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母女決裂
秦靈一顆心都撲在清嵐身上，完全不在意，拉著她的手坐到桌前，「無礙。」
溫珏緊緊盯著溫若瑤的面容，企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怨懟的神情，卻什麼都沒看出來。
京中的流言就連府中下仆都聽說了，溫若瑤不可能不知道。
此時他才驟然驚覺，眾人口中驕縱的溫若瑤，在不知何時已經會隱藏自己的情緒，說些體面話來敷衍人了。
溫若瑤不留痕跡地掙開秦靈的手，抬手斟上兩杯茶水，「母親、兄長，喝茶。」
秦靈的手一空，一時有些尷尬，端著茶杯訕訕一笑，「瑤瑤，娘今日來韶光院，是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母親請說。」溫若瑤早有猜測，若非有事，她怎會踏足韶光院。
秦靈看著溫若瑤的側臉一時恍惚，倏地猶豫起來，復又想起清嵐委屈傷心落淚的模樣，終是狠下心來，「瑤瑤，你在溫府生活了十六年，占據了清嵐嫡女的身份，母親並不怪你。」
「自清嵐回府以後，母親也是將你當成親生女兒一般來疼愛。」
「但如今，母親要代清嵐求你一件事。」
她一字一句為自己做鋪墊，殊不知每個字都如同針尖一般扎在溫若瑤心頭。
溫清嵐跟謝昱承兩情相悅，溫若瑤本就一直在等一個機會退婚。
但分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秦靈卻生怕她不願意，以養育之恩讓她退步。
溫若瑤的心中又酸又疼，有一瞬間想回到自己親生母親的身邊。
奈何她的親生母親已經去世。
她跟溫清嵐一樣大，她也好希望自己的母親可以保護自己。
「你代替清嵐在溫府養尊處優這麼多年，即使不跟謝侄兒成婚，娘跟兄長也可替你另尋好人家，你就把謝侄兒讓給清嵐可好？」
「事關清嵐，你莫怪母親狠心，母親對你只此一個要求了，你就應了母親罷。」
果然。
溫若瑤無聲地冷笑，退婚本是她所願，她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但另尋好人家倒是沒必要。
「不必。」她眨了眨眼，微微一哂：「既然母親……溫夫人開口了，小女子同意便是。」
「也不必替小女子另尋婚事，若瑤另有所求。」
秦靈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顫抖，她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溫若瑤，「你……你叫我什麼？」
自己莫不是耳朵出了問題，否則怎會聽見瑤瑤那般冷淡地喚自己溫夫人。
溫若瑤順勢起身，不起一絲波瀾，良善又柔順，「溫夫人。」
「瑤瑤！怎的跟母親說話的？」溫珏擰眉，心下慌張，沖她搖了搖頭，「你莫跟母親置氣，母親會傷心。」
溫若瑤張了張口，一股深深的無力湧上心頭。
為何她分明如了他們的願，他們依舊認為自己在無理取鬧？
究竟是自己不管如何做在他人眼裡都是錯的。
她無奈地長出一口氣，「大公子且聽我一言。」
「我並非在與溫夫人置氣。」
「溫夫人所言有理，我本不是溫府血脈，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靖安侯府。今日甘願退還庚帖，退了這門婚事。」
「大公子也不必勞心替我相看，我只求夫人能將秋月的賣身契給我，允我帶著秋月離府，此外別無所求。」
溫珏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一時無法接受溫若瑤對自己稱呼的改變。
從哥哥到兄長，最後至大公子，她是真的再也不肯承認自己是她哥哥了嗎？
不僅如此，她還想要離開溫府，她選擇放棄他這個哥哥跟父母了。
「瑤瑤。」秦靈閉了閉眼，一時不肯接受這個現實。
「別跟娘說這種氣話，你一個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離了溫府又該去何處？該如何生存？」
她思緒如潮，氣苦交加。
恨只恨這世上只有一個謝昱承，無法一分為二。
思及此，秦靈猛地像想到了什麼般起身，眼神明亮地看向溫若瑤：「瑤瑤，娘知道你跟謝侄兒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其實並非沒有法子解決。」
「你作為姐姐，就讓讓清嵐，將正妻的位置讓給她，再讓謝侄兒抬你做個平妻如何？」
「你與清嵐是姐妹，一同嫁去靖安侯府，有你照看著清嵐娘也放心。」
溫若瑤愣在原地，倏地冷笑出聲。
像是第一次認識秦靈般，笑著笑著眼中就浮現了淚花。
說什麼平妻，不過貴妾罷了。
讓溫清嵐做妾，秦靈不願意。反之她做妾，秦靈求之不得。
這就是說把她當親生女兒的養母。
此時的溫若瑤只覺得往日對秦靈的討好全然換做了狠狠的巴掌打在自己臉上，生疼。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所追求的親情。
顯得自己如此可笑又愚蠢。
「溫夫人，您實在太小瞧我了。」
「我本願退婚，成全謝昱承跟溫清嵐。可您何故還要如此羞辱我讓我做妾？」
「怎說的好似我離了溫府便立刻會暴斃在街角般，竟是連那乞丐也不如了。」
「我年方十六，出了溫府不管是做廚娘、繡娘。即使真到了走投無路那日，賣身給芙蓉居做個樂師，也是萬萬餓不死的。」
溫若瑤的目光在上房內環視一圈，嗤笑道：「這溫府和靖安侯府到底是遍地黃金珍寶還是怎的？除了這兩處地再無其他地方可去了？」
她倏地收斂笑容，背脊挺得直直的，面容麻木，「我本不欲在離府前發生任何爭執，可溫夫人實在欺人太甚。」
「秋月，取謝昱承的庚帖來。」
「是。」
雖和自己預想有所偏差，可好歹如今流言蜚語直指謝昱承跟溫清嵐。
她如今登門退婚，時不我待。
不出片刻，秋月取了一個檀木錦盒過來。
溫若瑤伸手接過，打開一看，裡面安安靜靜地擺放著謝昱承的庚帖。
只一眼便轉過身往外走去。
秦靈跟溫珏本還沒反應過來，見此情景皆是一慌，兩人齊齊動身上前去攔。
「瑤瑤。」
「瑤瑤，別走。」秦靈緊追兩步，見溫若瑤沒有要回頭的意思，一時嗚咽出聲，悽慘喊了一句：「瑤瑤，你是非要娘給你跪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