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重瞳

  林染湊近觀察時，突然發現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都拖著銀色尾跡。他本能地伸手去抓，那些光粒卻穿過指縫，在重瞳視野里留下彗星般的軌跡。

  「現在試著把精神力集中在瞳孔。「校長用菸斗敲了敲青銅鼎，鼎中升起三團不同顏色的光球，「告訴我每個光球的元素構成。「

  當林染凝視紅色光球時，重瞳突然傳來灼痛感。視野中的光球表面浮現出蜂窩狀結構，每個六邊形里都跳動著微型火焰，「是火元素！但結構好像蜂巢...「

  「很好，這是元素壓縮技術。「校長揮手將光球捏成火星，「三十年前我們從三星堆遺蹟挖出的青銅神樹，解開了古蜀國儲存太陽精火的秘密。「

  藍色光球在重瞳中呈現海浪波紋，林染卻聞到鐵鏽味：「水元素里摻雜了金屬？「

  「這是鏡湖底的神力溶液。「校長突然將光球拍進林染胸口，少年頓時感覺有冰涼的水銀在血管里流動，「記住這種觸感，以後穿越鏡湖迷宮時...「

  話未說完，綠色光球突然暴漲。在林染的重瞳視野里，這團能量根本不是球體，而是無數旋轉的翡翠齒輪，每個齒尖都閃爍著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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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系本源？「林染剛開口就發現不對，齒輪縫隙間滲出暗紅色物質。

  校長瞳孔的金環突然加速旋轉：「這是三個月前西奧多『改良』過的生命能量，裡面混入了他的特殊法則之力。「老人抬手湮滅光球，牆角的盆栽瞬間開花結果，「西奧多的天賦是木法則，隸屬五大元素序列。「

  「那我的那？」林染看著房間內四處飄蕩的元素，「為什麼我們不能使用這些元素？」

  「我們覺醒之後，眼睛就變成了神瞳，通過神瞳可以看到空氣中彌散的元素，根據《起源》記載：「空間為基，五元為物，時間為果。然後衍生萬物，這和你們中國的「道生一」有著很大的相似處。」

  「你認為時間是不是物質？」愷塞突然提問。

  「不算吧，時間不是我們定義的嗎？」

  「時間是誰定義的這無足輕重，但是我們通過時間是非物質，就可以判斷我們的能量來源並不是物質。我們籠統的稱之為——法則。這和你們東方玄幻小說的大道類似，大道就是權柄，我們沒有權柄就無法使用其他元素。」

  「那空氣中彌散的元素為什麼是物質性的？」林染疑惑。

  「很矛盾不是嗎？五元為物，我們是這麼定義的，五大元素的法則蛻變成物質，知道原子核裂變會損失質量嗎？」

  「高中物理講到過。」

  「既然物質可以湮滅可以轉化成力量，那為什麼能量無法轉化成物質呢？」愷賽幽紫色的瞳孔流轉六芒星神紋，「我們用科學無法解釋這一切，當一個人可以通過冥想，可以輕鬆的使用能量時，這個世界原本的生產力就被打破，生產力是構成社會的基礎，所以神明利用權柄，將人類和特殊能力者徹底區分，就出現了神瞳，防止神明詛咒，後面經過漫長的時間，我們都簽訂了《神眷者條約》。」

  「那神棄者呢，他們是不是也會有我們類似的異能？」

  「你很聰明，不過世界上的秘密不可能瞞得過所有人，一些特別重要的國家領導人會了解，每個國家會成立一個特殊的機構來應對神棄者。」

  「749局？！」林染驚呼，似乎想到2年前的夢境，那一群身穿黑衣的人，來學校處理那一隻瀝青生物。

  「那是中國的異能管理局，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構。」愷塞校長回想起以前在中國的經歷，「還記得你今天去晨跑遇見的12隻小羊羔嗎？我年輕的時候從崑崙山帶回來的。」

  「他們不是神棄者嗎，怎麼會吃包子？」林染問出了這個疑惑。

  「神棄者和神眷者沒有特殊定義，每個生命都有自己的立場。」昂賽校長指間的雪茄見底，「我們來訓練吧，今天主要訓練你的燭龍之瞳。」

  「盤坐歸心，靈魂歸竅，感受時間的流逝，想花開花落，想日升月降下......」昂賽的聲音慢慢消散，昂塞的瞳孔迸發出法則流動，林染感覺周圍迷茫著一股親切感。

  訓練持續到午夜，青銅鼎里換上了安神香。林染揉著發燙的眼睛，終於問出困惑已久的問題：「我是不是太笨了？「

  校長掀開地毯，露出下方刻滿星圖的活板門。隨著齒輪轉動的聲響，浮空的學院微縮投影從地底升起——林染看到整個校園建築竟構成巨大的瞳孔圖案。

  「你是唯一的S級，遠超過我。「校長指著投影中流轉的銀色光脈，「而你覺醒時引發的電路爆炸，讓沉寂百年的『虹膜區』恢復了能量循環，那是初代校長，用神紋驅動的。「

  當林染下意識觸摸紋路時，投影中的瞳孔突然收縮，露出地底封存的巨型青銅輪盤，十二道鎖鏈正束縛著盤面上咆哮的雷獸虛影。

  「那是...「

  「校史課內容。「校長關閉投影，「下周帶你去見輪盤守夜人，現在該去醫療室做異能鎮靜了。「

  經過走廊時，林染的重瞳突然自動激活。他看見月光在窗玻璃上書寫著神文，而遠處鐘樓頂端，有個背生光翼的人影正凝視著校長室方向，「雕像都作的這麼好看......」

  月光在醫療樓穹頂凝結成霜。林染扶著電梯牆踉蹌走出，手中體檢報告單上的紅字刺得重瞳生疼：【體質評級：D-（瀕危）】。走廊壁畫裡的青銅獸首突然轉動眼珠，他分明看見饕餮嘴角淌下譏諷的涎水。

  推開D-107宿舍鐵門的瞬間，泡麵與焊錫膏的混沌氣息撲面而來。西奧多正倒懸在雙層床上鋪，酒紅色捲髮垂落如海葵觸鬚，手中焊槍噴出的藍焰將天花板熏出梵谷星空般的焦痕。

  「歡迎來到人類標本陳列室。「發明家翻身落地，實驗袍下擺掃倒三個空啤酒罐，「讓我猜猜——校醫是不是建議你買塊墓地？「

  「我都累死了，我想休息會。」林染癱在床上，疲憊說道。

  林染癱進嘎吱作響的鐵架床，床頭的《元素周期表》掛曆正在滲出青銅色黏液。他盯著上鋪床板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些深淺不一的劃痕拼出個潦草的「逃「字——是三個月前某個深夜，西奧多用手術刀刻下的生存宣言。

  「少年，聽說過鳳凰涅槃嗎？「西奧多從冰箱掏出的不是啤酒，而是支冒著寒氣的螺旋試管。墨綠色液體在管壁留下螢光軌跡，像條被囚禁的翡翠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