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醫療落後


  凌晨十二點多,顧彥已經昏昏欲睡。

  老同學周昆博打來電話,身體又瞬間彈了起來。

  「老周,怎麼樣?找到我爸了沒?」

  「剛才我們根據高科技定位到你爸人在新疆喀什地區,你趕緊找老孫問問他能不能立即聯繫上喀什當地公安,讓他們儘快找到老爺子。我記得咱們南京有不少警察去新疆援疆了,最好找個沒有語言溝通障礙的老鄉問一問。」

  「老周,喀什位於新疆西南部,我國最西部的經濟特區,地處邊境,西部與塔吉克斯坦接壤,西南分別與阿富汗、巴基斯坦接壤‌‌。不知道喀什當地治安怎麼樣,現在一屋子的人都愁死了。」

  「這個你放心吧,現在全國上下沒有比新疆喀什更安全的地方,喀什可是中國獨一無二的「兵城」。在喀什城內駐有大量軍隊,維護邊疆穩定和國家安全。老顧,你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掛斷電話,顧彥鬆了一口氣。

  「我爸人已經到了新疆喀什,我老同學這會兒正在和當地公安聯繫,他們一定會找到我爸。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等找到老爺子,我第一時間給你們打電話。」

  

  一屋子的人,除了親朋好友,其他都是老爺子的愛徒。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愛徒們對老爺子的情感絲毫不輸於顧彥這位親兒子。

  聽見顧彥草草打發他們離開,大傢伙一時間炸開了鍋。

  「新疆那麼大,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

  「沒錯,哪能在家乾等?顧彥,你趕緊買機票飛往喀什找人!」

  「師父年紀大了,心臟又不好,萬一到了新疆水土不服,暈倒在路上怎麼辦?」

  「顧彥,我真是服了你,你到底是不是師父的兒子?你這心也太大了!」

  「就是!你要是不願意去新疆找師父,我們幾個現在就去機場買機票......」

  這時,門突然打開,周醫生從市人民醫院下班回來了。

  看見老婆回來了,顧彥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一隻手。

  「老婆,你可算回來了,咱爸不見了!」

  周彤放下手中的車鑰匙,一臉霧水望著滿屋子的人。

  「爸上哪兒了?」

  「爸已經到了新疆喀什,他去新疆尋找玉石了。老周剛才幫忙查到了爸手機信號的位置,老爺子太虎了。」

  「爸為什麼好端端去了喀什?」

  「他最近總是夢見媽,上周他跟我提過一次,說要去新疆尋玉,完成《玉見》送給媽。當時我沒放心上,沒想到他還真去了。」

  周彤很快恢復平靜,臉上有婦產科主任的威嚴和令人敬重的寒意,一屋子人都在等待這個家不常出現的女主人發話。

  「爸年輕的時候經常去喀什,比我們任何人都了解喀什的風土人情和地貌特質。大家都先回去等消息,一旦找到老爺子,我們會立即通知到大家。」

  「顧彥,你和老周、老孫保持密切聯繫,儘快讓當地公安找到爸的落腳地。現在去任何地方包括招待所都是需要使用身份證的,找到爸不是一件難事兒。喜寶,你明天有事嗎?」

  「媽,我明天上午要去工藝美術館開個座談分享會,下午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

  「喜寶,取消一切活動,趕緊上網訂一張機票,明天就動身前往喀什尋找你爺爺。」......

  周彤回家後,五分鐘不到,安排好了尋找老爺子的計劃。

  一屋子的人離開後,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了一家三口。顧彥頂不住困意,先回屋休息了。

  望著父親東倒西歪的背影,喜寶一臉不滿地說道:「媽,你為什麼不安排我爸去新疆找爺爺?」

  「喜寶,你不想去喀什嗎?」

  「媽,這根本就是兩碼事,爸是爺爺的兒子,他不應該首當其衝嗎?」

  「你心細,媽放心讓你去,你爸神經大條。等找到你爺爺,你們可以在那邊散散心。」

  「媽,我不想出去玩,我都忙死了。我要準備『玉滿乾』杯大賽,比賽的玉石還沒選定呢!」

  「別這麼拼命,媽在醫院見過許多優秀的人,身體一旦出了問題,再優秀都是白搭。你可以借著這次機會,去南疆尋找玉石呀,那邊是豐富的礦石地區。」

  「媽,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媽當年和你爸度蜜月就去的南疆,帕米爾高原是全世界四大高原之一,稱之為令人絕美震撼的萬山之祖。在壯麗的自然風光面前,你會明白人類有多麼渺小。」

  「原來如此!」喜寶喃喃自語,沒想到媽竟然想得那麼深遠,內心有些小感動。「媽,你這麼優秀的女強人,當年到底是怎麼看上我爸的?」

  「你爸當年是班上的文藝青年,又會唱又會跳,班級茶話會上,表演了費翔春晚那首火遍大江南北的《冬天裡的一把火》,媽當時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你爸特別擅長寫作文,語文老師經常拿他的作文當範文,媽從小就喜歡文藝青年。」

  「媽,這個家沒您真不行。你一回到家,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你爸是文科生,媽是理科生,邏輯思維略勝一籌。」

  「爺爺說爸是扶不起來的阿斗,他才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媽,有時候我都覺得,我承擔了爸爸的那一份壓力。爺爺這麼厲害的玉雕家,按理由爸爸應該子承父業,自古就有虎父無犬子這個說法。」

  「你爸雖然事業上沒什麼起色,但是他對咱們這個家,對我們娘倆,絕對是無可挑剔的好丈夫和好父親。」

  「對老婆孩子好,難道不是一個男人最基礎的素養嗎?我覺得這不算什麼優勢啊!」

  「你活在幸福的蜜罐里,自然覺得不易為難。幸福就像白開水,很多人都察覺不到裡面的滋味,其實平平淡淡的生活就是幸福。媽這些年一直忙於工作,錯過了你許多成長的瞬間,還好有你爸爸一直陪伴你。一個家庭總要有一個在外一個在內,在世俗眼中,你爸爸很平庸,但他是生活的藝術家。」

  周彤漂亮潔淨的臉上露出笑意,絲毫看不出她是五十多歲的女人。

  「媽,你真漂亮,一點兒都不顯老。」

  「媽一點兒都不顯老,都是你爸的功勞,他讓媽心情愉悅,不用擔心家裡的大後方,媽才可以全力以赴撲在工作上。媽在醫院上班,每次想起你爸在家裡照顧你們,心裡都會覺得踏實。」

  「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咱們家搞反了,有點陰陽失調。」

  「你們小年輕一直說要女性獨立,其實真正的女性獨立,難道不就是這樣嗎?男人可以主外,女人也可以主外。這個社會可以有家庭主婦,也可以有家庭煮夫。這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

  「媽,我將來喜歡的男人一定要是英雄,人群中的C位。」

  「英雄屬於很多女人,你爸只屬於我。早點休息吧,新疆地大物博,需要有足夠的體力才行。」

  周彤在女兒額頭上輕吻了一下,她的唇,軟而熱。

  「媽,我爸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這輩子才換來這麼好的老婆。」

  「你爸身上的好,需要你用心去慢慢的發現。我跟他過了幾十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周彤回屋後,顧彥翻了身子將她攬在懷中。

  「喜寶剛才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喜寶才不會背後說人呢,這孩子沒一個人出過遠門。從南京祿口機場飛往喀什機場,相當於從中國的東部地區飛往西北地區,飛行時間大約六個多小時。」

  「老婆,這麼遠的路程,你心也太大了,明天還是讓我飛喀什吧!」

  「她應該出去看看世界,一直待在溫室裡面除了玉雕就是玉雕。爸不會走丟的,他過去經常去新疆,全國上下新疆現在的治安是最安全的。喜寶太喜歡卷了,人的精力就像一根弦,如果總是繃得太緊,就會容易崩斷。我在醫院工作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優秀的人生病,人生需要張弛有度。」

  「這點我很贊同。這丫頭太拼了,沒日沒夜地雕刻。心氣兒太高,總是想著帶領玉雕技藝走向世界。老婆,你今天怎麼又這麼晚才下班?你們醫院太剝削人了,男人當狗使喚,女人當男人使喚。」

  「醫院忙不是很正常嗎?醫院人手一直不太夠。」

  「你都科室主任了,沒必要親力親為,我不希望你這麼辛苦。」

  「我不覺得辛苦,從事自己熱愛的工作,我覺得很快樂啊。老顧,你最近書寫得怎麼樣?還在撲街嗎?」

  「噓!你小點聲音,別被喜寶聽見了。是又撲了一本,但我不會放棄的,寫作是我的夢想。即便為愛發電,我也會一直寫下去。跟你一樣,我也是熱愛,不覺得辛苦。」

  「跟你說件事情,醫院最近有風聲傳出來,很可能我們會有一批人前往新疆喀什援疆。當地的一些地方醫療水平跟不上,醫護人員也跟不上。如果這個名額落到我們科室,我應該會首當其衝。」

  「什麼?你要跟我分居兩地?老婆,你們醫院組建醫療團隊去新疆,年輕人不應該首當其衝嗎?你這名老將就留在家中守護陣地就行了!」

  「我要親自帶隊去喀什!」

  「親自去?老婆,沒必要這麼卷吧?咱們都五十來歲了!」

  「年輕人有熱情和奉獻的激情,但是我們老將有經驗和耐心。我今天聽到一個真實故事,江蘇泰州醫療團隊一直在昭蘇縣援疆,他們最近做了一台非常艱難的手術。一名當地維吾爾族的孕婦要臨盆的時候難產了,醫生要求進行剖腹產。孕婦的家屬一個都不同意,他們認為剖腹產非常不吉利。」

  「這不胡鬧嘛,會出人命的!」

  「是啊,醫生嘴皮子都說破了,他們還是不同意,非要讓孕婦順產。結果順產過程中,那名孕婦大出血,孩子胎死腹中。」

  「哎!真可憐!後來呢?」

  「醫生告訴家屬,孩子已經胎死腹中,孕婦需要剖腹手術,將孩子取出來,否則孕婦會有生命危險。你猜,孕婦的家屬怎麼說?」

  「他們不會還是不同意吧?」

  「嗯,他們堅持說,剖腹是不吉利的行為。醫療援疆團隊的醫護人員一個個都在勸他們,最後好不容易才說服了他們。如果當地牧民早點同意剖腹產,孩子就能順利出生,最後孩子沒了,孕婦還是要挨一刀。老顧,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當地偏遠地區的居民,醫療知識的落後與匱乏!」

  「是啊,我們醫療團隊過去,不僅是為了幫助當地的人民,更重要的是普及正確的醫療知識。等我們到了新疆,會對當地進行技術支援,培訓和指導當地的醫療人員,確保偏遠地區居民也能獲得基本醫療服務保障。

  除此之外,援疆團隊與當地居民的互動有助於增進民族間的理解與信任,可以促進民族團結。通過醫療援助,體現了咱們國家對新疆各族人民的關懷,意義非常深遠。」

  「那我怎麼辦?一個人在家獨守空房兩年時間?老婆,沒你我活不了!」

  看著顧彥浮誇的表演,周彤哭笑不得。

  「兩年時間才能有成效呀!援疆醫生的工作內容包括提供醫療服務、開展新技術、進行學術交流和指導當地醫生等。我們不僅直接參與臨床工作,還通過「傳幫帶」的方式,幫助當地培養醫療人才,留下「帶不走」的醫療隊伍。」

  「什麼叫帶不走的醫療隊伍?」

  「跟你舉個例子吧,之前湘雅三醫院的醫生在吐魯番市人民醫院開展了多項新技術,他們培養了能夠獨立完成簡單手術的多名徒弟。

  援疆醫生還會參與學術討論和臨床藥物試驗平台的建設,提升當地醫院的學術水平。填補了醫療技術的空白,提高了急危重症的搶救成功率。

  之前,咱們江蘇省的援疆專家在伊犁州中醫院成功開展了多項手術,提升了當地醫院的醫療服務能力。」

  顧彥沉默片刻,黑夜中聲音堅定而有力量。

  「老婆,你把我一起帶走吧!我帶著筆記本電腦,在哪裡都能碼字,咱倆婦唱夫隨。」

  「還沒確定下來,你先別操心這事了,我現在最擔心爸心臟病突發。」

  顧彥安慰道:「爸知道帶藥出去,一定會記得按時吃藥。他還沒有雕刻出《玉見》,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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