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吃醋，找替死鬼
竹雨彎著眉，眼睛閃著瑩瑩的光，看著竹一的眼神透著執拗的期待，一如從前。
竹一看著她的眼睛，想到了十幾年前西北那場百年不遇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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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竹光將他暫時養在軍中一個餵馬的老兵身邊。
冰天雪地里，老兵只有一條腿，颳起風來骨頭縫都是鑽心的疼，渾身麻的直不起腰。
竹一背著他到軍中的大夫那看診，兩個人都忘了餵馬。
等他們趕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竹一本來以為自己免不了要吃一頓軍棍，沒想到同宿的守衛兵告訴他，有個瘦瘦小小的騎兵來換馬時，把所有餓著的馬匹都餵了一遍。
竹一覺得很慶幸，也很羞愧，轉天一早就主動到領隊那領了一頓軍棍，又特意到騎兵營，想當面感謝那個好心的騎兵。
沒想到，好心的騎兵沒找到，卻找到了被竹光勒令換回女裝，站在雪裡等候太子大駕的竹雪。
少女一襲紅衣，面龐青澀，白皙的皮膚被的雪襯得發光。她似乎不太開心，兩道濃眉緊皺在一起，明明有一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顧盼之際流露出的神色卻淡漠疏離。
竹一看得出神，連呼吸的聲音都放輕了，他怕驚擾到沉思中的竹雨，也怕驚擾到她手中看起來十分脆弱的，含苞待放的梅花。
戈壁灘一片蒼茫，生機甚少，少年荒原一般死寂的心裡，一日之內卻開出了兩朵花。
竹一嘆了一口氣，走到竹雨對面，緩緩坐了下來。
「將軍……想要末將做什麼？」
竹雨終於鬆了一口氣，有些慶幸地笑了，默默用帕子蹭乾淨手心裡的汗：
「多謝副將信任，我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竹雨雖然不知道竹一為什麼能這麼痛快的同意和她合作，但不論原因是什麼，眼下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她詳細地和竹一解釋了仲深私軍的規模和特點，提到黎平用一萬私軍和她交換金瘡藥的事實，又刻意隱去了黎平所謂「王妃是天命之女就該嫁給太子」的瘋言瘋語，把竹一說的一愣接著一愣，讓他吃了一驚接著一驚。
「我答應了黎平的交易，他今日已經將一萬私軍的名冊送到我府上了。」
「荒唐！王妃怎麼能同意他這隻老狐狸！這是與虎謀皮！」竹一突然炸起：「王妃不要告訴我，你看不出來他們究竟打了什麼算盤！這明明就是想讓你這個四品將軍沖在最前面替他們謀反擋刀！」
竹雨猜到竹一的反應，淡定地朝他揮了揮手：「竹副將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當然看出來他們想要幹什麼了。」
「黎平財力雄厚，他把私軍放在言都城郊，就是想讓他們做謀反逼宮的先鋒隊，他必定會更加大方地為這一萬私軍配備裝備，供給糧草。」
竹一眨了眨眼睛，冰塊臉茫然不解。
「嘖。」竹雨用手指摸了摸下巴，故作神秘地問竹一：「竹副將不如猜一猜，我要將這一萬大軍安頓在哪？」
竹一搖了搖頭，擺出一副「末將洗耳恭聽」的表情。
竹雨勾著唇，指了指地面：
「這。」
竹一一瞬間心梗，錯愕地看著竹雨：「將軍是瘋了嗎？」
竹雨要將太子的私軍，放在竹家軍的軍營里？？？
「那竹家軍去哪？」竹一雖然覺得竹雨的提議很荒謬，但還是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了。
「當然也還是留在軍營里啊，這本來就是竹家的大營。」
「……」
竹一沉默了很久，用盡全身力氣，還是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話：「將軍，要不要我替你把那個大夫再叫進來，再給你把把脈，看看診？」
「……」
竹雨想攔住他，但慢了一步，一直貓在軍帳門口的仲深很自覺地自己進來了。
竹一沒見過這麼不守規矩的大夫，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仲深仿佛沒察覺到竹一對他嫌棄的眼神，他一進門就徑直走到竹雨身邊，看了看對面而坐的兩個人，沒有一絲猶豫地坐在了竹雨旁邊的椅子上。
兩人相討變成了三人對質，帳內的氣氛一下一變得怪異起來。
竹雨雖然覺得彆扭，但心裡惦記著沒說完的正事，她輕輕咳了一下，儘量自然地繼續剛才的話題：
「副將，只要把私軍放在竹家大營，黎平的東西就得往這裡送。送東西是他的事，怎麼用可是我們自己的事。到時候煩請副將動些手腳，只要那些私軍餓不死就行。」
竹一搖了搖頭，他還是無法接受：「太冒險了，黎平不是傻子，他能把東西送過來，肯定也能在大營安插自己的探子，到時候一旦他發現了我們動的手腳，這表面的和平可就裝不下去了。更何況，讓敵人鑽進咱們自己的地盤，那竹家軍還有什麼秘密和隱私可言？」
「竹副將此言差矣啊。」一旁的仲深突然開口，打斷了竹一：
「這麼多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若是真的給他們找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到時候他們打著王妃的名號起兵謀反，我們即便是想攔也來不及了。」
「那也不能引狼入室！」
「這怎麼就是狼了？黎平可是親口說的，這一萬人送給王妃，既然送了那就是王妃的，放在竹家的地盤上有什麼不妥？」
「他說送你就信？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你說誰沒腦子？」
「好了！」竹雨攤開手臂，在兩人中間擺出一個「大」字：
「好了，都別吵了。」
「你們說的都對，說的都好，竹家有你們這樣的人才，是竹家的榮幸。」
竹雨揉了揉自己疼痛的額角，接道：「私軍放在竹家軍營，確實更容易看管，但也確實很容易敗露，若是我們運氣不好，真有不慎整個竹家都會給太子陪葬。」
「將軍既然知道，究竟為何還要這樣做？」竹一俯身前傾，雙手難以抑制地撫上竹雨的肩膀：「到時候，將軍就是第一個要被言皇殺了陪葬的！」
「把你的手放開。」
峨眉刺戳在竹一眉心，仲深冷漠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情緒：「我不知道究竟是誰要給太子陪葬。不過你若再不放手，今天就會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