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聽不懂人話
「夫人和二公子在花廳中等您，奴才不便進門，您請。」
溫若瑤微微頷首，隨即抬腿進了花廳。
侯夫人本冷著臉，似余怒未消，但在看到她進門後便極快地揚起一抹笑容，朝她招了招手，「瑤瑤來了，快來伯母身邊。」
溫若瑤看著謝昱承臉上的巴掌印，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恭順地坐到侯夫人身旁。
侯夫人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溫柔地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後，「瑤瑤，昱承已經十八，你年後也十七了，依伯母看，挑個好日子把婚成了可好？」
「伯母喜歡你得緊，想你早日來侯府跟我做個伴呢。」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手腕的玉鐲套在溫若瑤手上，又繼續道：「這是當年我嫁進侯府，婆母送我的，我已戴了近二十年，今日就送與你。」
「往後，你就是侯府的少夫人了。」
溫若瑤心下詫異，不動聲色地瞥了謝昱承一眼，見他竟也沒有反駁的意思，更是疑惑。
前世雖然沒有經歷這些，但她清楚地記得自溫清嵐回京後，謝昱承一顆心都撲在了她身上，對她棄若敝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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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今日流言四起，正是退婚的好時候。
她本以為謝昱承會順水推舟退了與她的婚事跟溫清嵐在一起。
不曾想他竟聽之任之。
這可不行。
溫若瑤訕訕一笑，將玉鐲重新褪下塞回侯夫人手中，把一直捏在手中的木盒打開，「承蒙侯夫人厚愛，但若瑤與謝二公子的緣分止步於此，我今日是來退婚的。」
謝昱承猛地抬眼，頂著鮮紅的巴掌印往前一步，「瑤瑤？」
他是聽錯了吧？
溫若瑤居然要跟他退婚。
她往日那般喜歡自己，如今竟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難道是城中的流言對她傷害太甚？
「瑤瑤，城中流言皆為假，你怎能不信我？」
「你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十六年的感情比不過好事人的幾句誹謗嗎？」
謝昱承失望至極，腦中一遍遍回想溫若瑤甜甜笑著跟他撒嬌的模樣。
侯夫人一時也有些尷尬，悶聲勸道：「瑤瑤，二郎說的是，外頭那些流言蜚語你莫聽進耳。二郎的心裡一直都是你，並非你妹妹。」
溫若瑤垂眸一瞬，再抬頭時明媚一笑，「溫夫人生辰那夜，京中漫天煙火，三千明燈，難道不是謝二公子為博我妹妹一笑而作？」
「謝二公子的心思究竟在我身上，還是在我妹妹身上，我說不清楚，侯夫人您這個做母親的難道還不知曉嗎？」
若真不知道，又怎會氣急給他一巴掌。
「這……」侯夫人看了看溫若瑤，又看了看自己兒子，用眼神示意他解釋。
兩家聯姻，其中諸多隱情，婚事就連建安帝也有所關注，輕易退不得。
謝昱承臉頰一熱，羞愧欲死。
在溫若瑤沒來之前，他正在跟母親提議，將溫家姐妹一併娶了。
侯夫人本在思考可行性，又聽他說要貶妻為妾，讓溫清嵐做正妻，這才沒忍住給了他一巴掌。
在她眼中，溫清嵐就是勾人心神的狐狸精，若一直放任兒子與她糾纏，總有一日會毀了兒子。
謝昱承心想，但凡在昨日之前溫若瑤來退婚，他定毫不猶豫地選擇溫清嵐。
但經昨日祈福，兩姐妹他都放不下。
「瑤瑤，你聽我解釋，那些都是誤會。」
溫若瑤掏了掏耳朵，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些人的解釋都沒點新鮮的，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毫無誠心。
無趣。
「謝二公子，這才過去多久，你為了溫清嵐口口聲聲質問我，厭惡我的時候，又在想什麼？」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我已甘願退婚，成全你與溫清嵐，還望莫要糾纏。」
她起身疏離地朝侯夫人行了一禮，隨後伸出手，想要回自己的庚帖。
「瑤瑤！」謝昱承臉上發熱，只能用聲音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你別太咄咄逼人！」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尋常，如今你尚未過門就連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了。待往後我真的納了妾你又該如何自處？」
聞言，溫若瑤確定他是個腦子不好的，根本聽不懂人話。
或許不止謝昱承一個，秦靈跟溫珏也聽不懂。
她要退婚，不是要他跟溫清嵐斷了。
「莫使小性子。你若嫉妒那滿城煙火，待明夜我也為你放上一場便是，何苦以退婚做要挾。」
謝昱承認為自己已經給溫若瑤遞了台階，她要是還不知道下，那就是太沒眼力見了。
溫若瑤冷嗤一聲，動了動手，一巴掌甩在他臉頰，力道之大，直給謝昱承打偏了臉。
「溫若瑤！」侯夫人厲喝一聲，隨即站起身來，迎著她冷淡的眉眼又止住了腳步。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溫柔的假面瞬間撕碎。
她平時都不會動謝昱承一根手指頭，溫若瑤怎麼敢？！
「你如此兇悍，與我兒退了婚，往後哪裡還有好人家敢娶你！」
謝昱承捂著臉，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這是溫若瑤第二次打他了，他的面子就如此好踐踏嗎？
溫若瑤握著自己的手腕，動了動被震得發麻的手掌，「我見謝二公子聽不懂人話，故只好幫他治上一治。」
「謝二公子，如今可清醒了？」
「能聽懂我說話了嗎？」
「我要退婚。」
她一字一頓，氣勢凜然。
謝昱承咬牙切齒，「你做夢！這婚事沒我的點頭決計退不了，你就是死，也是我靖安侯府的鬼。」
等他娶了溫若瑤過門，他定要納上十房八房妾室，羞辱死她。
「看來是沒得談了。」溫若瑤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正好謝大公子在大理寺任職，不如我們就請他來決斷。」
「謝二公子婚前與人通姦，私相授受，我倒是要看看上了公堂謝少卿會如何判！」
言畢，溫若瑤一撫衣袖轉身就走。
「溫若瑤，你胡言亂語壞我名聲，我何時與清嵐通姦了？」
聽到謝謹行的名字，侯夫人驟然一慌，走到謝昱承身旁推他，「去，快去將人追回來！莫讓她真的鬧到公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