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雞湯,來逛青樓
殺太子的事情必須儘快提上日程,原因無他,竹雪已經嫁進東宮,若他們有了孩子,言皇對他們的態度就會改變,到時候再殺他們就沒那麼好辦了。
竹雨這幾日一直稱病,躲在七王府與仲深一起密謀。
「不行,下毒殺他還是太便宜他了。我不想他死得那麼舒服。」
仲深躺在榻上,把自己的臉埋在竹雨懷裡,悶聲說道。
竹雨不理解,為什麼仲深一定要堅持讓太子死得痛不欲生。在她看來。現在的局面最重要的就是仲離趕快死掉才對。
「折磨他固然痛快,但是我們著實沒有這個時間了。王爺別忘了,仲離的大軍還在小蒼山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呢!」
「我知道,可我這幾日總是做夢。」
他如今和竹雨睡在一起,幾乎每晚都能夢到前世竹雨死在他懷裡的場景。
他恨不得將仲深千刀萬剮,怎麼可能允許他被那一包小小的毒藥要了命!
竹雨摸摸仲深的頭,有點像摸狗。她這幾天已經習慣了仲深在某些事情上突如其來的固執。
「手這麼涼?是不是胃不舒服?」
這幾日言都已經入秋了,仲深知道竹雨從前在軍中落下了毛病,一到秋天就會胃痛,同時還會手腳冰涼。
「沒,好著呢。」
竹雨搖了搖頭。她不愛同別人說這些,尤其是親近的人。行軍打仗落下胃疾其實算是小事了,又不危及性命,總掛在嘴邊倒顯得矯情。
「又哄我。」仲深輕輕拍了她手背一下,把她拉起來,自己蹲在腳踏上給她穿鞋。
「咱們在府中待了好幾日了,我看你吃小廚房也有膩了,今日天氣好,咱們一起去通天街那家雞湯鋪子,喝雞湯,吃肉包。」
仲深站起身,拿晨陽遞來的帕子擦了手,又在竹雨臉頰上捏了捏。
竹雨胃裡涼涼的,心裡卻是暖的,她覺得十分奇怪,不過她確實很愛喝那家鋪子的雞湯,就答應了仲深。
兩人同乘而出,一路上仲深都在給竹雨將他從前偷偷出宮到通天街吃飯的故事。
「母妃還在的時候,我在宮裡日子過得還沒那麼難,但內官司那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時不時就給我們送餿了的飯。我那時候在長身體,母妃沒辦法,就常常拜託小宮女在採買時將我偷偷帶出宮,到通天街尋些好吃的吃。」
「王爺是男子,即使是孩童,也還被宮門的御林軍搜查才對,這如何能出來?」竹雨來了興趣,跟著問道。
仲深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小時候身量就高,她們就把我打扮成剛入宮的宮女,這樣御林軍就不查我了。」
竹雨笑了,她忍不住想像仲深小時候被辦成女孩的樣子,應該會是個精緻秀氣的模樣。
「王妃笑我!」仲深嘟起嘴,故作生氣,逗得竹雨更加開心。
說話間,馬車到了仲深口中的「雞湯鋪」,竹雨剛下車,就聞到一股女人家的脂粉味。
她覺得十分詫異,一抬頭,「雞湯鋪」成了「紅袖坊」,是個歌舞昇平,門庭若市的青樓!
「……」
竹雨黑著臉看向仲深,仲深也很懵,當即把駕車的影衛拎下來,揪著他的耳朵罵道:
「我說去雞湯鋪,你以為是什麼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影衛連連喊冤,竹雨也懶得看他們,冷冷說了句「看來王爺從前沒少來,所以他才聽錯了」就重新鑽回了馬車裡。
「王妃,王妃我從來不來這種地方。王妃!」
仲深跟著竹雨進了馬車,邊解釋邊著急地拍車廂,讓影衛趕快把他們送到正確的鋪子。
「王爺……那個……」影衛糾結一會,還是開口叫住了仲深。
「喊什麼?怎麼還不走!」仲深不悅地對著他吼了兩句,影衛沒害怕,反而憋著笑
「王爺,您說的那個地方,就是這裡。」
「你放屁,我說的是通天街三巷六鋪,你這是什麼……」
仲深指著青樓門口的牌子,越喊聲音越虛,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會,才確定那牌子上寫的確實是「三巷六鋪」。
「……」
「壞了!我怎麼忘了!」仲深一拍腦門,雞湯鋪確實是在這,但是是好幾年之後在這,現在這地方就是個青樓!
「……」竹雨看著仲深一陣青一陣紅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又仔細看了看車窗外的場景。
熱鬧非凡的通天街燈火通明,青樓里的姑娘們賣力地招攬著客人。竹雨看了許久,才猛地想起來,這地方本就是個青樓,是幾年後讓人砸了店開不下去了才變成一家雞湯鋪子。
所以生活在現在的仲深,怎麼會知道過幾年這裡會變成雞湯鋪?
「王爺!」竹雨忽然叫了仲深一聲,她心裡有個猜測,很荒唐的猜測,她很想問出口,但話到嘴邊,她又覺得難以啟齒。
算了,如果說了,他可能會覺得我是個瘋子。
竹雨無奈笑笑,對回過頭來的仲深溫聲道:
「嚇到你了吧,沒事,我就是餓了,我們快些去吃飯吧。」
仲深將信將疑地點點頭,心裡也在打鼓,他剛剛真的很怕竹雨問他為什麼會覺得這裡是雞湯鋪。
如果竹雨真的問了,他不想騙她,可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如實告訴竹雨,竹雨聽了大概又會覺得他是個胡言亂語的孩子。
馬車停了又走,車廂內的人相顧無言,各有心思。
他們最後還是尋到了一家雞湯鋪子,不過味道很一般,全然不如幾年之後的那家好吃。
「王妃覺得怎麼樣?」仲深付了錢,見竹雨吃好了,邊給她圍披風邊問她是否滿意。
竹雨不太開心,誠實地搖了搖頭:「很一般。」
仲深笑了,他也覺得味道不太好,和幾年以後那家差的太遠了:「嗯確實一般,不過以後一定會有更好的,到時候我再帶王妃去吃。」
月上西樓,通天街到了一天之中最熱鬧的時候。
他們沒有繼續乘馬車,而是難得地有興致走回家。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們絡繹不絕。
有賣茶的,賣糕的,雜耍的,舞劍地,各行各業都出來招攬生意,男女老少都出來尋歡享樂。
這是大言繁華美好的一面,也是竹雨這種人依然在泥潭裡苦苦掙扎的原因。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臉上卻都是笑盈盈的。
「賣一束吧,哥哥。」忽然,一個穿著麻衣,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姑娘攔在了他們面前。
小姑娘有些害怕,不過還是把手裡的花高高舉起來,遞到仲深面前:
「很漂亮的梔子花,我娘親種的,賣一束吧哥哥。」
仲深笑了,轉過頭,看到竹雨也在笑,像是很喜歡這花的樣子。
他便從接過了花,從錢袋裡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遞給小姑娘:
「好,真漂亮的花,哥哥賣啦。」
「謝謝哥哥,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小姑娘捧著銀子,高興地說了一句,又很快紅著臉跑走了。
仲深臉上笑意更甚,他把花遞給竹雨,卻看到她也紅了臉頰。
「王妃怎麼了?臉這樣紅?」他故作驚訝,伸出手指,戳了戳竹雨紅的發燙的臉。
竹雨一把將手裡的花塞回仲深懷裡,轉身就往前走,決定不去搭理他的明知故問。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等等我,別走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