,不過我哥已經解決了,晚點還要再彩排一次。」

  陸靳言簡單應和了兩句,說自己還有事,就掛斷了電話。

  黑色商務車裡,溫南姝的電話剛掛斷,「溫父就不爽地長嘆一口氣,「弄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溫家是什麼情況。」

  「我怎麼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不過哥哥說能幫我解決,爸,你就別生氣了!」

  溫南姝抱著溫父撒嬌。

  溫父瞧見她這樣,還是沒忍心發脾氣,提醒她,「陸家的事,你加把勁,能早點結就別拖著。」

  「知道了!」

  溫父看著溫南姝,心裡一陣感嘆,要是言卿,也不至於他操這麼多心,只可惜……

  他抬頭看了眼地圖,此刻的位置和溫言卿所在的醫院距離不遠。

  「司機,掉頭去醫院看看言卿吧!」

  ……

  溫言卿出醫院買粥的時候遇到了季綾這個不速之客。

  「這麼大的事不告訴我是吧!我看你心裡壓根就沒有我這個媽!」

  溫言卿沒理,提著粥往醫院裡走,「你心裡就有我這個女兒?我在國外五年你問過我嗎?關心過嗎?」

  「那我是身不由己!你回來不和我說,現在又跟我裝不熟!我為你精心謀劃容易嗎!」

  季綾在大街上抓住溫言卿的手臂,吵鬧的聲音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往這邊看。

  「誰告訴你我在醫院,誰讓你來的?」溫言卿不想再和她廢話。

  天色漸晚,路燈一盞盞綻放在昏黃的夜色中,身邊是汩汩車流,溫言卿心煩意亂,「你來這裡到底幹什麼?」

  季綾:「我能幹什麼?當然是帶你回溫家,讓他們好好看看溫南姝這個小賤人對你做了什!」

  一口一個「溫南姝小賤人」。就好像溫南姝不是她一手拉扯大的一樣。

  溫言卿只覺得噁心,甩開她的手走入車流中,「我沒臉去溫家,要去你自己去,我明天就走了,以後別來煩我了!」

  季綾像是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吼起來,「明天,你連多陪你媽一天都不行是不是!要是今天留你的是溫家!我看你十天半個月都肯呆!」

  她的聲音不響,卻像根根分明的針戳進溫言卿的耳朵里,霎時把壓著的過往記憶翻了個底朝天。

  溫言卿心裡翻江倒海,再也不想和她說話,抬腳就走。

  季綾見狀,沖入車流中抓住她的手腕,怒罵,「這麼多車,你瘋了!」

  「願你在這裡聽你講話才是我瘋了!」

  季綾不肯鬆手,爭執間,溫南姝用力甩開,季綾被震地往後退了兩步,一轉眼,看到一輛黑色商務車加速衝著她們駛來。

  「寶貝,小心!」

  溫言卿只聽到一聲嘶吼就被人從身後狠狠地推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摔在地上。

  她驚恐地轉頭。

  刺耳的剎車聲和人流的尖叫聲同時在她的腦海里放起了慢樂。

  心臟也在瞬間停滯。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溫言卿只覺得渾身血液冰涼,木訥地站在那裡,目光順著地上焦黑的剎車痕延續到駭人的血色中。

  ……

  直到血色被搶救室的紅燈替代,溫言卿都沒能緩過神來,那景象一直在腦海里翻騰,她扶著牆才忍住沒讓自己嘔出來。

  「卿卿!我……是我的錯,我當時就不該趕時間,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溫父溫長林匆匆從門外跑來,一腳踹在司機的身上,「誰讓你開這麼快的,路上那麼大一個人眼瞎啊!」

  司機是跟了溫父有些年頭的人,此刻低著頭,半句話都不敢說。

  溫長林拿出手機退到一邊聯繫港城最好的外科醫生時,溫南姝姍姍來遲,抬頭瞧了眼搶救室的紅燈,懸著的氣鬆了下來。

  「不是還在搶救嗎?一個個著急的還以為她死了。」

  溫言卿用力攥緊手機,才讓自己冷靜下來,背抵在牆上抬頭冷聲問,「誰告訴她我在醫院的?」

  她知道季綾是那種會把小事鬧大的性子,所以這件事情除了身邊幾個誰都不知道。

  溫南姝攤手,「誰知道,我才沒那麼好心跟她說這種事情,我早就說了,做了虧心事遲早遭報應。」

  「行了,別吵吵了!」溫長林已經打完電話,「我已經聯繫過了,等人穩定下來轉去港島醫院,那裡的外科整個港城最好。」

  說時,搶救室燈熄滅,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溫長林剛要上前去囑咐轉院的事。

  就見醫生脫下口罩,「哪位是季綾的家屬啊?」

  「重度撞擊,腦死亡。」

  「搶救無效,簽個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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