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疏桐，原來你輸在這裡
「怎麼回事？！網上為什麼說林疏桐沒死，夏知曉你在搞什麼？」電話那邊的人情緒激動，還暗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害怕。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一邊緊盯著門口的動靜，夏知曉一邊壓低聲音匆匆說道。
她臉色陰沉，「你不是說樓下的鋼筋和碎玻璃幾天前就準備好了嗎，為什麼現在變成一堆沙子，昨晚你提前過去就沒檢查一下？」
「什麼？！……昨晚那麼黑，而且爛尾樓平時根本沒人來，我怎麼能想到有人把東西給換了！」
過了幾秒，對方猶豫開口：「不會是被人發現了吧？」
「不可能！」夏知曉馬上反駁。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不甘咬唇，「應該只是林疏桐那女人運氣好，鋼筋也許是被人看到拿去賣了。」
像是被說服，對方語氣不再發虛，轉而說道：「如果用最開始選的32樓就沒這些麻煩事了，你的恐高症就不能克服一下。」
「那現在怎麼辦，如果林疏桐醒後把事情經過說出來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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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片刻，對方語帶暗示：「你能不能找機會……」
門口這時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夏知曉匆忙掛斷電話躺回被子裡，心裡思忖剛才的對話——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先下手為強。
所以她才找機會第一時間聯繫爆料，把加害者的名頭搶先釘死在林疏桐頭上。
就算林疏桐醒了，她有處理過的錄音做旁證，而且這段時間她也能感覺到傅驚鴻態度的逐漸偏移。
林疏桐如果說有人故意要推她墜樓……
呵，誰會信？
大眾的輿論不會。
傅驚鴻……夏知曉也會保證讓他不相信。
再次下手是笨辦法，除非逼不得已，她不會輕易再做了。
門被推開，進來的果然是傅驚鴻。
他來到床邊，為夏知曉拉了拉被子，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一時沒出聲。
夏知曉也沉默著，小心打量他的臉色。
鈴聲再次響起，夏知曉微不可察地一顫，快速瞥過來電號碼立刻掛斷。
「怎麼了，為什麼不接？」傅驚鴻把視線移到她身上。
他看起來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時由於背光籠罩在暗影里，看不分明。
夏知曉在被子下攥緊手指，語氣如常：「打錯了。」
另一隻手借著被子的遮掩默默關機。
氣氛一時凝滯。
「我知道你做了什麼。」傅驚鴻突然開口。
夏知曉瞳孔一縮。
「林疏桐的事，是你放出去的消息對不對？」
傅驚鴻看出她在緊張，嘆了口氣。
「你不用擔心我會生氣，曉曉。」
「做人有些心機是正常的，林疏桐把你逼入險境，你想反擊是人之常情。」
他安撫地理順夏知曉的鬢髮，「說實話，你這樣我也能放心一些。」
「一直以來你都太單純了，」傅驚鴻眼神幽深，「曉曉，過於良善的羔羊在現實這個遊戲場是活不好的。」
「現在你又有了孩子，」他溫柔覆上夏知曉微微隆起的小腹，聲音溫和中透著涼意——
「為母則剛，你要保護自己和孩子，就該適時拋棄一些軟弱。」
夏知曉乖順低著頭，掩飾這一刻眼裡的驚訝。
一直以來她都在營造自己柔弱純良的形象，她能感覺到每次傅驚鴻被她滿目依賴仰望時的動搖。
沒想到今天會親耳聽見傅驚鴻說出這樣一番言論——
現實、冷酷，是熟諳成人世界名利場後不動聲色的殘忍。
與他平日溫和有禮的形象截然不同。
也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傅驚鴻。
這些……林疏桐知道嗎？
不論如何，夏知曉心下微松。
她試探著傅驚鴻的口風：「聽說林總監醒了，她……怎麼樣？」
腹上的手一頓，傅驚鴻嘴角笑意嘲諷，「她說自己失憶了。」
「失憶？！」夏知曉猛然抬頭。
察覺自己失態，她忙說道：「這……要不然我還是去看看她吧。」
「畢竟林總監當初帶我入行，不提昨天的事，林總監當初起碼是幫過我的。」
也好親眼看看，林疏桐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不急，你先顧好自己身體，忘記我剛才說的了嗎？」
傅驚鴻笑容親和一如往昔，說出的話卻不見多少溫度，「曉曉，多餘的善良有時候會害了你。」
夏知曉心中似有明悟。
原來……獲得傅驚鴻青睞的不是她「善良天真」，而是這一份柔弱與依賴！
呵，林疏桐啊林疏桐，原來你輸在這裡。
林疏桐是很優秀沒錯，年紀輕輕就成了國內一線品牌「Aurorae」的頂樑柱，這些年沒借用傅驚鴻的一點人脈便利。
可就是太優秀，也太獨立了。
哪個男人不喜歡解語花？
尤其是傅驚鴻是這樣的事業有成，他看起來再如何卓爾不群，也是個男人。
試問，怎麼會不喜歡身邊人的溫言軟語，體貼依賴呢。
夏知曉眼中漫上真情實感的快意，腦袋在傅驚鴻手掌下蹭了蹭，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依戀。
「我都聽你的，傅先生。」
……
剛才傅驚鴻黑著臉離去，只留下一句「查清楚她到底失憶沒有」。
醫生無奈，只能先安排林疏桐去做檢查，準備稍後視情況邀請心理科的同事過來會診。
昨晚情況匆忙，有些小傷也沒顧得上，現在天光大亮，林疏桐左手上那片燙傷再無處遁形。
從手背到附近的大半手指，都呈現暗紅色，被燙過的地方微微腫起，看起來有些悽慘。
醫生不著痕跡嘆了口氣，開了治療燙傷和消腫的藥膏，想著順便把她臉上腫起的巴掌印也治一治。
這才片刻功夫，女人蒼白的面頰已經開始浮現青紫。
見林疏桐半天沒有反應，只顧著怔怔出神，醫生以為她是被剛才那一出嚇壞了。
難得多言安慰一句：「小姑娘，身體是自己的，養好身體才能談其他。」
林疏桐回神，沒想到醫生會安慰她。
醫生看起來五十多歲了，樣子有些讓她想起高中沒畢業前的教導主任，沉鬱的心情不由得鬆懈幾分。
她搖搖頭，「還是幫我儘快辦理出院吧，一共多少錢，我、我稍後就付給你們。」
希望現在這個身份有錢，林疏桐想。
「傅先生會承擔所有費用，這你不用擔心，而且……」在一切沒結束前，傅驚鴻顯然不會讓她就這麼一走了之。
醫生沒說的太明白，但從未竟之意里林疏桐琢磨出一二，也不再多言。
CT機運轉的嗡鳴鼓譟著耳膜。
自從醒來，頭就有些昏沉。
被打了一巴掌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此刻身處檢測室，機器的嗡鳴讓這一切更加難以忍耐。
而隨著成像一寸寸顯示在機器上，醫生的眉頭倏然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