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竹一，情敵登場
黎平是個很痛快的人，他說要給竹雨一萬大軍，第二天就派人把名冊送到了七王府。
「七王妃，這是一萬大軍的名冊，裡面詳細記載了他們的籍貫出身，王妃可以一一查驗。法師讓我轉告您，大軍三日後就到言都，至於究竟要在言都外哪處地方落腳，還望王妃儘快決定。」
仲深替竹雨接了冊子，打發走人，把冊子放到了書案上。
竹雨正在書案上作畫，她不愛丹青，但是很有天賦，畫出來的東西總是很有神韻。
她今日臨摹的是前朝畫師的經典之作寒冬臘梅圖，仲深也很喜歡這副畫。
清晨的朝陽穿過窗格，落在竹雨身上，照得她頭上的步搖閃閃發光。
暖光色的陽光籠在竹雨臉上，將她白皙的皮膚襯出些恰到好處的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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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自己的書房裡，用自己的筆墨畫畫，寫字，而他就這樣現在一邊看著，笑著。
仲深曾經在無數次在夢裡見過這個場景，上一世，他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走過很久很久的路，就在他終於以為自己要將夢境變成現實的時候，夢中人卻死在他懷裡，永遠沒了生氣。
時過境遷，歲月流轉過一圈，竟讓他再一次，回到了愛人身邊。
「王妃喜歡梅花？」仲深走到竹雨背後，從背後環住了竹雨的腰，俯身蹭了蹭竹雨的脖頸，他鼻頭很酸，聲音悶悶的。
「算不上喜歡。」竹雨筆尖一頓，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強裝鎮定地回答道：「西北的冬天，也只有梅花了。」
大言國土遼闊，竹家軍駐紮的西北與言都天差地別。如果說言都是人人都嚮往的人間聖地，那西北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窮鄉僻壤。
那樣常年颳風沙，少雨水的地方，能長出的花少之又少。竹雨在西北過了十幾個冬天，看到過的花也只有梅花一種。
仲深垂頭，看竹雨僅用兩三筆就勾勒出一朵靈動的紅梅，又在花瓣後面加上幾根線條，當作梅樹的枝丫。
如果有宮廷畫師在場，他們一定會覺得竹雨畫的梅花太瘦弱了，一點也沒有「凜冬花王」的磅礴氣勢，和前朝畫師作的原圖一點都不一樣。
但仲深知道，西北的梅花就是這樣的，小小的，弱弱的，好似下一刻就會被凜冽的寒風吹散，但實際上堅韌無比，一整個冬天都安然無恙。
竹雨安靜地勾完最後一筆，又寫了落款，緩緩地將墨跡吹乾。
「王妃畫得這麼精緻，是打算送人嗎？」
竹雨小心翼翼地將畫收起來，旁邊的仲深看著她，忍不住打趣道。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竹雨真的點了點：「嗯，是要用來送人的。」
一個時辰後，竹家大營里，仲深終於知道了竹雨的畫是送給誰的。
「將軍畫的梅花還是那麼好，和每年冬天西北竹府里的一模一樣。」
竹一雙手捧著竹雨的畫，一雙狐狸眼彎彎的，冰塊臉上不自覺帶了柔和的笑，：「許久沒回去，臣倒是有些想念西北的戈壁草場了。」
竹雨噗嗤一笑，把手裡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嗔怪道：
「我看竹副將是覺得言都的風裡沒沙子，吃不飽。」
竹一不太熟練地對竹雨笑了笑，很珍惜地將畫收了起來。
仲深沉著臉，站在一邊看他們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打趣，把自己的後槽牙咬的生疼，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
「末將竟不知道竹副將還懂丹青，真是文武雙全啊。」
仲深打量著竹一，發現這人雖然也是個武將，但卻不像尋常兵將那樣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只看背影，倒像是個會武的書生。
「小白臉。」
仲深小聲罵道。
竹一抬眼，很是嫌棄地白了一眼這個莫名有些盛氣凌人的「胡大夫」。不悅道：「胡大夫怎麼在這裡？按照軍規，侍衛應該在軍帳外站崗才對。」
仲深冷笑一聲，輕蔑地看著竹一：「誰告訴你我是侍衛？我是王妃專屬的貼身軍醫，貼身懂嗎？」
仲深指了指竹雨，又指了指自己：
「王妃去哪，我去哪。」
「……」
竹雨看出這兩人之間奇怪的劍拔弩張，想要主動站出來打圓場，剛要開口，喉嚨突然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
「王妃怎麼了？」
竹一站得離竹雨更近一些，他聽到竹雨咳嗽，立刻將自己腰側的水袋解下來，遞給她：「是不是入冬染了寒氣？怎麼突然咳得這麼厲害，快喝些水壓一壓。」
竹一說著，將水袋遞到中央，沒想到來接的卻是兩隻手。
兩隻手摸在水袋上，一個在上握著袋口，一個在下拉著袋囊，同樣的修長有力。
竹雨眼皮跳了兩下，轉頭看向和她搶水袋的仲深：
「難道胡大夫正好也渴了？」
仲深搖搖頭，對竹雨溫柔地笑了一下：「不渴，不過王妃最好還是不要在外面喝來歷不明的水，不乾淨。」
仲深捏著水袋，冷冷地看著竹一：「尤其是用別的男人的水袋喝。」
說完，仲深眯著眼睛，對著竹一抬了抬下巴。
竹一身量比仲深略矮一些，仲深眯著眼睛低頭看他樣子讓竹一很不舒服。
「將軍這段日子就一直把這種地痞無賴帶在身邊？」
竹一沒有理會仲深的挑釁，反而轉過頭竹雨。
「你說誰是地痞無賴？」
「你。」
竹一輕輕將竹雨的手指擠開，自己摸上了水袋。
四目相對，火花迸濺。
兩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同時加力，牛皮水袋瞬間被擰成一個畸形的形狀。
竹雨想伸手阻攔，卻被仲深攬著腰推倒了一邊。
竹一看到仲深扶著竹雨的腰，一張冰塊臉登時增了怒色，用手扯水袋的角度更加刁鑽。
嘣——
已經有了裂紋的牛皮水袋終於撐不住，被扯得崩裂開來。
水袋裡的水灑了一地，將三人的衣擺都濺濕了。
「……」
竹雨冷冷地看著自己濕透的裙擺，默默將身旁桌案上的茶盞又重新拿起來，咂了一口已經涼透了的茶。
冰涼的茶水下肚，竹雨無聲的怒火消了一些，她努力彎了彎緊繃的嘴角，對面前兩個面紅耳赤的人「溫柔」道：「都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