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虛偽
秦靈說罷,實在沒忍住低聲哭了起來。
到底為何會走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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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親生女兒能嫁給心悅之人而已,她錯了嗎?
「瑤瑤,冷靜些。」溫珏一把扣住她的手,不讓她有機會再往前一步。
他看著秋月,冷聲道:「你先下去。」
秋月猶豫地看著溫若瑤,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出去。
「瑤瑤,萬萬不可如此激動。」溫珏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只覺得她的手此刻冰涼至極,下意識摩挲了一把。
「方才是母親太過激動,一時失了神智,並沒有任何人要趕你走的意思。」
「溫府是你長大的地方,也永遠都是你的家,即使往後你出嫁了,溫府也永遠是你的家。」
「我永遠都是你的哥哥。」
他從袖中拿出自己藏了許久的荷包,裡面裝著給溫若瑤求的平安符跟他親手做的陶俑。
「你看。」
從荷包中取出陶俑遇到她面前,溫若瑤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之前送你那個碎了,哥哥又去做了一個送你。」溫珏捏著陶俑晃了晃,「你瞧,是不是比之前那個舊的可愛多了?」
「還有昨日為你求的平安符,你戴在身上哥哥放心些。」
溫若瑤捧著木盒的手收緊,聽著他獻寶般在耳邊絮絮叨叨,頗覺著有幾分討好的意味。
可他早幹什麼去了?
在自己最需要他關心的時候,他給自己的只有厭惡和嫌棄。
溫若瑤終是願意將目光放在溫珏身上,伸手去接荷包,聲音柔柔的,十分無害,「送我的?」
溫珏的眼中浮現驚喜的光芒,連忙將荷包捧到她手中。
他就知道瑤瑤不會真的生他的氣。
溫若瑤看著溫珏欣喜若狂的面容,拎起荷包下一刻又鬆了手。
陶俑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頭身分離。
「瑤瑤,你……」
溫珏倏地睜大眼睛,看著碎成兩瓣的陶俑,一時心涼了個透。
他傾注了滿腔心血,帶著對她的心疼和愧疚做了個陶俑,想跟她重修於好。
溫珏的聲音顫抖,眼眶微微發紅,「為什麼?」
為什麼要如此對他。
秦靈:「瑤瑤,你怪娘,娘並無怨言,可是阿珏是真心待你好,你怎可如此傷他的心?」
溫若瑤毫不心疼,順勢將腳邊的荷包踢遠了些,「既大公子將陶俑送了我,那如何處置自該我說了算才是。」
「如今想起用親情來束縛我了?」
「虛偽。」
兩母子站在溫若瑤對立面,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三聲叩門聲,李媽媽的聲音響起:「夫人,姑娘,靖安侯府來了人請大姑娘過府一敘。」
溫若瑤理了理髮髻,「來了。」
秦靈上前,緊隨她的腳步,「瑤瑤,娘讓你去,可你在侯府說話行事得仔細著些,莫太衝動了好嗎?」
「清嵐的事,等你回府咱們再談,娘決計不會委屈了你的。」
溫若瑤一語不發,招呼秋月出了門。
秦靈一手扶著門框,眼含熱淚目送她走遠。
溫珏渾身的力氣被抽走,頹廢地從地上撿起陶俑的頭跟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盯著看了良久,終是苦笑一聲。
他好像徹底失去了溫若瑤這個妹妹。
*
太傅府書房。
賀太傅端坐於書案前,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眼前的書冊,賀思齊坐在他左手旁,兩人靜靜聽著管家匯報城中流言。
「爹,那溫若瑤如此害我,兒子實在心有不甘。」
「若是能毀了她與靖安侯府的婚事,斷了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也算替兒子出了氣。」
賀思齊一向沉不住氣,近日連府門都出不了,他早已焦躁得不行。
前幾日的殺手盡數折在大理寺,溫若瑤依舊安然無恙。
賀太傅是越看溫若瑤越不順眼,「行了,此事為父心中有數,你不必管。」
想折磨溫若瑤容易,可退婚事關靖安侯府,若是一個不小心結了仇,得不償失。
賀思齊見父親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在書案上拍了一把,憤怒地起身就走。
「慢著。」賀太傅悠悠喚住他:「你最好給我安分些,若是背著我私下做些小動作,可別怪為父不留情。」
賀思齊咬了咬牙,「是。」
出了書房,賀思齊想起溫若瑤的臉,喚來身邊小廝,俯身在他耳旁低語:「你去城中多打點打點,讓流言傳得厲害些,逼迫溫若瑤受不住退婚。」
「……是。」
馬車停在靖安侯府大門口,侯夫人身邊的媽媽領著兩個丫鬟立刻迎了上來,「溫大娘子,請。」
溫若瑤淺淺一笑,扶著她的手下了馬車,「有勞,帶我去見夫人吧。」
「是。」
謝璋的父親曾為先帝立下汗馬功勞,這才封了靖安侯,可惜謝璋身體弱,無法習武,這才從了文。
謝璋科考時跟溫子謙是同窗好友,後來一同入仕成婚,兩家的來往便密切了些。
可畢竟身份地位有別,溫若瑤嫁侯府已是高嫁。
不知如今侯夫人聽了自己兒子的風言風語,是想跟她說什麼呢?
侯府金碧輝煌,雕樑畫棟,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她實有幾年不曾來過了。
路過中庭時,瞧見院中的假山,溫若瑤想起幼時跟隨父親前來做客。
謝昱承帶著她玩捉迷藏,她就悄悄地爬上了假山,等著他來捉自己。
可後來不知誰在自己背後推了一把,害得自己滾下假山,渾身擦傷疼痛不已。
好在落地之前被人給接住了。
當時的溫若瑤由於太過害怕,沒看清到底是誰接住了自己就昏了過去。
醒來後謝昱承跟她說,他親眼看見謝謹行趁她不注意上了假山,然後她便掉了下來,只好跑過去接住她。
她跟謝昱承能玩到一塊兒去,自然他說什麼自己便信什麼。
彼時她一聽,更是討厭死了謝謹行,越發不顧忌地欺負他。
反正侯夫人也不會真的跟她生氣。
如今細細想來,當初是否是謝謹行推了自己還未可知。
以她對謝謹行的了解,總覺著他做不出這種事兒。
溫若瑤越想越是心虛。
原來自己早在無意中做了施暴者,甚至到如今都不曾真心地跟謝謹行告罪。
「大娘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