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歸還願望

  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的中國館裡，喜寶站在一尊清乾隆時期的玉山子前，久久不能移步。陽光透過穹頂的彩繪玻璃灑在玉山上，將翠玉映得通透。

  顧曜運指著玉山上的溝壑，「看見這山勢的走勢了嗎？古人雕玉講究『隨形就勢』，這山勢的起伏完全順著玉料天然的紋理。」

  伊克山掏出速寫本，飛快地畫著：「師父，我想把大本鐘的輪廓也這樣處理，順著玉料的形狀來設計。」

  喜寶眼睛一亮，伊克山這個主意不錯。「伊克山，厲害啊，我們可以用深淺浮雕表現鐘面的光影變化，就像這玉山上的雲霧一樣。」

  顧曜運欣慰地看著兩個徒弟：「你們一定要記住，創新不是拋棄傳統，而是讓傳統煥發新的生機。」

  走到青銅器展區時，喜寶突然停下腳步。展櫃裡陳列著一尊西周時期的青銅鼎，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1860年來自圓明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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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寶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聲音有些發抖：「伊克山，你看，這些本該在中國的文物，現在流離失所在國外。這種感覺真讓人難受，就像看著自己家的孩子，被人家搶走了，我們只能看著，什麼也不能做。「

  伊克山這次來到英國，終於理解喜寶之前告訴他，沒有一個人可以笑著走出英國任何一座擁有中國文物的博物館。雖然美其名曰「收藏」，實則背後的種種，懂得人都懂。

  顧曜運看見兩人一臉惆悵，上前分別摟住了他們的肩膀。

  「傷心難過死沒有用的，所以我們要用作品說話，讓世界看到中國藝術的魅力。總有一天，這些文物會回家的。」

  英國策展人詹姆斯正好經過，聽到這句話停下腳步。詹姆斯說這些文物在這裡得到了最好的保護和研究，言語之中沒有一絲愧疚。

  喜寶猛地轉身，聲音不自覺地提高。「詹姆斯先生，但它們屬於中國！就像一個人的心臟，離開了身體，再好的保存又有什麼意義？它們想回家！如果它們會開口說話，此刻它們的哭聲一定震耳欲聾。」

  展廳里其他參觀者紛紛側目，伊克山趕緊拉住喜寶的胳膊，卻被她甩開。

  喜寶情緒有些起伏不定，伊克山趕緊跟策展人詹姆斯說道：「詹姆斯先生，我知道很難，但我希望有一天，這些文物能夠回家。就像我們的玉雕展，讓世界看到中國藝術的魅力，也讓更多人理解文物回家的意義。」

  顧曜運走到詹姆斯跟前，「我理解貴館保護文物的用心，但文物不僅是藝術品，更是一個民族的歷史記憶。就像這尊青銅鼎上的銘文，記錄的是我們祖先的故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詹姆斯先生，你不必尷尬，這個問題很複雜，涉及國際法和歷史......」

  走出博物館時，喜寶還在抹眼淚。伊克山遞給她一張紙巾，喜寶眼淚汪汪道：「一張哪夠？我需要一包！」

  顧曜運安慰道：「你們一定記住今天的感受，把它變成創作的力量。用我們的作品說話，讓世界看到中國藝術的魅力。喜寶，等回國之後，我會帶你去參與推動文物歸還的一些相關活動，爺爺相信你已經具備了這個能力。」

  「師父，算我一個，我也想參與其中。」

  「好！咱們一起努力，相信文物回家，一定指日可待。」

  喜寶說，四海潮生，終有歸期。萬國輾轉，終見故里。

  她昨天刷微博，國家文物局在美國紐約曼哈頓檢察官辦公室接收其向我國返還的41件文物藝術品。包括銅搖錢樹和陶座、素麵陶鬲、素麵帶蓋銅鍅、陶說唱俑等，種類涵蓋陶器、玉器、青銅器、佛造像、畫像磚及藏傳佛教文物等。

  當晚，三人在酒店房間裡討論回國後的計劃，決定回國後立即投入創作。

  喜寶攤開速寫本，上面畫滿了大本鐘的草圖。她想創作一組《時光對話》，用玉雕表現東西方文明的交融，用中國現代玉雕和古代玉雕來一場時空的對話。

  南京瞻園位於南京市秦淮區老門東地區，是江南四大名園之一。以自然山水為主，注重意境的營造。園內亭台樓閣、假山池沼一應俱全，花木扶疏，景色宜人。喜寶的《時光對話》打算將大本鐘的莊重與南京著名園林瞻園相結合。

  伊克山指著自己的設計圖，他的新作品構思已經有了，作品名字就叫《泰晤士河畔》，打算用鏤空技法表現河水的流動，再配上倫敦橋的剪影。用玉雕再現倫敦的都市風情，希望能在次年的國際工藝美術展上大放異彩。

  顧曜運看著兩個徒弟激情四射的樣子，笑著從包里拿出一塊和田玉料。這塊玉是他收藏多年的寶貝了，當初就送給他們做新作品。顧曜運告訴他們，一定要時刻記住，玉雕不僅是技藝，更是一種文化傳承。

  飛往南京祿口機場的路上，喜寶問伊克山打算什麼時候回新疆看看父母、姐姐和牧場上的父老鄉親們。伊克山的臉上已經沒了往昔的不自信，這一趟出來對他意義深遠，改變了他許多。喜寶發現他比從前自信了，整個人似乎都在發光。

  伊克山打算抽空回去一趟，先回牧場和家人團聚，再去一趟崑崙山下。玉雕的根在那裡，玉雕手藝人的藝術之魂也在那裡。無論走多遠，他知道，自己必須記得回家的路。

  此刻，遠在牧場的巴哈爾迪力和卡合熱曼正在家中宴請牧場上的鄉親們。

  大家得知伊克山帶著自己的玉雕作品去英國了，都為伊克山感到驕傲。阿依比克如今已經是品學兼優的小學生，得知小伊哥哥這麼厲害，立誓要成為像小伊哥哥這樣優秀的人。

  伊克山和喜寶在英國展覽上，作品大放異彩的相關新聞報導已經傳到了新疆這片土地上。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新疆小伙子和南京女孩帶著他們的玉雕作品走向了世界舞台。巴哈爾迪力和卡合熱曼決定了，他們要在牧場上宴請三天，好好替兒子慶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