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狸貓,竹雪小產


  來人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找過來的竹雪!

  距離竹雨上一次遇到竹雪已經過了半月,竹雪已經有將近六個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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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聽說過竹雪的消息,卻也能從她現在的面色看出來——她這胎懷的著實不太好。

  竹雪蠟黃的面色此刻還有些蒼白,她舉著手,有氣無力地指向竹雨和仲離。

  「狗……男女……你們……你們怎麼能……」

  竹雪忽然無力地倒在地上。

  仲離沒去扶她,而是讓身邊跟著的人去幫竹雪攙扶起來。

  竹雨很是意外,上一世仲離對竹雪可以說是千依百順,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如今不過一年,他竟然就厭棄了竹雪。

  「她懷孕以後性情大變,常常和我撒潑,煩不勝煩。」

  仲離白了地上的竹雪一眼,又拉住了竹雨的手。

  「好阿雨,還是你最好,我從前真是瞎了眼,我怎麼這麼蠢,會娶竹雪這個瘋子!」

  「你……你這個……人渣……我……我……」

  奄奄一息的竹雪躺在地上,瞪著眼睛看向仲離。

  空中飄過一陣魚腥味,她奇怪地看向四周,卻什麼也沒發現。

  「喵——」

  突然,一直圓滾滾的狸花貓從一側房樑上沖了下來,直直撲向竹雪的肚子。

  竹雪慘叫了一聲,隨後痛苦地捧著自己隆起的小腹。

  「我的孩子……好痛……好痛……」

  空氣中的魚腥味被巨大的血腥味沖淡,竹雨震驚地盯著從竹雪身下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

  仲離也嚇了一跳,僵直在原地。還是竹雪身邊的嬤嬤反應過來,開始拼命喊太醫救命。

  原本僻靜的角落突然變得人滿為患,有一雙手趁亂摸上了竹雨的腰:

  「別怕,是我。」

  熟悉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仲深靠近的時候,竹雨在他身上聞到了剛剛飄過的魚腥味。

  「是你引來的貓?」

  竹雨偏過頭問仲深,仲深不置可否,只說了句:

  「我看到仲離將你拉走了,我找不到你。」

  仲離將他的王妃拉走,仲深就讓他的王妃喪命。

  竹雨沒說什麼,只回過頭,有些顫抖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竹雪。

  仲深以為她是有些害怕,主動伸出手,捂住了竹雨的眼睛。

  竹雨推開了他的手,突然問他:

  「魚還有嗎?」

  仲深一愣,聽話地掏出了自己胸前口袋裡所有的小魚乾。

  竹雪流了很多血,她覺得自己的肚子已經疼到沒有知覺了。

  她已經有六個月的身孕,現在落胎要經歷的疼痛和生產一次無異。

  她滿頭大汗,抓著身邊的嬤嬤不放,保養得很好的指甲在她們手上劃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救救我……救救我……」

  她雙手無意識的抓弄著,不知是誰,往她手裡丟了一個什麼東西,她下意識接住。

  一條魚乾。

  她想不通這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可還沒等她扔出去,那隻狸花貓就又朝著她撲了上來!

  「啊——我的臉!!」

  狸花貓爭搶小魚乾的時候,用爪子撓了,踩了竹雪的臉。

  一道道血痕留在她的臉上,她疼得大叫起來,偏偏越叫,貓越害怕,於是更狠更深地撓竹雪。

  「側妃娘娘小產了!」

  「側妃娘娘毀容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竹雪聽到喊話,心中一涼,徹底暈了過去。

  竹雪小產了,也毀容了。

  赴宴的所有人都聽說了這個消息。

  最悲痛的莫過於言皇,他在短短半年時間裡,失去了兩個兒子,兩個孫子。

  「七王妃。」言皇垂著頭,叫了身邊的竹雨一聲。

  「你說,是不是朕做了什麼錯事,所以老天才會懲罰朕,讓朕一次又一次地白髮人送黑髮人。」

  竹雨不明白,為什麼最近有那麼多人都在和她說「命運」決定一切的事。

  「父皇,您什麼都沒做錯。」

  言皇坐在盤龍宮的龍椅上,一向意氣風發的樣子竟然有了些老態龍鐘的頹敗。

  「但願如此吧。」

  言皇當天賞了竹雪黃金百兩和無數奇珍藥品。

  他又追封了二皇子和仲御之,復了竹雨的位,還命她代表自己去看被關在禁園裡終身幽禁的仲御之生母劉氏。

  「皇帝這是在為自己恕罪嗎?」

  去禁園的馬車上,仲深拿著一卷明黃的聖旨,讀著上面「放劉氏出禁園,賞百金給其養老」的旨意。

  「二皇子一家害的人是你,這聖母一般的好人卻讓他當了。」

  仲深把聖旨所以扔在地上,憤憤道:

  「這樣恕罪,他到死也恕不完。」

  竹雨沒有回話。

  這兩天發生了太多事,她險些喪命,被奪封號,與仲深合謀害竹雪流產毀容,最後又神奇地被言皇復位。

  這樣的結果,與其說是他們這些奪權者的勝利,不如說是言皇這個掌權者的失敗。

  「言皇太看重權利了。他立太子,寵愛皇孫,又重用了我。表面上誰都是皇帝最寵愛的孩子,誰都有可能問鼎權力之巔。」

  「原本是多足鼎力的平衡,他維持了這麼多年虛假和平的局面,終於被人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竹雨話音一落,七王府的馬車就停在了禁園門口。

  不管外面是什麼天氣,禁園之內的天空都是黑壓壓的。

  竹雨和仲深都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但每次進來,都會覺得像有石頭壓在胸口一樣。

  劉氏被關在最中心的房子裡。

  和竹雨待過的那個不同,劉氏的房子很小,小的讓人覺得喘不過氣。

  竹雨進門的時候,劉氏正坐在房子的中央打坐。

  「你也信佛?」

  她很自然地坐在劉氏對面,不像是探監,倒像是故人敘舊。

  「不信,將軍信?」

  竹雨搖搖頭:「上戰場的人,不知道殺過多少人了,怎麼信佛。」

  劉氏笑了一下,低聲道:

  「真好,將軍這輩子,過得一定很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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