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換婚
溫子謙回府路上心情不佳，溫清嵐對謝昱承的心思，他竟一直不曾看出來。
如今鬧得人盡皆知，他這個做父親的最後一個才知道。
甫一進了侍郎府大門，他便沉聲吩咐管家，「將大門關上，再將二姑娘請到主院去。」
管家弓著身子謹小慎微，額頭直冒冷汗，「老爺，夫人跟大公子、二姑娘這會兒都在主院，正在等您。」
溫子謙冷哼一聲，一撫衣袖徑直走向主院。
他還在院外邊聽見了溫珏的聲音，「母親，清嵐，外頭的流言都是假的對不對？昨日瑤瑤分明已經給謝昱承求了符，清嵐怎會再去求一道，不僅一步一叩還讓人給瞧見了？」
秦靈手肘擱在小几上撐著頭，滿面愁容。
那廂溫清嵐早已心神大亂，絞著帕子低聲啜泣著。
「阿珏，你怎麼也聽外頭那些閒言蜚語來指責你妹妹？」
秦靈拍著身旁溫清嵐的背脊，「昨日你走後，清嵐失手打濕了瑤瑤的定勝符，為了賠罪才去重新求了一道符來。」
至於那一步一叩，她當真是不知曉。
「娘。」溫珏拔高聲音，「清嵐年紀小，不懂事，您也不懂事了？」
「瑤瑤方走，自己求的定勝符便毀了，今日再聽到這些傳言，她心裡該作何想？」
見兒子居然不跟自己一條心向著清嵐，秦靈少見地勃然大怒，「阿珏，你好生讓我失望。」
「清嵐只是不小心，又非故意，怎的在你口中就成了故意圖謀的般。」
「清嵐才是你的親生妹妹，如今見她哭得這般悽慘你可高興了？」
「即使清嵐當真心悅謝侄兒，想嫁給他，我這個做娘的也要替她爭上一爭。」
此言一出，溫珏一愣，溫清嵐也抬起頭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疑惑地喚了聲，「娘？」
她的心中感動不已，畢竟是自己親娘，不僅不覺著自己丟臉，反而一直護著自己。
思及此，溫清嵐更是緊緊地抱住了母親的手臂。
溫子謙大步進門，「讓為夫聽聽，娘子要如何幫她？」
廳中幾人皆是一驚，秦靈臉上的憤怒僵住，隨即起身，「老爺。」
溫子謙的目光掃過溫清嵐，見她有些瑟縮地往秦靈身後躲了躲，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
他冷著臉在主位上坐下，立刻便有家僕奉上熱茶。
秦靈如今是被頂在了槓頭上，不得不回答：「老爺，清嵐心悅謝侄兒，你我作為她親生父母，當真要對她不管不顧？」
溫子謙摩挲著手中茶杯，「你有何想法？」
「瑤瑤畢竟不是親生子，近日來又跟咱們摩擦不斷，嫁進靖安侯府後也未必肯再跟我們一條心。」
「依妾看，若謝侄兒對清嵐也有這份心思，不若就向外公布了兩人的真實身份，換了這婚事。」
「咱們溫府對瑤瑤十六年的養育之恩，讓她換婚作為回報，再讓阿珏從同僚中給她挑一個知根知底、門當戶對的郎君成婚，豈不皆大歡喜？」
溫珏沉思，他跟謝昱承昨日已經撕破臉，在他心中對方並非最合適溫若瑤的夫君，且溫若瑤驕縱，嫁過去了只怕得吃不少苦。
此時正是他對溫若瑤愧疚最甚之時，心中不免替她不平，可他實在不願對母親和親生妹妹惡語相向，只得生生忍下了。
溫子謙輕輕蹙起眉頭，此事一個處理不好便會讓他和謝璋落個名聲掃地的下場。
「不管如何說，先好好安撫若瑤的情緒，莫讓她心中不忿，鬧到外頭去。」
他疲憊地按了按山根，「風波未平之前，清嵐禁足，不准再見謝侄兒。」
「若讓我知曉她私下跟謝侄兒見面，唯你這個做娘的是問。」溫子謙狠狠瞪了秦靈一眼，隨即拂袖離去。
待他一走，溫清嵐沒忍住哭腔，捂著眼睛哭得好不傷心。
自回京後除了親人，她認識的第一個人便是時常登門的謝昱承。
他待自己那般好，自己對他動心實屬正常，發乎情止乎禮，從不曾逾矩，父親為何要禁足於她。
若不是流言傳開了來，她從未想過要同大姐爭些什麼。
見她哭得傷心，秦靈跟溫珏好一頓哄，好容易哄得她不哭了，讓李媽媽將人送回了院子，秦靈便打算去韶光院走上一遭。
溫珏跟在她身後，「娘，我跟你一道兒去罷。」
秦靈點點頭，「也好，若瑤瑤不願意，還得你這個做哥哥的好生勸勸她。」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揉了揉，「方才看清嵐哭，娘實在心疼得緊。」
所以如今，她要去傷另一個女兒的心來換取親生女兒的開心以作平衡。
*
「姑娘，夫人跟大公子來了。」秋月打簾進門，俯身在溫若瑤耳旁低語：「估摸著是因為城中流言一事，姑娘，要不您裝病罷？就說過了風寒無法起身，婢子去跟夫人請罪。」
溫若瑤坐於棋案前，一手舉著茶杯，另一手執一顆黑棋，食指指甲輕輕刮著棋子表面，神情淡然，似在思考下一步該走何處才能殺出一條生路。
待她終於下定決心落了子，這才抬眼看向秋月，「逃避不是解決辦法，去將人請進來。」
她還沒去鬧退婚，母親跟兄長倒是先來了。
溫若瑤十分好奇他們找自己想說什麼。
「是。」
秋月福了福身，向門口走去，兀自在心中搖了搖頭。
看著主母的態度，她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夫人、大公子，姑娘有請。」
溫珏進了上房，越過屏風，一眼便看見溫若瑤坐在窗下。
兩扇窗戶打開，柔和的光暈籠罩著她。她垂著頭，似沒注意到有人進來了，捏著白棋輕輕摩挲，鬢邊有一縷碎發垂落，溫若瑤不甚在意地將碎發別至耳後。
溫珏這才注意到擺得滿滿當當的棋盤。
他的妹妹如今寧願一個人擺弄棋局也不願出門，也不如之前那般開朗了。
「瑤瑤。」
秦靈的聲音響起，溫若瑤這才茫然抬頭，隨即淺淺一笑，將棋子丟進棋罐中起身，「母親、兄長。」
「近日偶得一殘局，精妙無比，苦苦研究破局之法一時入了神，怠慢了母親兄長，還望千萬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