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宋臨被抓
宋家人看到官差,還是有點怕的。
「我家老二可是狀元,怎麼會販賣考題?」
「差老爺,你們可不能抓錯人啊!」
衙役卻冷笑起來:「殿試結果還沒出來呢,你宋臨就篤定自己是狀元了?」
「帶走!」
兩個衙役上前抓人,宋臨呵斥了幾句,直接被堵上了嘴,強硬帶走。
宋家人急得團團轉,連忙跟上。
宋小妹拽了一把孟婉:「我二哥都被抓了,你還敢走神?不會是想偷跑吧,你敢!」
孟婉臉色煞白,渾身發冷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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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大堂里多的是人,看到他們都議論紛紛。
「聽說是販賣殿試考題呢,膽子真大啊。」
「又是這個宋臨,他怎麼這麼多事?跟個掃把星一樣。」
「可惜平安戲樓還在修繕,不然又有新戲聽了。」
雲集客棧前,馬車裡的陸菀菀正好聽到這番話,她就是來看熱鬧的,直接跟著衙役和宋家人去了順天府。
大堂里已經站了好幾個人,宋臨細看之下,竟都是一起參加殿試的熟臉。
順天府尹一拍驚堂木,冷聲道:「宋臨,你可知罪?」
宋臨冷笑:「我何罪之有?」
府尹抬手,衙役立刻遞來一疊紙張。
「這些是你默寫的策論文章,可對?」
宋臨低頭看去,瞳孔微縮,這確實是他默寫的前世殿試上一些出色考卷,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正想否認,卻見衙役拿出了一方繡滿字跡的帕子。
「這是剛才從客棧搜出來的,你未婚妻繡的文章,與證據里的一篇一模一樣,宋臨,你想好了再回話。」
宋臨啞然片刻,咬牙道:「是我默寫的,但……」
「但什麼?」府尹厲聲打斷,「你提前默寫殿試策論,販賣牟利,證據確鑿!」
「我沒有販賣!」宋臨怒道,「我並不知殿試考題,這些文章是我默寫來押題的,至於誰偷去賣,與我無關!」
「是嗎?」府尹抬手,衙役立刻押上一名書肆掌柜,「此人供認,是你未婚妻孟婉將文章賣給他,再由他轉賣給其他舉子……帶孟婉上來!」
宋臨一怔,猛地轉頭,死死盯向人群里的孟婉。
孟婉眼神躲閃,嘴唇顫抖。
見狀,宋母尖叫一聲,衝上去就扇了她一巴掌:「賤人!你害我兒子!」
宋小妹也撲上去撕扯:「我二哥要是當不成官,我扒了你的皮!」
孟婉被扯得頭髮散亂,哭喊著辯解:「我沒說是考題,我只是賣文章換點錢而已!」
宋臨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頭一回發現她眼皮子竟這樣淺:「你知不知道這是科舉舞弊啊!為了那點錢就能毀了我!」
「我只是覺得臨哥哥才華橫溢,你押的考題一定會中,所以才賣給其他人的,我賣的只是你默寫的普通文章,從沒說過自己賣的是考題!」
她當然清楚科舉舞弊的後果,所以只說是高人押題。
賣的文章也是宋臨最看不上的那幾篇,她以為……賣給別人換點銀子不會影響他。
誰能想到,竟會鬧到順天府。
宋臨被她點醒,忙道:「對,殿試考題是是否該與北齊議和,這文章與考題南轅北轍,你憑什麼說婉婉販賣考題!」
順天府尹冷笑一聲:「皇權如何下縣,這就是殿試原定考題!還不從實招來,到底是誰透露給你的?」
聞言,宋臨一怔,眼中漸漸閃過了悟,竟吃吃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
難怪殿試考題會變。
是孟婉販賣文章,泄露了消息,殿試考題這才變了,枉他猜了一圈,慌了許久……
他轉頭,冷冷看向孟婉,她眼淚不斷,眼中滿是不安與歉意,很是可憐。
可殿試上發現考題變化的他,比現在的她還要惶恐不安,還要崩潰!
他無法不對她怨懟憤怒。
為什麼……她怎能無知至此!
順天府尹不是個好脾氣的,見他們不招,即刻就叫衙役上刑。
「不……我是陸太傅的義女,你若敢對我用刑,我義父不會放過你的!」孟婉臉色煞白地看著刑具。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上刑!」
「啊——」孟婉被夾著手指,紅顏碎的傷剛結疤就又被擠破滲血,她頓時慘叫起來,「臨哥哥救我……是你說的這些文章必中啊!」
宋臨瞳孔驟縮。
這句話幾乎是佐證了他提早知道考題的事實!
孟婉到底是無心之言,還是……在生死關頭推他出去呢?
他被按在刑凳上,指甲深深摳進木縫裡,身體的慘痛與心裡的後怕叫他難捱至極。
板子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
「十三、十四……」公堂外的馬車上,陸菀菀指尖輕扣車窗,隨著板子聲數著。
綠羅小聲道:「姑娘,這點板子應該打不死他。」
「當然不能打死。」陸菀菀輕聲說著,「那太便宜他了。」
前世她被萬人唾罵嫌棄,被誣陷偷人得了花柳病,陸菀菀的名字就像花柳病一樣,人人恥於提起,又總要拿她的放蕩不堪捧高孟婉的溫柔賢淑,她被毀容被打殘,她的親人一個個慘死,她險些被磋磨得死在宋家。
這些痛,宋臨要一一體會過去才行。
她會保住宋臨的命,叫他此生都煎熬在前世的富貴與今生的痛苦之中。
還有……
她看向哭嚎不止的宋家人,眼神深深掃過宋鐵柱和宋狗娃。
這是她過繼來,辛苦養大的孩子,最後卻對孟婉親熱地喊母親,滿是孺慕。
全然忘了到底是因為誰,他們才有了那一切。
是她父親扶持宋臨,是她與長姐教養宋小翠和宋小妹,宋家住著的宅子、金山銀山,都是她陸家和平王府的東西。
即使是與人通姦的大駙馬,當年都是因為她與大公主的關係才去幫宋臨全家賺錢經商。
宋大哥成了皇商,長子繼承家業,尚了公主;宋小翠獲封縣主,宋小妹嫁入侯門;宋父宋母做著臨安侯府老祖宗,兒孫繞膝;那兩個過繼來的白眼狼被她悉心教養著,是滿京首屈一指的才俊。
可最後這些靠著她錦衣玉食、榮光滿身的宋家人,卻從未承認過她的付出。
他們將她踩進了泥里。
此時,公堂里的兩個人也暈死過去。
順天府尹眉頭緊皺,沉聲道:「先押入大牢,容後再審!」
「是!」
宋家人心疼不已,可當得知科舉舞弊要牽連全家時,頓時慌了。
"差爺!這賤人還沒進門,根本不算宋家人!"
宋母突然撕開孟婉衣領,重重按過孟婉肩頭的傷疤:"您看這記號,她娘是臨水縣出了名的暗娼,這種賤種犯的事,憑什麼牽連我們?"
孟婉生生被疼醒了,頓時尖叫一聲:「那是紅顏碎的侵蝕疤痕,不是什麼暗娼記號!」
宋母才不管,極力抹黑她:「這賤人嘴裡沒一句實話,定是她自己販賣考題攀扯我兒子的,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衙役沒理她,拖著孟婉下去了。
離得老遠都能聽到孟婉與宋家人崩潰的哭聲。
陸菀菀看到那一幕,想笑卻笑不出來。
前世她被誣陷偷人時,宋母也是這樣當眾撕她衣裳,罵她不知羞恥,遠處那些對孟婉指指點點目露鄙夷的人,恍惚間竟與前世罵她的身影重合了。
她忽然想,若叫宋家人醒悟了前世記憶,或者也重生,也許會更痛快。
只有曾經擁有過,才能深刻體會到失去的痛苦。
前世她臨死前可送了宋家一份大禮,或許能送他們也重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