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交易
夏知曉今天出院，傅驚鴻帶著她回到別墅。
這棟別墅是三個多月前，他得知夏知曉懷孕後購置的，環境與它的價格一樣美麗。
但對於如今的傅驚鴻來講，也並不算什麼，一切單只看他想不想罷了。
手機鈴聲響起，看清來電人的一刻，琥珀色瞳仁微不可察地凝滯一瞬。
……竟然是林疏桐。
愣神間，鈴聲停止了，一條信息發過來，上面只有一個字——
「接。」
幾秒後，鈴聲再次響起。
傅驚鴻不適應地蹙起眉，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此刻正撥打電話的人不是林疏桐。
這次鈴聲一直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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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傅驚鴻還是接通，問：「你在哪兒？」
林疏桐沒理會他的問話，先拋出自己的問題：「夏知曉在你身邊嗎？」
「在，你……」
「我有事找她，」想了想，林疏桐補充一句：「也和你有關。」
在院子躺椅中曬太陽的夏知曉這時走過來，面帶好奇，「傅先生，是誰的電話？」
看了她一眼，傅驚鴻直接切換到免提，對那端的人道：「曉曉也在，有什麼事你可以說了。」
語氣冷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知曉莫名聽出幾分慍怒。
「夏知曉，我來和你完成一筆交易。」林疏桐語調不疾不徐，指尖捏著冰涼的掛墜，她眸色沉沉。
「我現在手裡這枚掛墜是假的。」
夏知曉剛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就聽另一邊女聲繼續說道：「把真的還給我，我就如你所願，接受那天的條件與傅驚鴻簽字離婚。」
林疏桐並不確定東西是否在夏知曉手裡，但那天對方的表現太明顯了，是真想藉此拿捏她。
——如果只是仿製品，林疏桐不覺得夏知曉能確信自己有足夠的籌碼。
纖柔睫毛下的瞳孔驀地震顫，緩了兩秒，夏知曉才重新掛上微笑，「林總監，您之前不就已經答應過離婚的事了嗎，怎麼今天又……」
「哦，我言而無信，抱歉。」林疏桐語調乾巴巴地道歉，聽不出一點誠意，「誰讓我腦子摔壞了呢，夏小姐不要和我計較。」
「林疏桐，你遇到事情別總往曉曉身上推，她根本沒拿……」傅驚鴻不耐煩的反駁剛說到一半，沒想到居然被夏知曉打斷。
「如果這次你再反悔呢？」夏知曉急急問道。
察覺到傅驚鴻目光里的錯愕，她抿抿唇，低下頭盯著手機聽筒。
莊園的某個房間裡，林疏桐閉上眼，沉沉吐出口氣。
……真在她手裡。
在隱含焦灼的等待後，夏知曉聽見手機里傳來女人帶著些譏嘲的回答：「我們可以一手交物，一手簽字。」
「我的條件三天內有效，你準備好了聯繫我。」話落，通話被對方毫不留戀地掛斷。
午後的客廳內，一時間靜得只能聽見話筒中傳來的「嘟——嘟——」聲。
幾分鐘後，傅驚鴻率先打破沉默，「林疏桐的掛墜真在你這兒？」
夏知曉低著頭默默走到窗邊，手指拂過紫羅蘭微涼綿軟的花瓣，只留給傅驚鴻一個背影。
良久，她才聲音低低地道：「我知道你會怎麼想我，傅先生。」
「你現在心裡一定對我失望極了，覺得我是個心機深沉、愛撒謊的壞女人，我不怪你，這都是我應得的。」
藍紫漸變的花瓣被白皙指尖狠狠碾碎，滲出薰衣草色汁液，把年輕女人原本看起來乾淨的柔荑也染上顏色。
「掛墜是當初在天台上，混亂中林總監不小心遺落的，我後來看到就收了起來，本想找機會還給她。」
「可那晚在墓園裡，當我親耳聽見她答應與你離婚的那一刻，我得承認，我的心動搖了。」
「我知道你一路走到今天，親手創下「E.M.」的基業有多不容易，它對你又有多重要。」
窗邊的女人像是終於壓抑不住內心情緒，啜泣出聲：「只要能幫到你，我變成怎樣的人都無所謂，只是可惜了你之前的心意。」
柔弱身影發出細微的顫抖，「現在你應該後悔曾向我這樣的人求婚了，是不是？」
半晌。
熟悉的腳步逐漸靠近，傅驚鴻把她攬入懷中。
「又沒有怪你，哭什麼？」他一聲輕嘆。
沉默片刻，他幽幽說道：「而且如你所言，「E.M.」確實是我的心血，我不會讓它被任何人毀掉。」
夏知曉啜泣著把頭埋進男人懷裡，在黑暗裡勾起嘴角。
陽光籠罩住這一對擁抱的男女。
角落陰影中，是一盆只余殘枝敗葉的紫羅蘭。
……
「林女士，關於之前的詢問，目前確實有些情況您還不了解。」
醫療首席向林疏桐說明過今天的檢查結果後，並沒有馬上出去，而是提起今早她的詢問。
「是有關您病情的，由於可能涉及心理因素，這邊已經邀請到陸顧問儘快趕回國內為您看診。請放心，他在這一領域的權威是大家公認的。」
接下來，對方語調變得慎重：「很抱歉並未把情況第一時間向您說明，因為不確定您得知後是否會對病情造成影響，現在請您再考慮一下？」
心頭微微發緊，林疏桐攥了下掌心，盡力對他露出微笑：「無論是什麼，請告訴我吧。」
……
十分鐘後，醫療首席離去。
林疏桐怔怔看著窗外的楓葉出神。
在最開始聽見對方的講述時，她甚至覺得啼笑皆非，直到對方提供了一段走廊里的錄像。
她不知道當時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但她聽見了丁浩的叫聲，在之後的畫面里，走廊中陸續出現很多人。
醫療人員、保鏢、一個精英模樣的男子，還有最後……當時救過她的高大男人。
他一襲絲綢浴袍，高清攝像頭捕捉到漆黑髮絲間滴落的水珠，顯然是正要休息時接到消息，就匆忙趕到這裡。
心底某個地方動了一下，眼眶有些熱。
午後安靜的房間裡，林疏桐難得陷入短暫的全然迷茫中。
這種情況會不會再出現？如果發生了她該怎麼辦？她真的出問題了嗎？有沒有可能這次只是一時被母親的消息刺激到了……
「嗡」，手機的振動把她拉回現實，是簡訊提示。
「林女士您好，之前您提交過申請，要取回在我司寄存的物品。當日您可能有事並未過來，在此向您確認，是否還需取回？
如果需要，請聯繫我們確定日期與時間，以便我司人員更好地為您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