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嫁禍,保住孩子
轉天一早,竹雨拿著七王府的腰牌進宮謝恩。
鳳棲宮的小宮女好像對竹雨的到來早有預料,十分自然地將她安頓在鳳棲宮正殿裡,上了茶水和點心。
「七王妃稍安勿躁,娘娘昨夜頭痛,現下剛剛起身。」
竹雨點點頭,很體貼地回道:
「不急的,娘娘執掌後宮辛苦操勞,是應該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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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雨拒絕了小宮女要帶她出去賞花的提議,一個人坐在正殿品茶。
這鳳棲宮裡有什麼她最熟悉不過,畢竟上一世仲離登基後,她可在這裡做了許久名存實亡的「皇后娘娘」,仲離最後也是在這殺了她和她的孩子。
竹雨出神地看著手中畫著鳳凰花樣的茶盞,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門外傳來內官傳信的聲音,她才回過神。
「太后娘娘到——
側妃娘娘到——」
太后和竹雪竟是一起來的?
竹雨詫異地轉過頭,看到跨過門檻的一老一少兩位婦人。
「參見太后娘娘。」
竹雨跪下行禮,眼睛卻一直往竹雪身上瞟。
不過半月不見,竹雪就瘦了一大圈,一點也不像好生照顧的懷孕之人該有的氣色。
竹雨看她戰戰兢兢地跟著太后,對方一個眼神就能把她嚇得一抖。
「側妃,你見到七王妃,為何不行禮?」
竹雪抿著嘴,把頭垂得低低的,一副驚弓之雞的樣子。
她按照太后的指使走到竹雨身邊,規矩地跪下,給她磕頭:
「奴婢參見七王妃。」
賤人跪自己,竹雨當然是高興的。只是她覺得十分奇怪,竹雪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就算太后道行高深,竹雪也懷著龍孫,竹雨不相信她一點破局之法都想不出來,心甘情願被人蹂躪。
「七王妃不搭理你,許是你做的禮不好。」太后見竹雨沒有立刻說話,便藉機發難:
「那你就跪著吧,到哀家和七王妃滿意再起來。」
「太后娘娘!」竹雪當即淚流滿面,她這幾日幾乎每天都在跪規矩,站規矩,吃不好睡不著,人都快被折騰得脫相了。
今天太后非要當著竹雨的面讓她跪,這不僅是讓她身體痛苦,更是在她心裡給她捅刀子!
竹雨看著竹雪眼淚汪汪的眼睛,雖然被磨平了些傲氣尖銳,但還是難掩惡毒。
太后讓跪,竹雨也不可能幫她求情。
三人就這麼一坐一跪一站,詭異又和諧地等待皇后。
「皇后娘娘駕到——」
「兒媳參見太后娘娘。這是……?」
皇后終到了,一進門,她就看著到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竹雪,和現在她身旁目不斜視盯著地面的竹雨。
「哼,見到七王妃不懂得行禮,沒規矩,哀家教教她。」
皇后沒說話,只自顧自坐下,和太后說話。
竹雨沒興趣參與她們的話題,有時氣氛到了會隨口附和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她滿腦子都是昨夜影衛告訴他們的消息,這宮裡風雲起伏,稍有不慎,他們就會從掌權者,成為一枚棋子,最後變成一枚棄子。
一轉眼,三個時辰過去了。
太后還是沒有讓竹雪起來的意思,竹雪已經開始默默發抖,嘴唇蒼白。
皇后宮裡的宮女最先看出她的異樣,她偷偷給皇后使了個眼色,見皇后沒有管意思,她也就不再提了。
等竹雪終於撐不住暈過去的時候,正好趕上來給皇后請安的太子和竹光。
鳳棲宮正殿頓時變得混亂不堪,太子撲到竹雪身上喚他,各路太醫軍醫輪番上陣,只是再高的技術好像都於事無補,竹雪到最後甚至有些見紅。
「見紅了!流血了!雪兒,雪兒你撐住啊一定要保住我們的孩子!」
太子著急大喊,他什麼忙也幫不上,環顧四周,這裡除了竹雪之外,是都是他的親人,是他的母親,祖母,妻子,岳父。
只有竹雨是外人,只有她有精力和動機傷害他的孩子!
「是不是你害了竹雪?!你嫉妒她和孤有了孩子對不對!」
竹雨被太子猛地一指,嚇了一跳,她翻了個白眼:
「看來太子的下巴是好了,都已經能胡言亂語的了。」
「你,你……」
太子想起那日仲深捏他下巴的可怖模樣,不過他也是個見過風浪的人,不會再這個節骨眼上敗退,依然狠狠瞪著竹雨。
竹雨懶得理他,自顧自走遠了一些,靠在一個書案旁。那書案看起來很舊了,竹雨沒有見過,她自私打量了一會,無意中看到了上面一個小香爐。
竹雨想起仲深給她講過的故事,鬼使神差地拿起香爐蓋,裡面竟然是還未燃盡的香料。
她吃了一驚,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俯下身,聞了聞那香料。
很香,香得不正常。
竹雨從頭上拿下一根髮簪,攪了攪爐里的香灰,發現一朵粉紅的乾花。
是曼陀鈴。
竹雨知道這種花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以前在軍中,軍醫常用它來為受了內傷的將士清理五臟六腑里的瘀血。
這樣救命的花放在女子身上就是要命,尤其是有孕的女子。
竹雨注視著雜亂的人群,幾乎是瞬息之間,她做了一個決定。
「竹大帥,把側妃娘娘抬到偏殿,請胡安大夫入宮。」
竹光早就老淚縱橫,不管發生多少事,他在內心裡總是信任這個靠譜的大女兒,所以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派人將竹雪抬了出去。
一刻後,仲深被請進鳳棲宮,竹雨在偏殿門口迎他。
「竹雪出事了,曼陀鈴,皇后要拿咱們當刀。」
仲深與竹雨相處久了,兩個人也有了些默契。他幾乎立刻明白了竹雨的意思——要保住竹雪的孩子,起碼現在保住,不能讓皇后栽贓陷害成功。
年輕的胡大夫推開了一眾頭髮花白的太醫,在眾目睽睽下有條不紊地為竹雪施針餵藥,不出半個時辰,竹雪和她的孩子,真的神奇的保住了一命。
竹雨離開鳳棲宮的時候手心裡依然汗涔涔的。
仲深與她同乘,以往都是對面而坐,這一次,竹雨主動要求兩個人並排。
「王妃怎麼了?」
仲深將竹雨圈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捋著她的背。
「我在想,今日之事,我是不是做錯了。」
竹雨現在仍然心有餘悸。
仲深將竹雨的手放在自己手裡,輕聲問:「王妃何錯之有?」
「曼陀鈴活血化瘀,太醫院的太醫都鮮少有人知道。皇后一個深宮婦人,她怎麼會知道這事。整個皇宮,除了你我知道之外,就是竹光。」
竹雨搖搖頭,接道:「竹光不會陷害自己的女兒,他還指望著竹雪生個兒子,帶著竹家軍平步青雲,脫離皇后呢。」
「王妃的意思是,皇后也是被利用的一環?」仲深目光如炬,兩條薄唇抿到一起。
竹雨點點頭,沉聲道:
「王爺,這宮裡,還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