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班會與臨測
教學樓的影子斜斜地切在操場上，李興國抹了把額頭的汗珠，運動鞋底在瓷磚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程然跟在他身後三步遠，書包帶子滑到手肘處也顧不得扶，校服被風灌得鼓鼓的。
「還有兩分鐘！「
李興國暗暗計算著，喉結上下滾動著咽下燥熱的空氣。
拐過三樓樓梯口時，程然被自己的鞋帶絆了個踉蹌。
李興國反手抓住她手腕往前帶，兩人交握的掌心沁著薄汗。
他倒是沒多想，眼見程然已經穩住了，他就鬆開手，繼續往前面走。
很快，兩人就到了。
「報、報告！「
李興國剎在門前時差點咬到舌頭。
程然撐著膝蓋大喘氣，碎發黏在發紅的耳尖上。
教室里四十多道目光像聚光燈打過來，他聽見後排有人憋不住的笑聲。
高老師握著粉筆的手懸在半空，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他們汗濕的後頸。
老式吊扇在頭頂嗡嗡轉動，粉筆灰紛紛揚揚落在李興國打顫的小腿上。
正當他準備迎接劈頭蓋臉的訓斥時，高老師忽然摘下眼鏡擦了擦。
「後門進來。「聲音比想像中溫和，「新同學找不到教室情有可原，但...「
高老師的粉筆頭精準敲在講台邊緣，「下不為例。「
說著，他粉筆在黑板上劃出遒勁的「李興國「「程然「五個字。
「這兩位就是新來的同學，李興國同學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上學期才來過，這位程然，市里高中就讀的，歇了一年，然後就直接來我們這裡讀了。大家歡迎。「
隨著高老師的話語聲落下，教室裡面立馬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掌聲稀稀落落地持續了幾十秒，便漸漸停歇。
高老師推了推眼鏡，指了指教室里的空位，語氣平靜。
「好了，你們兩個人隨便挑個位置坐下吧。」
教室里的空位不多，勉強還能看出剩下兩三個，但這些位置都分散在不同的角落。
李興國倒是無所謂，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緊接著便從書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書。
程然看了看李興國的臉，最終只能不甘心地看向其他位置。
她本來想和李興國坐在一起，做同桌也挺好，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不支持她這樣做了。
兩人剛剛落座，高老師卻沒有繼續講課，反而看向了門口。
沒過多久，門外又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原來李興國和程然並不是最後到的，還有一位同學沒來。
果然，不一會兒，一個女生跑了進來。
只不過她比李興國和程然要優雅得多，雖然也有些著急，但動作依然從容。
她站在門口，輕輕喊了一聲：「報告。」
那個女生站在教室門口，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長發紮成一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肩頭，辮梢繫著一根紅色的頭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淡淡的紅暈，像是抹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因為其本來就比較好看的臉，襯托上這一幕，讓人覺得格外的嬌憐。
教室裡面其他的那些男生眼睛也都發亮了，紛紛都想給這個新來的美女同學留下比較好的印象。
高老師並沒有為難她，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好了，進來吧，找個位置坐下。」
教室里只剩下一個空位，位於後排，女生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徑直走到座位上坐下。
高老師清了清嗓子，繼續介紹道。
「這位是最後一位補習生，名叫柳蓉蓉，同樣是從市裡的高中轉過來的。大家平時要多幫助他們。」
她的話音剛落，教室里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隨著掌聲落下，高老師不再猶豫，開始了班會。
班會的內容其實大同小異，無非是交代他們現在已經是高二了，馬上就要面臨高考預考。
接下來的時間必須抓緊複習，認真聽課，不能再到處玩樂了。
接著，他讓班長和各科代表收起上次布置的作業。
當然，李興國、程然以及那位新來的同學都不需要交作業，因為他們剛剛加入，自然沒有作業可交。
下課鈴聲響起時，高老師重新掃視了一遍全班。
李興國從進教室到現在，一直低著頭看書、刷題，從未抬起頭聽過他講課。
相比之下，另外兩位新轉來的女生倒是非常認真。
一時間，李興國看起來像個刺頭，太過於我行我素了。
不過高老師並不在意，對於她來說，這些學生的前途和未來與她並沒有太大關係。
當然，如果能培養出一個成績非常優秀的學生，對她的前途也有好處。
可惜他們這所高中位於鎮上，生源本就不好，怎麼可能培養出頂尖的學生呢？
更何況，自從去年外語科被納入高考科目後，他們的情況就越發的不好。
他們學校的外語老師非常少，勉強能通讀單詞就已經算不錯了。
在這樣的教學環境下，想要在外語這一新科目上達到平均水平都非常困難，更別提總分與其他學校相比了。
因此，高老師完全不抱希望。
不然，他也不會同意李興國這樣成績原本就不好的學生，通過花錢的方式加入他們的補習班。
今天的情況讓她更加確信，這個班級基本上已經擺爛了。
等到下學期，學校應該能招到一個不錯的外語老師，到時候或許還能拼一拼。
想到這裡，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盯著李興國，直接拿起自己的東西回到了辦公室。
隨著教師離開，教室里頓時熱鬧了起來。
別看這裡是個補習班，實際上大部分人並不是來補習的，只有李興國、程然和另外兩位新同學是真正來補習的。
他們算是中途加入的應屆班。
這些學生如果成績好，根本不會來這所高中。
他們的成績只能說一般，學習習慣自然也不好，因此玩樂起來也格外厲害。
李興國卻不為所動，哪怕下課了，他依舊坐在座位上認真地做著練習題。
晚上只有一節晚自習，之後學生們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對於李興國來說，他前世可是上過三節晚自習的，這點時間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正好多做幾道題。
程然看了看李興國聚精會神的樣子，沒有打擾他，反而給自己打氣，重新坐回座位上，也開始努力地做題。
李興國都能安心努力，自己也能啊！
「哈咯，同學，我聽他們說你是來這裡補習的，很高興認識你，我叫柳蓉蓉。」
李興國站在那裡好好的看著書，在嘈雜的聲音裡面，突然間冒出來了一個聲音，清晰好聽。
「嗯，你好。」
他抬起頭又瞬間低下了頭，一邊寫解題步驟，一邊點點頭，面容沒有其他變化。
啊？
這就完了？
柳蓉蓉的心裡那叫一個無語。
自己這麼漂亮，還主動跑來打招呼，要是換做原來的班級，那些男生可是一個個積極和她聊天。
她來到這裡，本來是想儘快融入這個班集體，最好和新來的補習同學也打成一片。
她比較喜歡玩，不然也不會來到這個高中了。
她心裡暗暗吐槽一聲，表面上還是忍著，直接走開了。
畢竟對方都表現出這樣的態度了，她要是再貼上去，豈不是顯得沒禮貌？
新來的這幾天還是要做個乖乖女，後面再讓這些班級的男生嘗嘗自己的厲害。
就這麼一個比較落後的破地方，他們都沒見過什麼世面，收拾也太容易了。
等她用一些新穎的東西引起他們的好奇心，然後再冷漠地甩開他們，這樣的操作她可不是做過一兩次了。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邪笑，然後消失無蹤。
接著，她就直接去找程然了。
程然倒是沒有李興國那般冷漠，兩個人隨便聊了幾句，但是後來越聊越火熱。
甚至柳蓉蓉旁敲側擊之下，還能從程然的嘴裡得到一些關於李興國的信息。
畢竟，只要涉及到李興國，程然嘴裡的話可是說都說不完。
兩個人巴拉巴拉地聊了一節自習。
本來這個學校的成績就不好，這個年代也很少上晚自習，所以他們一直講話，倒也沒什麼。
教室裡面的人已經不多了，只剩下一兩個人，再加上他們三個。
那兩個應該是真正想好好學習，憑藉自己的努力拼出一片天地的。
程然本來還想繼續交談，但瞥了周圍一眼，發現教室已經空空蕩蕩，完全沒有剛下課時的熱鬧。
她這時候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聊了很長時間，趕緊有些不好意思地和柳蓉蓉終止了對話。
「不好意思，時間不早了，我要趕緊學習了。」
她說著的時候，偷瞄了李興國一眼。
李興國自然依舊沒有任何察覺，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題目。
柳蓉蓉注意到了這一點，撇了李興國一眼，心裡暗自猜測看來這兩個傢伙之間還有不少故事。
或許這個女生很喜歡這個男生，這樣就更好玩了。
等自己和她處成好朋友，再和這個傢伙關係弄好，讓他來追自己，這樣的話豈不是很好玩？
柳蓉蓉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但立馬又收斂起來，表面上還是一副非常理解、非常乖巧的女生形象。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努力學習吧，我也要去努力學習了。」
柳蓉蓉緩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緊接著她看了一眼李興國，既然他那麼喜歡學習，那麼自己就在他擅長的學習上打敗他就可以了。
要知道，市裡的學生成績都很好。
哪怕她在市里算不上最頂尖的尖子生，但在這個小破學校絕對能夠碾壓他們。
這一點她非常有自信。
她的底細只有校長才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
她可是來自於整個市里成績最好的一中啊！到時候說出來都要嚇死他們。
宣城一中，一連好幾年如同霸主一般蟬聯好幾屆第一。
整個城市的年級前十名，他們一個學校就包攬了六名。
平均分更是高得嚇人，去年的平均分直接又是第一名。
一整個學校足足有100多人直接考入了大學。
那只是一個學校啊！
要知道，自從恢復高考之後，每個學校能夠進入大學的人數少之又少，幾乎是偏遠地區一個小鎮上所有的高中學校勉勉強強才能達到這個人數。
那個地方的學生全都是尖子生，根本不是平常人能生存的地方。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轉校了。
她每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
差平均分好多分。
每次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心裡十分難受。
要知道，她從小可是被父母一直誇獎著長大的，哪怕在小學或初中，她的成績一直都是佼佼者。
可進入高中之後，她卻一直是倒數，這給她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450的總分不算差了吧？
在去年那真的是一考一個上，可是在那個班級里，她真的毫無存在感，完全就像被忽視了一樣。
雖然沒有人欺負她，但她明明就察覺到了這種忽視。
她在班級里就好像是一個吉祥物，真的就只是一個用來看的花瓶。
特別是每一次考完試之後，每個人都會來一句。
「加油啊，蓉蓉！」
「努力啊，蓉蓉！」
「不要氣餒，下次肯定會超過倒數第二的，蓉蓉！」
夠了！
真的夠了！
她真的完全受夠了！
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家裡人，給她轉到了這所學校。
根據往年的數據參考，這個學校正常發揮的情況下，應該會有兩位數的人考上大學。
至於今年，按照所有人的估計，估計個位數都夠嗆。
畢竟他們這個學校里好像連擅長英語的老師都沒有，最多能認全英語字母，能讀單詞罷了。
所以她來到這所學校，豈不是年級前十的存在？
甚至年級前三都有可能。
她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番了！
想到這裡，她頓時興奮了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心情湧上心頭。
她終於可以享受那種被別人仰慕、傾慕的感覺了。
再也不是一個花瓶了！
最關鍵的是，當她成績好了，別人也會特別喜歡她。
那她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玩弄這群臭男人的感情了。
哈哈哈哈……
低調，低調，現在必須低調。
等到後面成績一出來，震驚四座！
特別是那幾個想要教她做題的傢伙，更要好好打擊他們一番，那真是太爽了。
然後再安慰他們，那小心思不就全被她拿捏住了？
看著他們為自己爭風吃醋，再拆散幾對小情侶……
哇，這真是太棒了！
「蓉蓉同學？」
剛剛結束學習的班長趙宗禮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邊，輕輕呼喚了一聲。
柳蓉蓉「啊」了一聲，回歸現實，連忙擦了擦嘴角，看到沒有口水，這才鬆了口氣。
她看向面前的班長，甜甜一笑：「怎麼了，班長？」
「你來的時候比較晚，對這裡也不熟悉，應該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吃飯吧。」
柳蓉蓉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姿態：「不好吧？」
這一副萌樣直接讓趙宗禮心臟砰砰跳，這也太惹人憐愛了吧？
「那個……那個……叫我名字就行了……」
「嗯～謝謝宗禮哥～」
「啊～這……走走走，我帶你去吃飯。」
柳蓉蓉乖巧地跟著，心裡暗自吐槽，看著也不帥，一釣就上鉤了，真不太行。
剛下了樓，柳蓉蓉和趙宗禮有說有笑地剛走出門沒多遠，就瞧見一群學生正朝著這邊走來。
同學們的表情各異，有幾分無奈，又有一些緊張。
趙宗禮身為班長，下意識地就迎了上去，攔住一位同學問道：「怎麼回事啊？大家這剛出去怎麼又都回來了呢？」
那位同學抬了抬頭，眼睛裡帶著些許無奈，「班長，是高老師安排的。他說讓所有人都回來，要準備測驗呢，想看看一個假期過去咱們知識還記得多少。這假期剛過就測驗，大家都有點措手不及。」
柳蓉蓉在一旁聽著，不禁皺了皺眉頭，輕聲嘟囔著：「怎麼突然要測驗呀，假期還沒玩夠呢。」
美女說話，那些男同學共鳴的同時也是不斷贊同。
「就是就是，高老師也太鬧騰了。」
「要我說，瞎折騰也沒用，我們不就那幾個人能考的上是不？」
「今年加了英語，反正不理想，還不如好好玩玩呢！」
幾人言語間，更多的同學陸陸續續地朝著這邊走來。
他們就像一群歸巢的鳥兒，腳步匆匆卻又井然有序。
「好了，別說了，回去吧。」
一行人又只得回教室，老師都這麼說了，他們只能聽話。
他們落座後，教師外一個接一個地走來，那場景就像流水線上的物品依次通過，形成了一道獨特的人流行列。
有的同學還在互相低聲討論著假期里的趣事，似乎想要抓住這最後的放鬆時刻。
有的則是一臉嚴肅，手裡緊緊地攥著書翻著，可能是在擔心即將到來的測驗。
教室里，李興國正沉浸在刷題的世界裡。
他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演奏著一首專注的樂章。
突然，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李興國疑惑地抬起頭，手中的筆也停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眼睛裡滿是疑惑，心裡暗自思忖著。
「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同時回來？難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他的目光透過窗戶，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但除了不斷湧入的同學，他什麼也看不到。
很快，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高老師出現在教室門口。
他的懷裡抱著一沓厚厚的試卷，紙張並不是純白。
高老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上講台，他那嚴肅的目光輕輕一掃整個教室。
原本還略顯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仿佛有一種無形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將所有的喧鬧都壓制了下去。
見此，高老師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而有力地說道：「同學們，假期已經結束了，為了檢驗大家一個假期過去對知識的掌握程度，我們現在進行一次開學測驗。這不僅是對你們知識的考查，也是讓老師了解你們學習情況的一個重要方式，希望大家認真對待。」
說完，他先將那沓試卷放在講台上，「第一排第一個同學，來拿試卷。」
每組第一位同學迅速起身，小跑到講台前，雙手接過試卷，然後快速走回座位。
每個同學拿一張，從前往後傳遞。
隨著一張張試卷被分發下去，教室里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只剩下紙張翻動和輕微的腳步聲。
李興國興奮的收起書，這可是重生後第一次考試啊！
也不知道能考多少，應該不會差吧？
隨著紙張到了手裡，李興國摸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油性紙張，心中百感交集。
往後幾年都是統一的印刷體了，這玩意都很少見了。
他直接看向了習題，這上面的習題難度其實並不算非常高。
最起碼對於後面的高考來說，這些習題真的都不算多難。
只是因為現在還沒有形成一種系統性的學習，現在的這些人學習都沒有什麼例子，每年課本都在變化，等於說每一次他們翻開課本都要重新學習一遍知識，所以成績低也是可以理解的。
對於李興國來說，這些和往年的高考題相比都比較簡單了。
看來學校是為了給學生們信心，所以才出了這一份比較簡單的試題。
現在手上這份是語文，語文是李興國上一輩子專門教授的課程，所以說這些科目對他來說就算不用學，他也能夠完成得很好。
更何況他已經通過「越學越能記核桃」將語文的知識點完全記得牢牢的了，有這個功能錦上添花的基礎上，高分自然不在話下。
李興國的速度起來就快得飛快，其他人都還在看題目，李興國角已經把第一頁做完了。
整個教室裡面，只有他的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教室里的人在琢磨題目，另外一個做得比較快的就是劉蓉蓉了。
劉蓉蓉筆微微的一頓，忍不住側目。
這個傢伙在搞什麼鬼，怎麼寫得這麼快？
難道是什麼都不會做嗎？
也不可能呀，畢竟作為一個從小到大一直在說漢語的人，就算再怎麼不會寫，至少也會做一部分吧。
但看他的樣子又好像在自暴自棄的模樣。
猜不透啊，猜不透。
但劉蓉蓉還是相信自己能夠碾壓對方的。她給自己鼓了鼓氣，立馬就繼續開始做題。
其他人見到這兩位同學做題飛快，也忍不住開始加快了速度。
上面的高老師見到這兩位同學做得這麼猛，也忍不住下來看了看。
他先是走到劉蓉蓉旁邊，劉蓉蓉做的幾乎都是對的，前面的選擇題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麼難度，都是拼音以及一些詞語之類的常識。
這些只要下苦功夫，還是不會出現任何錯誤的。
高老師點了點頭，然後又轉身到了李興國的課桌旁邊。
李興國非常用心地做題，自然沒有發現老師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
高老師不看不知道，一看也是嚇一跳。
不是聽說這個傢伙之前讀書的時候成績都不怎麼好嗎？怎麼現在不僅字寫得漂亮，而且正確率也非常高，幾乎做的都沒有什麼錯的。
而且速度還很快，已經超過劉蓉蓉大半了。
只不過現在並不是他開口的時候，大家都在做題，他也不能夠打擾所有人。
因此，他還是忍下了心中的疑惑，走到講台上，繼續看著其他人。
這兩個人沒有作弊，都能做這麼好，後面幾乎都不會作弊，也沒有必要繼續一直看下去了。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過去了四五十分鐘。
李興國立刻站起了身：「老師，我要交卷。」
高老師一聽這句話，點點頭。
得到老師的同意，李興國立刻就把卷子交了上去。
高老師看著李興國鎮定的模樣，一時間都弄不清楚這個學生到底是什麼想法。
如果之前考得非常差，現在考得非常好，那麼代表著努力有成效，他應該高興才對，但他面無表情，實在看不出什麼樣子來。
想不通就不想了，高老師將李興國的卷子收下之後，指了指門外面，然後開口說道：「如果你要走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回去早點睡覺也好。」
李興國搖搖頭：「我再等一會吧。」
說完，緊接著就回到了自己的課桌上。
李興國早就準備好了，他就在自己課桌上刷題，根本就沒有離開。
他做的依舊是數學題以及物理題，還有生物化學那些。
語文他壓根都不用怎麼看，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
至於英語，幾乎也不用怎麼複習。
語法知識他上一輩子也沒有落下多少，因此只需要複習一下，馬上就會用了。
從拿到試卷到交試卷，李興國所用的時間僅僅只有區區40分鐘。
要知道，這個時間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也才勉強做完一半以上的題目。
想要全部做完，至少都得40分鐘，畢竟寫字也是需要花費時間的。
哪有像李興國這樣的，只顧一個勁兒地寫，根本不需要停頓下來思考的呢？
於是，講台上就只有李興國的一張試卷孤零零地擺在那張小桌子上。
高老師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畢竟是語文試卷，這是他所教授的課程，他對這門學科還是比較熟悉的。
而且在這個年代，可沒有那些教學資料之類的東西，所有的試題都是由老師們自己收集整理或者親自出題的。
所以，他們作為出題者，自然知道答案是什麼，也知道該怎麼批改了。
高老師看了前面幾道題之後，發現都回答正確，於是他便拿出紅筆，直接開始批改起來。
等到其他人交卷之前，自己應該就能把這張卷子改完了，畢竟改卷子是最快的。
高老師越改越驚奇，越改越激動。
這試卷上的答案竟然全部都是對的，一個錯誤都沒有。
哪怕是那些文言翻譯之類的題目，答案也幾乎快要和標準答案一模一樣了。
再看到閱讀理解這部分，雖然學生所做的答案和參考答案有著一些觀念上的區別，但出入並不大。
總體上方向基本一致，這部分就算要扣分也只能夠扣一兩分。
因為語文畢竟是主觀性比較強的一門學科，所以說，想要拿到滿分還是很難的。
沒耽擱一會兒，高老師就直接看起作文題目來了。
李興國的作文字體非常漂亮，布局也十分合理。
特別是字，要知道試卷給的可是空白的紙，沒有任何格子，也沒有任何橫線，這樣的情況下寫作是非常艱難的。
但李興國寫得不僅規規矩矩，而且沒有任何歪斜之處，看起來賞心悅目。
小楷如工筆勾勒，每個字間距精準到毫釐，行距均勻若箏弦。
最奇的是縱無橫線相佐，三百餘字卻自成平行。
首尾相接處筆鋒相銜，宛若墨色珠串懸垂紙面。
高老師執卷對光細審，但見字字筋骨挺拔如松。
文末收筆處驟然拔起三分，恰似飛檐凌空卻未破紙面平衡。
這般通篇氣韻貫通，倒像是拓印的碑帖而非即興揮毫。
除此之外，高老師將作文仔細地通讀了一遍。
細看文章肌理，竟是字字如榫卯相銜，開篇破題，情採為骨，中間層層剝出文章主旨之道。
最妙處是論及中心時，忽轉筆鋒引入自己的思考，生生把哲學思辨化作了可觸的月光。
文中用典似雪落寒潭，每個典故意象必帶三分留白。
這般取捨倒像宋畫裡的殘荷，衰敗處偏見風骨。
更不必說那駢散相間的節奏，長句如大江奔涌，短句似磬音鏗然，轉折處總藏著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喜。
高老師執硃筆的手懸了半刻鐘，這絕對是一篇非常符合參考答案要求的佳作，如果按照理想狀態完全可以給滿分。
當然了，考慮到語文評分的嚴謹性，不可能真的給滿分。
最終，高老師還是斟酌著扣了幾分。
隨便加了加，他倒是猶豫了。
作文加上閱讀理解文言翻譯也才扣了6分，總分120分的語文硬是考了114。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想了想，他還是在其他地方又扣了幾分。
分數要是太高的話，會讓這個學生驕傲的。
對，就是這樣的。
高老師默默又減了幾分，但是怎麼都是超過100分的，他也是有點無奈了。
平常時間只有他可以加分的，哪有像現在這樣減分都找不到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