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姑娘若不喜殺生,東廠可以代勞


  御花園,陸菀菀正在與大公主挑花,準備送給太后。

  奼紫嫣紅中,一株牡丹開得最盛,她正要上前去摘,一雙乾淨修長的手卻率先摘了下來。

  陸菀菀轉過頭,正對上一步之遙的謝宴西。

  「啊——」

  她嚇得一抖。

  謝宴西眉梢微挑:「這花開得靠里,會弄髒姑娘衣袖,本督便替你摘下了。」

  

  見陸菀菀驚魂未定,他問:「嚇到你了?」

  「我、我怕鬼……」

  謝宴西微眯起眼:「我像鬼?」

  陸菀菀搖頭:「不像。」

  不止長得像,走路還跟鬼似的沒聲兒。

  但驚嚇勁兒過了,她看謝宴西便又想起那幅畫,頓了一瞬,她轉身抱著大公主哄:「青容你去亭里等我好不好?」

  她面容精緻,表情軟甜,十分惹人喜愛。

  謝宴西手指微動。

  「好。」大公主受不住她撒嬌,便離開了。

  謝宴西笑看著她,輕抬起手。

  陸菀菀接過牡丹。

  冷冽而帶著寒意的氣息隨之逼近,似乎還帶著一抹危險,叫她心竟然怦怦跳了起來。

  恰在此時,成風來稟報:「狀元是淮安郡的段知行,榜眼是永安侯府的三公子蕭衡,探花是青陽郡的宋臨。」

  二皇子雖然不做人,但說的一句話叫永光帝深以為然——兩國關係如何尚未定論,若他們大楚今科狀元的文章是主戰,無疑是表明永光帝立場,若傳去北齊,豈非擋死了議和的路?

  自己不願議和,與被迫不能議和,這是兩碼事。

  同理,主張議和的蕭衡也不能做狀元,被永光帝定為了榜眼。

  秉持中庸之道的段知行成了最後的贏家。

  此時,謝宴西看向煞風景的成風,似笑非笑。

  後者連忙低頭:「還有……皇上叫您回去。」

  「嗯。」

  「宋臨竟是探花?」陸菀菀皺起眉,意外到忘了說畫的事。

  成風恭敬回道:「他可能被二皇子嚇到,急迫之下,文章一氣呵成,被閔尚書極力推崇。」

  一氣呵成……

  別的才子或許有這本事,但宋臨絕不可能。

  謝宴西忽地問:「你很討厭宋臨?」

  「不明顯嗎?」

  「既然如此,殺了就是。」

  見陸菀菀看過來,他挑眉提議:「姑娘若不喜殺生,東廠可以代勞。」

  陸菀菀微頓,深深看他一眼:「我想殺誰,你都能代勞?」

  「從本督開始,到皇城盡頭,任姑娘挑。」謝宴西低低笑著,「弒君也行。」

  成風腿一軟。

  陸菀菀也沒想到他這麼瘋,忙環顧四周,見沒人才鬆口氣,謝宴西和成風內功深厚……周圍應該沒偷聽的。

  她目光複雜,頭一次以挑夫君的標準打量起謝宴西。

  他容色俊美,比宋臨和二皇子都美。

  而她想要的權勢——東廠提督,一人之下,說句權勢滔天也不誇張,而且他是唯一能左右永光帝決定的人。

  至於太監……也不是問題,她前世也守了活寡,還省得應付男人和生孩子,更免了後院妾室困擾。

  比起那幾個皇子——大皇子英年早婚,二皇子潔癖成精,三皇子只會鳥語,剩下的四五一個壞一個菜……謝宴西是上乘之選。

  「在想什麼?」

  陸菀菀回神,隨口搪塞:「想午膳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想吃東郊那家餛飩了。」陸菀菀又采了一朵花。

  「那宋臨?」謝宴西含笑徵詢。

  「他得活著。」

  她已經弄死過宋臨一回了,殺他出不了氣,她曾遭受過的屈辱和悲痛,他也要活著承受。

  謝宴西想起什麼,也笑了:「平安戲樓的戲,很精彩。」

  說起這個,一直閉嘴的成風也忍不住了:「陸姑娘大才,那宋舉人寫得活靈活現的,種種不可思議的要求從他嘴裡說出來,真顯得他臉比大楚國土還大了!」

  陸菀菀笑容微凝。

  他們當看戲,可前世,送嫁妝、叫她姐夫認義妹、請封縣主……都是曾發生過的。

  「還會更精彩的。」她輕聲道,「這回他翻不了身。」

  見采夠了花,她道:「姑母還等著我,告辭。」

  謝宴西目送她離開。

  「督主,方才您為何不趁勢多體貼體貼呢?」成風道,「彎彎繞繞的談話增進不了感情!」

  「你在教本督做事?」

  「……屬下不敢。」成風禮貌微笑。

  真是又瘋又慫啊。

  但凡有吃席送殯時一半的魄力,媳婦兒早到手了。

  堂堂一人之下的九千歲,差點被個小豆芽捷足先登,簡直丟盡了祖宗的老臉,丟盡了東廠的小臉!

  他正想再說什麼,就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

  「督主,皇上等您好一會兒了,您可是有事耽擱了?」

  謝宴西一愣:「忘了。」

  成風:「……」壞了。

  ……

  午膳時,陸菀菀發現面前多了一碗餛飩。

  「這是?」大公主眉梢微挑。

  慈寧宮的宮女佩環回道:「這是東廠方才送來的,說給太后娘娘嘗嘗鮮。」

  「哀家可不愛吃。」太后笑了聲。

  「小姑姑愛吃呢。」大公主揶揄地看向陸菀菀,手下卻將後者面前的餛飩端來了自己跟前,「但我要吃兩碗。」

  太后無奈看她一眼:「你鬧什麼。」

  大公主柔柔一笑,卻沒說話。

  她不討厭謝宴西,相反還很欣賞,但這點欣賞在知道他真的對陸菀菀有企圖後,就變成了警惕。

  她怎麼也不信如此心機深沉的人會真的喜歡上誰,他一定另有所圖。

  而且還是宦官……男人這種東西,於閨房之樂上還是很能取悅人的,這種快樂,她不允許陸菀菀沒有。

  太后則看向陸菀菀,眼神慈愛:「說來,我們菀菀快十七歲,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了。」

  陸菀菀抱著太后的手臂,聲音軟甜:「今兒別提這事好不好,我就想陪姑母說說體己話!」

  「好。」太后無奈點頭,「怎麼不好呢。」

  陸菀菀使勁兒撒嬌,太后被哄得眉開眼笑。

  她無兒無女,名義上的兒子永光帝年紀比她小不了多少,沒體會過天倫之樂,她也沒法想像皇帝頂著那張老臉對她承歡膝下。

  好在她還有自小養在身邊的大公主,和陸家的侄子侄女。

  尤其陸菀菀這個與她有四五分相似的小侄女,太后的一腔慈愛幾乎都給了她。

  午膳後,大公主準備今夜留下陪太后,便只送陸菀菀出門。

  「文安應該快遊歷回來了。」大公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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