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用來問我
丁浩把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嫂子」生生咽了下去。
他驚訝一點不比房間內此時看著一臉淡定的醫療首席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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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坐在床上的女人明顯神智清明，竟然是真的「醒」了。
昨晚丁浩只是仗著靳沉錚不會與他計較這些，嘴裡開個玩笑罷了，如今當著本人的面，饒是他也知道不該繼續口無遮攔。
想到什麼，他驀地看向醫療首席：「那她是不是就算好了？畢竟現在……」看起來挺正常的。
視線在丁浩與醫療首席之間掃過，林疏桐想了下，主動說道：「還沒有做自我介紹，我叫林疏桐。」
她笑了一下，眼裡含著詢問：「請問，有什麼是我需要知道的嗎？」
醫療首席有些猶豫，他本想等檢查結果出來，與到時候趕回國內的陸顧問交流意見後，再決定是否把病情跟患者直言。
畢竟其中可能涉及心理因素的部分，他並不擅長，陸顧問才是權威。
如今……
「林疏桐……林……啊！」念著念著，丁浩手一拍，睜大雙眼猛地轉頭，動作大得讓人忍不住擔心他的頸椎。
丁浩終於想起來為什麼覺得名字耳熟。
他又仔細觀察過女人的五官長相，昨晚混亂之下他並沒怎麼注意。
現在一看，這不就是那天在視頻里看見的人——
「你就是那個林疏桐！」
……
與之前偏向人脈交際的宴會不同，今天靳沉錚參加的是相關產業技術的行內會議，基於保密原則需要關閉手機等通訊設備。
結束後坐回車裡，邱黎開始向他匯報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說到最後，他提起：「剛收到莊園的消息，那位女士在今早醒來後神志清醒，暫時並未有昨晚一樣的異常表現。」
「醫療團希望陸顧問能儘早過來，好確認患者的心理狀態。」
「另外，」邱黎看了眼老闆，「醫療團擔心貿然告知真實病情會刺激到患者，但那位女士表達了自己的訴求……」
翻閱文件的手一頓，靳沉錚敏銳問道：「發生了什麼？」
心裡替丁浩點了根蠟，邱黎面色如常地回答：「丁少今早去醫療區，正巧遇見那位醒來的女士。」
「呵。」男人輕嗤一聲，「他是嫌自己休息太久了。」
「上次提過的項目可行性報告讓他今晚準備好，做不到就讓他回去。」
邱黎暗自咋舌，知道丁浩是真惹得老闆生氣了。
丁家這代子嗣眾多，丁浩不過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之前每月領著幾十萬零花錢，一直安心當他的紈絝二世祖。
幾年前不知怎麼忽然想通了，開始往靳沉錚身邊湊。
人沒有大毛病，就是早年間養成的紈絝脾性難改，好在人還算知道上進。
靳沉錚就把人留在身邊，讓他順便學點東西。
「跟那邊說，讓她自己決定。」
視線復又落回文件上，靳沉錚聲音平淡：「她有權為自己的事做決定，這些以後不用來問我。」
「……好的。」邱黎應下。
「還有一件事，是丁少發來的。」猶豫過後，邱黎還是決定趁著現在一起說。
「他認出那位女士是之前網上視頻中的主人公之一，傳聞涉及傅驚鴻妻子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
他話說得隱晦，二人都明白他指的是當初「傅夫人」險些被害墜樓那件事。
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下，幾秒後，文件被一雙大掌合上，「哦？」
「網絡關於此事的熱度已經完全降下，有明顯人為干預的痕跡，丁少之前看過的視頻也在當天發布後不久被刪除，足跡模式很像是「E.M.」公關部的手筆。」
體貼地停頓片刻，邱黎試探道：「需不需要我們的人……？」
「啪噠」一聲輕響，是靳沉錚拿起了另一疊文件。
規律的紙張翻動聲在此於車廂內響起，還有男人平靜無波的回答：「不用做多餘的事。」
……
做完一系列檢查回到房間，林疏桐看向一直跟著跑前跑後的丁浩，有點不解。
本以為認出自己後，這人會像那時候醫院裡大部分人一樣，表現得敬而遠之。
「你……」還有什麼事？
「你需要什麼？」丁浩問她，眼中居然還有幾分熱情與期待。
把預想的話咽回肚子，怔愣片刻，林疏桐有些自嘲地答道：「我現在最需要的是把這九年記憶找回來，可我甚至不知該從何找起。」
丁浩想起視頻里她確實說過失憶的事，在房間裡擰著眉毛來回走了兩圈，忽然眼中一亮！
「雖然不能馬上幫你實現這個願望，但也許我可以提個建議。」
聽著耳邊丁浩的解釋，林疏桐慢慢挑眉。
一小時後。
林疏桐拿到了新手機，內里裝有剛剛補辦的電話卡。
現在已經施行實名制，丁浩派人拿著帶有林疏桐簽字的委託書，在營業廳遠程連線本人確認過後，成功替她補辦了身份下註冊的電話卡。
東西拿到手的一刻，林疏桐不禁內心感嘆時間的改變。
好像除了她個人的變故外，這個世界在以自己的步調一刻不停地朝前走。
某些事情變得更方便，就是其中之一。
丁浩神情中不免顯出點得意來，「相信我，現在的人絕對離不開手機。你沒聽過那個笑話麼？」
林疏桐歪頭看去。
他清清嗓子：「我要是突然嘎了，真正的朋友會幫我把手機記錄清空，還我在世間最後的清白。」
林疏桐先是疑惑，少頃有些恍然，然後忍不住輕輕笑起來。
「現在手機真能做到這麼、這麼……」她努力尋找合適的詞。
「相信我，它比你想的更……」丁浩說到一半，手機震動了一下，看清內容後他臉色「唰」就變了。
匆匆忙忙與林疏桐簡單告別，他一臉苦大仇深地離開，說是「還有點工作沒完成」。
笑容淡去，房間重新回歸安靜。
窗外火紅的楓葉在澄淨藍空下「簌簌」舞動，她靠在床頭，心中有種久違的寧靜。
半晌，她找到通訊錄中名為「愛人」的一行號碼，撥了過去。
有些事，趁著她現在心情好，不若一起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