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吃醋,有男綠茶
仲深眸光帶刃,竹一脊背發涼,默默放開了抓在竹雨肩膀上的手。
仲深卻沒有就此收手,而是將峨眉刺扎進了竹一的皮膚,一滴又一滴血珠從竹一的額頭湧出,划過他的鼻子,嘴唇,下巴,最後落在了地上。
血腥味掃過鼻尖,仲深很好的控制了刺尖扎進的深度,讓血珠流出的速度不至於太快,也不會太慢。
竹一臉色蒼白,不是因為眉心處不斷傳來的痛感,而是仲深對他居高臨下的羞辱。
仲深上前兩步,高大的身形恰到好處地將竹雨的視線徹底擋住,他略略彎腰,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竹一: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對王妃動手?」
仲深睨著竹一,鋒利的面龐冷峻無比,極高的身量像一座黑壓壓的小山,輕而易舉地將坐著的竹一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竹一沒有回答,他聽出了仲深語氣中的嘲諷。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十八歲的年輕人神色張揚,做什麼事情都是橫衝直撞。
竹一忽然笑了一下,不要命似猛地抓住仲深的手,用他手中的峨眉刺在自己的臉上劃出一道極深的血痕!
「啊!」
「你幹什麼!」
竹一低吼了一聲,仲深被嚇了一跳,拿著武器的手抖了一下。
「胡大夫,放開他!」
竹雨聽到竹一的聲音,當即起身推開了擋在她面前的仲深,又親自撲過去扶起了被仲深「推倒」在地上的竹一。
血滴接二連三地從竹一臉上的血痕里爬出來,猙獰的傷口擦著眼球划過去,看得竹雨心驚肉跳。
竹一是個狠人,他對自己竟然也能下得了如此重的手。
「你怎麼能真的對他下這麼重的手?他可是我們的人,不是太子那個人渣!」
「王妃……我沒有……不是我……」
仲深慌了神,他確實沒想真的打傷竹一,他只是想警告他離竹雨遠一些。誰知道他是個連自己都傷的瘋子!要知道,那一道傷口離竹一的眼球有多近!如果他們之間有任何一個人剛剛手抖了一下,竹一就瞎了!
「將軍,不怪他,是我自己僭越了,冒犯了你,他也是為了你。」
竹一用手捂著自己的臉,指縫裡全是殷紅的血。
竹雨沒說話,解下了自己的帕子親自給竹一擦拭血跡。
行軍打仗的人最講究兆頭,頭上掛彩這事太不吉利了。竹雨覺得很愧疚,今日前來本是要和竹一商議安置私軍一事,沒想到正事還沒開始談,就讓他受了這無妄之災。
「對不起,他……沒有惡意……他就是…就是……」
「沒事的王妃,胡大夫才多大,十八歲的年紀,衝動些很正常。」
竹一很善解人意地從竹雨手中接過那條已經被血染髒的帕子,又從懷裡小心翼翼拿出一條乾淨的,遞給竹雨:
「將軍,擦擦手吧,別髒了你的袖子。」
手帕很舊了,一看就是洗了很多遍。竹雨一眼就認出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的「一」字。
這手帕是竹雨小時候被郡主母親拉著學女紅的時候順手給竹一繡的。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竹雨只是覺得竹一的名字很好繡。
「你那時候說,如果全世界的東西都像我的名字一樣簡單好繡就好了。」
童年的回憶被提起,竹雨笑了笑,睫毛上沾了些小小的水珠。
仲深站在他們二人身後,像個可悲的局外人。
他眼睜睜看著竹雨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藥瓶,正是她哄騙仲離說一年只制一次的金瘡藥!
「怎麼塗你都知道,你本來就是個冰塊臉,臉上若是再留了疤,那就別做副將了,改行去劫道。過路的人一看你的臉就都把錢掏給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末將遵命,一定不會改行劫道,末將給將軍當一輩子副將。」
竹一笑盈盈地望著竹雨,一雙狐狸眼透著靈光,他偷偷用餘光打量著,站在對面一動不動,面色如土的仲深。
什麼冰塊臉……就是個男綠茶!
仲深毫無辦法地看著竹一得意的表情,看著竹雨對他無限溫柔地照顧,看著竹雨臉上回憶童年時掩藏不住的笑容,仲深氣得牙癢,他就這麼被竹一的苦肉計陰了一招!
「王妃,我真的沒有傷他!是他自己……」
「胡大夫,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竹雨轉過身,打斷了仲深的話:「但你也不能將錯都推到竹副將一個人身上,他為什麼要冒著眼瞎的風險劃傷自己?」
「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他……」
仲深猛地停住。
竹一為什麼要傷害自己騙取竹雨的同情?為什麼要栽贓他失手傷人?
都是男人,仲深看得很明白。
竹一喜歡竹雨。
可竹雨看起來並不知道竹一的心思,更不喜歡他,只要竹雨不喜歡他,他就算作再多的死,陷害自己再多次也沒用!
仲深突然的停頓在竹雨眼裡就是心虛的表現,她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起身走到仲深面前,當著竹一的面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王爺,我相信你不會惡意傷人,也請你不要成為推諉責任,剛做不敢當的奸佞小人,好嗎?」
仲深的心口像是扎進了一百根針,痛意密密麻麻。
竹雨說的很溫和,她已經給了仲深最大的信任和包容。
仲深知道,這得益於他從前在竹雨面前積累的信任。
如果他此刻再狡辯,那這份來之不易的信任也許就要崩塌,竹雨又會收回對他所有的好。
仲深不敢想像那個場景,他一定會發瘋。
他走過兩世才抱住竹雨,又怎麼能再放開她的手,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世間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所以仲深沒有再說話,他強迫自己垂下了頭,也強迫自己放下了委屈和不甘。
「對不起,王妃。」
竹雨覺得,如果仲深像狗一樣有耳朵和尾巴,那它們此時一定是耷拉著墜在地上。
她克制著想要摸摸仲深狗頭的想法,轉過身將竹一扶起來:
「竹副將好好養傷,營里其餘的事情能交給讓人的就交給讓人吧。只是私軍一事,我意已絕。還望竹副將親自親為,除了你,別人我不放心。」
竹一知道一定會是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只點點頭,就算是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