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受善佛陀(二)
「空間的裂變和轉移非同尋常。」陸無還開口打破沉悶,「況且我看此地氣息流轉十分穩定,並不像是會產生空間異動的地方。」
「要是用陣法呢?」沅雪遲提道,「就像我們鬼師用符咒陣法召喚小鬼,也算是空間法術的一種。」
「召喚之前先要結契,狸奴身上並沒有契紋。」沈喚很快就否掉了這一猜測。
沈喚看著向沉煙,見她仍舊是一副從容自若的模樣,可視線再往下去時,那隻垂在身側緊緊攥著衣角的手,立刻讓沈喚有所察覺。
他上前一把握住向沉煙的手腕:「既然狸奴不在這裡,與其留在原地胡亂猜測,不如向前繼續尋找線索。姐姐不是說附近的地脈污染嚴重或有異變嗎?或許狸奴的失蹤也跟這件事有關係。」
向沉煙眸光一閃,表情略有釋然:「你說得沒錯,這也該是我要想到的。」
「關心則亂。」沈喚道,他轉頭看了陸無還一眼,「那我們這就走。」
陸無還到嘴邊的話無聲咽回了喉嚨,停頓片刻,道:「前面應該就是城鎮,我們先去那裡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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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計劃,再茫然找下去也是無用,幾人迅速動身前往附近的城鎮。
臨著小樓不過兩三里的距離,就能瞧見城樓。
「徒水鎮」三個大字刻在城門樓的正上方,一些水痕掛在字上,不知道是被雨淋濕了還是洗得不乾淨。
而幾人剛剛踏入徒水鎮,就不約而同感受到一股陰冷的異常。
這鎮子並不算小,眼下正值白天,路上卻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影,趕時間似的走得匆忙,且都是男人,不見一個女人。
更怪異的是,街道兩旁挨家挨戶的大門外,都用一根長長的紫竹竿挑著一頂黑面白芯的六角冥燈,每個面上都寫著「祭」字,燈下掛著長約三尺的白色流蘇,跟著風左右搖擺。
「這是死了什麼大人物,怎麼家家戶戶都在祭奠?」沅雪遲抬頭依次打量著那些冥燈。
一盞冥燈的流蘇落在她肩上,立刻被她忌諱地打掉。
「哇!哇哇!」
不遠處竹竿上落腳的烏鴉突然鳴叫了幾聲,歪著腦袋看向他們幾人,隨後撲棱著翅膀飛往高空。
青鱗縮在向沉煙身後,露出一隻眼睛盯著前方看:「狸奴……會在這裡嗎?」
向沉煙轉頭看著她,見她額頭上覆滿細密的冷汗,拍了拍她的肩膀:「會找到的。」
大街上沒有任何可以值得停留的線索,與其這麼幹巴巴地逛街,倒不如停下來找戶人家詢問來得快。
「咚咚咚。」
沈喚就近敲響了一戶人家的大門,卻是半晌沒有動靜,只得再敲了一遍。
看著遲遲未開的門,沈喚嘆了口氣,打算再去下一家。
可就在這時,那扇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一個被黑色布巾完全裹住,只留了一雙眼睛的腦袋出現在門縫後面。
那雙眼睛裡夾雜著疑惑和擔憂,盯著幾人看了好一會兒,才敢露嗓子問道:「幾位是什麼人?」
沈喚忙走過去朝門後那人拱手行了一禮:「我們一行是滄琅山修行弟子,此番下山歷練,路行貴地,還望討口水喝。」
見沈喚彬彬有禮,門後那人似乎卸下了一些防備,只是還不放心地打量了他們好一會兒,盯得沈喚手心都開始冒汗了,那扇門才終於對他們敞開一半。
「快進來吧。」那人朝門外招手,等幾人都進了屋,就又慌忙把門關了嚴實,拴緊門栓。
屋內很是陰暗,原本窗戶的地方用了大塊的布料遮住,屋內僅用一盞油燈照明。
看門已經鎖死,那人才敢放下罩在頭上的黑色布巾,是一位三十歲出頭的女人。
女人一邊給幾人倒水,一邊開口講道:「幾位最好還是趁著天未黑,喝罷水早點離開這鎮子往西去,這裡晚上可不太平。」
「如何不太平了?」向沉煙抬眸好奇問道。
女人看向向沉煙,而後視線落在沅雪遲身上,顫了顫嘴皮子道:「這鎮子今天晚上會有妖怪出沒,若是撞上了,就會被它們擄走帶回山洞裡吃掉。」
她講這話時面色晦暗不明,桌上油燈的火光也帶了情緒一般驚慌地在她臉上閃動,仿佛下一刻就有妖怪要闖進這屋子裡似的。
只聽話音剛落,內屋裡忽然傳出一陣咣咚咣的碰撞聲,嚇得青鱗端水的手冷不丁一抖,撒出去半碗。
幾人不由尋聲望去,卻見由灰藍色布簾半遮的裡屋門後,赫然一方棺材停在裡面,而那響動正是從棺材裡發出來的。
沅雪遲條件反射就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抄出袖中鎮妖符就與那棺材對峙起來。
那女人見狀,忙放下手裡的托盤奔去了裡屋,好生拍著那棺材,柔聲道:「小棠不怕,不怕啊,只是幾個過路人進來討口水喝,很快就走!」
「她、她在跟棺材裡的死人說話。」青鱗小聲說道。
「不可無禮。」向沉煙出聲提醒,「那裡面的人是活的。」
陸無還也早已看出棺材裡躺著個活人,對此並沒有十分驚訝。
倒是沈喚鬆了口氣。
那女人安撫好棺材裡的人,忙跑出來跟眾人解釋:「讓各位受驚了,那棺材裡的是我的小女兒,她早些時候受了些刺激,精神不太好,見了生人就會激動。」
「所以你就把她關在棺材裡?」沅雪遲問道。
女人連連搖頭,表情無奈又無助:「不是這樣的,我把小棠藏進棺材裡,就是為了躲避今天晚上要來的那些妖怪!而且不止我們家,這鎮子上家家戶戶,只要家中有女兒的,今天都會在門外掛上冥燈,把女兒藏進棺材裡,這樣就不會被那些妖怪找到了。」
沈喚越聽越是一頭霧水:「究竟是什麼妖怪要讓全鎮的人掛冥燈躲棺材才能避開?」
「而且又是誰教你們這樣做的?」沅雪遲緊跟著問。
女人嘆了口氣:「這個法子是幾個德高望重的和尚傳授我們的,為的就是防止那群吃人的貓妖抓走這鎮子上的女孩兒們。」
竟然有貓妖?
聽見「貓妖」這兩個字,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說不上來話。
難道失蹤的狸奴也跟這件事情有什麼人莫能知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