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要期待
但秉著錢難掙屎難吃的心理,她默默吞下這口,保持微笑,「今天嘉玉是主角,我低調點好。」
她說著話,卻覺得一旁的萬紫琳臉色有點僵。
「你這,還真低調。」萬紫琳勉強笑著,說著反話。
宋嘉木一笑,不再解釋。
只是,她對面站著的宋嘉玉卻不知怎麼了,用極度震驚的眼神看著她,然後突然夢囈般發問,「不可能,他怎麼可能陪你來應酬呢?他怎麼可能陪你一起呢?怎麼可能呢?我們這樣的人家,哪裡來這麼大的面子……」
宋嘉玉的目光忽然又落到謝嶼洲扶在宋嘉木腰際的手上,「你們……還親密接觸了?他居然願意碰你?」
宋嘉木隱隱明白宋嘉玉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其他人並不明白。
謝嶼洲微皺了眉頭,「我和我太太親密接觸,有什麼問題?」
宋嘉玉卻只是搖頭,魔怔了一般,「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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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玉。」宋嘉木道,「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禮服沒換,妝沒畫,是不想結婚了嗎?」
一句話把宋嘉玉喊醒,她咬了咬牙,換上驕傲的笑容,「結,當然要結!江城對我這麼好,怎麼會不結呢?」
宋嘉木的爹宋時榮看見這邊的動靜,立刻過來了,在謝嶼洲面前賠著笑臉,「謝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真是給小女的婚事增色不少。」
謝嶼洲淡淡的,「我只是來陪太太而已。」
宋時榮笑容僵住,但再僵的笑容也要繼續保持下去,「我們嘉木真是福氣好,有您這樣疼她的丈夫。」
「是嗎?那我結婚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謝嶼洲主打一個「我要面子,但從來不給人留面子」。
宋時榮的笑容掛不住了,「謝先生,請。」
老油條的宋時榮已經沒話接了。
坐的主賓席,席上還有宋時榮老家的親戚若干,其中不乏剛才跟著宋嘉玉嘲諷宋嘉木的人。
不得不說,謝嶼洲要做個好人的時候,還是挺會的。
他給宋嘉木拉開凳子,扶著她坐下。
席上,宋嘉木的爹準備的茶水都是煮的老貴老貴的老普洱,每一桌都有一個專門的服務員在煮茶。
謝嶼洲卻露出嫌棄的表情,讓服務員單給宋嘉木換茶,「我太太不喝這個,你們實在沒有更好的茶,就直接上礦泉水吧。」
服務員立刻把酒店的茶單拿出來給他看,他直接在天價茶葉的那一頁選,秉著「本少爺不買最對的,只買最貴的原則」,挑了排在第一個的某岩茶。
宋嘉木:……不要裝逼過頭。
服務員不太放心,提醒他,「先生,這款茶,這個價格,只是一泡的價格。」
「是覺得我付不起呢?還是我岳父付不起呢?」謝嶼洲道。
宋時榮聽見自己被謝嶼洲點「岳父」,受寵若驚,立刻屁顛屁顛地來了,「嶼洲,有什麼事嗎?」
嶼洲……
宋嘉木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爹這輩子,真是很專一——永遠最愛錢。在錢的面前,尊嚴什麼的都是浮雲。
不過,她真不愧是她爹的基因,完美繼承。
當得知謝嶼洲要換茶時,宋時榮立刻表態,「趕緊換,怎麼這麼不懂事!給這一桌都換成這款吧……」
說完,就看見了茶單上的價格,「吧」字都說得變小了許多,感覺隨時都能把話收回來,但見他咬了咬牙,還是忍住了。
「嶼洲。」宋時榮笑著說,「我先去招呼別的客人,這一桌坐的都是自己人,有什麼需求再跟我說。」
換茶的功夫,婚禮就要開始了。
不得不說,宋嘉玉的婚禮是真豪華,但此時的江城實在是不夠看。
台上正在進行著隆重而繁複的婚禮流程,台下,主賓席另一桌,江城的父母和妹妹唾沫橫飛在吹牛。
尤其是江城的媽,簡直眉飛色舞,說自己兒子如何如何出色,說宋嘉玉如何如何愛她兒子,不但給她兒子買房子,還給他們兩個老的買了房子養老,不但不用彩禮,還倒給江家錢……
反正就把江城吹得本事很大,魅力無邊。
有親戚忍不住插了一句,「老宋這是找的倒插門女婿嗎?」
「怎麼可能倒插門?我兒子怎麼可能倒插門?」江城媽氣得臉都紅了,「當然是我兒子娶媳婦!不是我嫁兒子!」
「那請問你兒子在哪兒高就啊?」
「這……」江母答不上來了。
「是開公司嗎?公司名字叫什麼?」
「這……」江母再度語塞。
其他人便不再問了,不知是誰,小聲說了句,「怎麼把吃軟飯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啊!」
「是啊,老宋這是圖啥?」
只有宋嘉木在冷笑。也只有她知道,江城這一家子人能有多難纏。
宋嘉玉,你搶去的好婚事,只能說,祝你成功吧!
隔壁桌的議論,也讓謝嶼洲這一桌宋家的親戚臉面無光。合著男方就出個人,宋時榮不但把女兒嫁了,還倒貼一大筆?原本還覺得風風光光的婚禮,瞬間就變得黯然失色。
甚至還有家族的人擔心起來,宋時榮沒有兒子,找這麼個女婿,以後不會被吃絕戶吧?
只有謝嶼洲和宋嘉木,像是沒有被這些議論所影響。
謝嶼洲找服務員要了套茶具,自己親自給宋嘉木泡茶,專心致志,仿佛對他來說,宴會廳發生了什麼都和他沒關係,只有這泡給宋嘉木的茶最重要。
席上眾人看得暗暗稱奇,卻也不敢多說。
待後來上菜了,謝嶼洲更是誇張到離譜。
全程就伺候宋嘉木吃喝了,剔魚刺、剝蝦殼、取蟹肉……
連宋嘉木都覺得他演過頭了,但別人不覺得。
席上人便鼓起勇氣誇他,「謝先生,對嘉木可真是周到體貼。」
謝嶼洲優雅地擦擦手,「這不是應當嗎?」
「是,是……謝先生真是我們男人的楷模。」說話人賠著笑點頭。
宋嘉木暗暗翻白眼:他只是從來不吃酒席上的菜,不,應該說,他從來不參加這些酒席。
謝嶼洲卻難得的好脾氣,不但笑,還謙虛了一下。
這下,別人可就找到梯子了,順手要敬他一杯。
他看看身邊的宋嘉木,「不好意思,太太管得嚴,不讓喝,我就以茶代酒吧。」
宋嘉木:????要點臉!你喝啊!怎麼不喝死?裝什麼大尾巴狼!
但只要謝嶼洲肯接這輪敬酒,誰管他喝酒喝茶啊?哪怕就端個空杯子意思意思,人家都高興!
而且,有了一就有二。
謝嶼洲自打進宴會廳來就是最受矚目的一個,比新郎新娘還吸睛。
宋時榮雖然也算富貴,但和謝家不是一個層次。
在座的賓客和宋時榮都差不多,認識謝家的人,或許有某些商業上的重合,但家裡辦事邀請謝家,他們是沒這麼臉大的。
所以,在這樣的場合見到謝嶼洲,又有了敬酒的機會而謝嶼洲居然願意接受敬酒,一個個便開始了車輪戰,都來給謝嶼洲敬酒了。
宋嘉木可是記得的,這些人里就有剛才嘲笑她的人,這會兒挨個腆著個臉,有意思?
但謝嶼洲居然覺得有意思,還真來者不拒了。
這造成的後果,不但是婚宴場地混亂,直接喧賓奪主,新郎新娘敬酒還沒開始呢!
萬紫琳氣得狠狠瞪宋時榮。
宋時榮倒是沒有那麼氣憤了,既成事實,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雖然沒能如願讓最疼愛的小女兒嫁謝嶼洲,但終歸人是自己女婿。
所以,宋時榮只笑容滿面上前跟著賓客一頓吹捧。
萬紫琳只差揪耳朵了才把他揪下來。
當即兩人就吵了起來。
「我當初死活不同意嘉玉和這個江城,你偏偏要答應下來,你是偏心你大女兒是吧?要把潑天富貴給她?」
「天地良心。」宋時榮也是帶著氣的,「你難道沒看見嗎?是嘉玉上趕著要江城,我為了她,賠了多少錢進去,你還不滿意?」
「什麼叫我不滿意?你自己看看這個婚禮現場,到底是嘉玉結婚呢,還是謝嶼洲結婚呢?」
「誰讓你女兒找了個慫蛋……」
「現在是我女兒了是吧?不是你女兒?」
兩人吵得熱火朝天,只有宋嘉玉,委屈地站在他們身邊,「爸爸,媽!」
宋時榮沒了辦法,不管怎樣,也要先把婚禮辦下去再說,於是上台,請賓客們就座享受美食美酒,新人敬酒儀式就要開始。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回到自己座位,婚宴得以繼續進行。
但不管怎樣,謝嶼洲算是攪和了一把。
婚宴進行到兩點才結束。
宴會廳外,謝嶼洲的車已經在等著。
宋嘉木知道,剛才在宴會廳里宛如割裂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演戲而已,雖然她不清楚謝嶼洲演這種戲的樂趣在哪裡,但現在戲已結束,一切都該回到原位。
所以,她怎麼來的,就打算怎麼回去,謝嶼洲的車,是否會和她同一個目的地都未必。
但就在她遲疑的時間裡,謝嶼洲車的后座門一直開著。
「怎麼還不上來?」他忽然在車裡說。
此時的他,語氣已經和在婚宴上大相逕庭了,仿佛剛剛那個溫柔的,體貼的,總是含笑的人,是幻覺。
她沒再猶豫,直接上車。
就在她剛剛上車坐好,宋時榮跟了出來,喝了酒,臉色泛著紅光,要送女婿。
但顯然,出了宴會廳的謝嶼洲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淡淡的一句「開車」,沒有再理宋時榮。
可喝多了宋時榮沒察覺,還在含笑和謝嶼洲的車招手。
宋嘉木覺得有點丟人,甚至有點害怕謝嶼洲嘴裡說出刻薄的話來,但謝嶼洲的注意力好像根本不在宋時榮身上,只是和她說,「不要以我今天的行為來期待以後的婚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