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伊救人

  顧曜運沿著玉龍河的下游往中遊走，撿玉是講究季節性的。懂玉石的人都知道，最佳的撿玉時間是在每年的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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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山中有兩條河流，都是靠夏季冰雪融化補給。夏季氣溫升高，冰雪融化後的流水就會呈現洶湧澎湃的盛況。

  山上的那些原生玉礦，它們經風化剝蝕後，變成玉石碎塊，玉石碎塊便由洶湧澎湃的河流甚至洪水攜帶而下，最後堆積在低山和河床中。

  「老爺子，需要賣玉嗎？」

  「阿達西，我們的原石非常的亞克西，籽型非常好，非常飽滿的。」

  一路上，這樣的聲音不絕於耳。

  顧曜運見玉無數，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玉石的成色。

  沿著玉龍河繼續行走，他明顯覺得體力不支，身體一直在出冷汗。

  「老顧，加油！」路上，他暗暗給自己打氣。

  每年秋季河水漸落，那些掩藏在卵石中的玉石就顯露出來，玉石撿玉人就會發現它們。

  現在的玉龍喀什河，正是撿玉的好時節，顧曜運特意選擇這個時間段來新疆喀什，也是擔心進入冬天，撿玉的難度係數更大。

  一開始還能看見不少撿玉人和賣玉人，走了很久很久，撿玉的人慢慢少了。

  從玉龍河的中游地區開始，顧曜運還能看見零零散散的撿玉人在那邊堅持尋找玉石。

  他雖然不是撿玉人，但大半輩子也結實了一些比較有名望的撿玉人。

  撿玉是一項長期而艱巨的任務，需要耐心和毅力，保持耐心是第一要素。

  不知不覺，天色開始暗淡，褪去了午後最明亮的光照，氣溫也逐漸開始下降。顧曜運停在路上，從雙肩包里拿出衝鋒衣羽絨內膽穿在身上。

  起身時，四周頓時天旋地轉，大腦一陣轟鳴。

  突然間，天和地之間在急促旋轉，眼前變成了一團黑黢黢的世界。

  伊克山正在附近撿玉，突然聽見一聲「咚」的聲響。

  那個聲音雖然不是巨響，但在這片四下無人的上游地區，顯得還是十分突兀。

  他在附近轉了一會兒，猛然，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倒在了玉龍河的岸邊。

  「朋友，你沒事吧？需要幫助嗎？」

  伊克山走近，看見一張老人的臉龐。上下打量著他的衣著，不像是撿玉人，而像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

  「阿達西——」

  「老先生，您聽見我說話嗎？」

  伊克山擔心老爺子聽不懂，於是說著一口發音不太標準的普通話。

  「老先生，這裡不能久留，晚上會凍死的。」

  伊克山叫了半天，見對方遲遲沒有回應，掏出身上攜帶的水給顧曜運灌了幾口。

  顧曜運陷入了昏迷狀態，水根本已經喝不進去。伊克山在附近找了半天，除了他認識的幾位當地的撿玉人，沒有發現和老爺子有關的同伴。

  「你們認識他嗎？」

  幾名撿玉人正在研究一塊石頭，抬頭看向伊克山。

  「小伊，我不認識他，應該是迷路的人。」

  「小伊，別問我們，我們幾個都不認識他。」

  「要不你打電話報警，讓警察帶他回去。不過這邊距離公安局挺遠的，警察趕到這裡需要很長時間。」

  「小伊，勸你不要多管閒事了，免得惹了一身虱子上身，說不定他的家人會訛上你。」

  幾名撿玉人繼續在那邊研究玉石，伊克山重新回到顧曜運身旁。

  隨即，他打開自己的手機，點開了拍視頻模式。剛才那幾個撿玉人的話不是全無道理，之前就有過老人暈倒被救起來，家人反倒打一耙的案例發生過。

  「老先生，為了您的安全，我現在需要聯繫您的家人來救您回去。」

  伊克山在顧曜運身上摸索了一會兒，在口袋中發現了一部手機。

  「老先生，為了通知您的家人，我現在還需要識別一下您手機的指紋密碼。」

  伊克山抓起顧曜運的手試了兩次就打開了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清純長相的少女，她的笑容毫不做作，散發出一種自然的清馨氣息。女孩清純的面容，像山間清泉，透明見底，流淌著不染世俗的純淨。

  伊克山看得有些慌神，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卻發現手機根本一個信號都沒有。

  眼看著天色已經逐漸暗淡，伊克山猶豫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撇下顧曜運離開了。

  可是，走了一百米不到，他的良心不允許他將一個生命丟在玉龍河。

  「老先生，您跟我走吧，我就當您答應了。」

  伊克山將顧曜運扛在肩上，玉龍河的上游地形比較複雜，剛才他將馬拴在了中游地區的一塊大石頭旁邊。

  馬兒看見伊克山，耳朵直直地立了起來，興奮地抬著頭翹著尾巴。

  「花斑，這是我剛才在玉龍河上游撿到的老爺爺。我是好人，你是好馬，對不對？」

  伊克山揉了揉花斑漂亮的腦袋，「我們帶老爺爺回家好不好？」

  花斑在原地輕快地小跑，伊克山見狀興奮道：「好，咱們現在就回家。阿爸應該不會怪我的，他不是冷血的人。」

  顧曜運昏迷狀態中睜開了眼睛，看見自己置身在一片茫茫大草原上，翠綠的草原如詩如夢，美得讓人心醉神迷。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在一匹健碩無比的馬背上策馬奔騰。

  「婉華，下周組織上派我去大英博物館，我想帶你一起去看看。」

  「去多久？」

  「一周時間！小彥和小櫻送到你爸媽那邊，咱們好好玩一個星期。」

  「不行，時間太久了，我不放心把兩個孩子交給老人，你還是自己去吧！」

  「機會很難得，這次可以帶家屬，下次就不一定了。咱倆結婚這麼多年，一直還沒蜜月旅行呢！想起來就對不住你，這些年一直忙，讓你跟著我當老媽子了。」

  「這算什麼老媽子，孩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呀！曜運，中國的玉器在鴉片戰爭後傳到世界，當時歐美列強通過各種非法手段，從中國掠奪了數十萬件珍貴文物，其中兩萬多件最終流入了大英博物館，大部分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是啊，沒有人能夠笑著從大英博物館走出來。這段歷史太慘痛了，希望有一天，咱們中國玉器能以揚眉吐氣的方式，讓他們老外見識君子治國的君子之器。」

  「中國一直都在積極爭取讓文物回家，這條路雖然十分艱難，但是我們不會放棄。鴉片戰爭後，中國的玉器通過國際貿易走向了世界。這趟我們過去就是要看看那些流落在國外的中國頂級文物，希望有朝一日我們那些絕世珍藏的玉器都能回家。」

  「婉華，一定會有這一天。這些年，我們一直在不斷突破玉雕技藝的格局。玉雕不應只是福祿壽佛、花鳥魚蟲，也該有些家國情懷。接下來，我的玉雕作品中會多創作一些激勵國人銘記歷史，勿忘國恥，珍愛和平，開創未來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