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把這話刻成匾,送去二皇子府


  聽過順天府的慘叫聲後,陸菀菀睡了個好覺。

  等醒來時,窗外已天光大亮。

  她懶懶支起身子,卻發現本該候在床邊的綠羅不見蹤影,推開窗欞,晨風裹挾著茶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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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石桌旁,謝宴西正慢條斯理地斟茶。

  綠羅等人貼著牆根,罰站似的站了一排,跟鵪鶉似的戰戰兢兢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醒了?」謝宴西抬眸,茶盞在指尖輕轉,「等本督請你們去伺候?」

  綠羅如蒙大赦,帶著人匆匆進來。

  待梳洗完畢,陸菀菀踏出房門,正對上謝宴西遞來的目光,他姿態閒適,仿佛這裡本就是他的地盤,倒襯得她像個誤入的客人。

  "用膳。"他屈指敲了敲石桌。

  桌上擺著東郊老字號的蝦仁餛飩,這個時辰本該關著門的鋪子,此刻飄著熱騰騰的香氣。

  她坐在了石桌旁,問:「這時辰他們還沒開門吧?」

  「他破例為東廠開灶。」

  「有勞督主。」

  「嗯。」

  謝宴西挽袖執筷,開始給她布膳。

  向來只拿劍殺人的手給人布菜,視覺上竟有些詭異的驚悚,陸菀菀欣賞了那修長好看的手一瞬,再看向腕間的燒傷疤痕,便格外刺目。

  「我問姑母要了養膚秘方,很管用,待會兒給你。」

  「不用。」

  「養養吧。」她勸,「這麼好看的手,留疤多可惜。」

  謝宴西忽然笑了聲:「又不是頭一回留疤了。」

  想起那道陳年齒痕,陸菀菀理虧地沒再提起,只是問:「督主有事找我?」

  「沒事不能找你?」

  陸菀菀咬了口餛飩,慢吞吞搖頭。

  見謝宴西眯起眼睛,她問:「你闖人閨閣闖上癮了?」

  「求娶姑娘若太走尋常路,只會落於人後。」

  這是成風昨夜苦口婆心的灌輸。

  「若太不走尋常路,也會落於人後,你……不如學學別人怎麼做的。」闖人家裡算怎麼回事啊。

  謝宴西卻似笑非笑,聲音泛起一絲涼意:「比如二皇子?」

  「學點好的吧。」陸菀菀有些嫌棄。

  因為之前求娶的事,近來二皇子時不時就會叫人送些珍寶衣裳或小玩意兒來,瞧著還算上心。

  但她件件都原樣送回。

  ——要是她不回禮,一定會被二皇子記恨上,可要是她回禮,卻回不到二皇子心坎上,叫他覺得自己吃了虧,那還是要被記恨上。

  這麼一對比,她竟然覺得謝宴西……還好?

  察覺到她打量的眼神,謝宴西眉梢微挑:「好看?」

  「比二皇子好看多了。」她誠實說道。

  謝宴西眸色驟深,指尖在桌沿輕叩:「成風。」

  候在院外的成風立刻探頭:「督主?」

  「把這話刻成匾,送去二皇子府。」

  陸菀菀一口熱湯嗆在喉間:「……咳咳咳……」

  她嗆的臉色微紅,背後一隻手輕輕為她順氣,溫熱的水也遞來她唇邊。

  陸菀菀一頓,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這才感覺喉間的嗆意壓下去了些,她目光複雜地掃向謝宴西:「你巴不得二皇子記恨上我們嗎?」

  「他不敢。」

  「……」

  早膳過後,成風笑呵呵回來復命:「督主,二皇子氣暈了!」

  雖然謝宴西比他好看是事實,但小心眼的人是聽不得這話的。

  陸菀菀心中感嘆,見謝宴西還穩穩坐著,疑惑地問:「你還不走?」

  「今日,本督的時間都是你的。」

  「……我能不要嗎?」

  謝宴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強買強賣,陸菀菀用完早膳,索性帶他去了順天府,她的戲還沒看完呢。

  她本想去臨街的酒樓,卻被攔住。

  「雅間能看個什麼?」謝宴西大大方方地帶她進了順天府。

  在順天府尹戰戰兢兢讓出主位給她的那一刻,她竟有了種狐假虎威的錯覺。

  「我只是來……嗯,旁聽,不好坐主位的。」她婉拒。

  順天府尹小心地覷了謝宴西,見他沒說話,這才吩咐衙役:「快搬兩把椅子來,請督主和陸姑娘落座。」

  「是。」

  椅子被搬上來後,謝宴西脫了外衣墊在上頭:「椅子太涼。」

  「快拿軟墊——」順天府尹的話被謝宴西微涼的眼神堵在喉頭。

  陸菀菀神色自然的落座。

  謝宴西在她身邊坐下,淡淡開口:「升堂。」

  順天府尹忙點頭:「升堂,帶宋臨!」

  很快,宋臨和昨日那幾個舉人被帶了上來,孟婉沒來,因為她上刑受了驚,昨夜發起高燒,人事不省。

  看到陸菀菀的瞬間,宋臨眼中不可避免地浮現怨憤之色,她以為先害他入獄,再來救他於火海,他就會感激她娶她?做夢!

  他很想怒斥陸菀菀,卻因為謝宴西在側,只能咬牙不語。

  順天府尹一拍驚堂木:「昨夜已有兩人招認你宋臨提前預知殿試考題的事,宋臨,你還不從實招來?!」

  「我不知道!」宋臨後背還疼著,怒而開口,「文章是孟婉賣的,她一張嘴亂說,這是誣陷!我不認!」

  順天府尹冷笑:「還敢狡辯?你曾於靜安寺親口承認自己殿試一定大放異彩,此言可屬實?」

  這點陸菀菀作了證,綠羅等人更直接將宋臨那時的話複述了一遍。

  宋臨冷冷掃過她們,咬牙說道:「那是我在未婚妻面前誇大說的,哪個男人在心愛的女子面前沒有虛榮心?這並不足以證明我知道殿試考題!」

  「你若想定我的罪,就拿出證據來!」

  「本官自會拿到證據,來人,上刑!」

  宋臨臉色一變:「你這是屈打成招!」

  衙役們才不管那麼多,甚至外頭觀刑的百姓們也在叫好,哭天搶地的只有宋家人。

  看著宋臨被紅顏碎侵蝕過還沒完好的手被套上夾板,擠出血絲,陸菀菀唇邊溢出淺笑。

  「可真漂亮啊。」

  「還有更漂亮的。」謝宴西輕飄飄道,「若鋪上白紙,等夾板上力,用巧勁兒擠壓手指,一點點磨掉外皮,叫白骨混著鮮血跳出來,紙上紅梅自點,骨色栩栩如生,便是一幅美景了。」

  陸菀菀聽得一抖。

  變態還得是東廠啊。

  但她頗為期待地看向臉色扭曲的宋臨。

  他的手已經被擠得快變形。

  「住手——」

  順天府尹抬頭看去,連忙下來行禮:「見過四殿下。」

  四皇子大步進門,掃過謝宴西和陸菀菀,說道:「宋臨的文章,是本殿下讓他默寫的,想看看今科舉子的才學,府尹不若連本殿下一起審?」

  順天府尹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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