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文化碰撞


  顧曜運的愛徒劉銘元一大早就來到師父家門口等著帶他們去機場,顧彥在家裡做了一桌子的豐盛早餐,從窗口看見劉銘元的車停在樓下,忙下去把人請上來一同吃早餐。

  劉銘元看著一桌子的早餐,每一樣都跟雕花似的精美,讚美他的廚藝完全不輸給玄武湖附近的那家五洲春·後湖早茶。顧彥自嘲自己雕刻玉石的技術不行,但做美食、寫小說,他還是有點天賦的。

  顧曜運從二樓下來,穿了一身中式服裝,氣質卓爾不凡,熠熠生輝。喜寶和伊克山打扮很簡單,劉銘元笑著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師父去英國開玉雕作品展覽了。喜寶說,漂亮的行頭都在行李箱裡面,伊克山特意在爺爺的帶領下,去南京一家百年老裁縫鋪子量身定製了一套西服。

  吃完早餐,顧彥目送他們上車,由劉銘元親自送他們去了南京祿口機場。顧彥並不是不想送他們去機場,而是劉銘元得知他師父又要遠行,非要自告奮勇盡一份愛徒的孝心。二來,顧彥沒有存稿,這要是一來一回,說不定今天得斷更,作者可不樂意呀!他現在可是非常有責任心的作者,過去沒人看,斷更幾日倒是無妨。如今他也有了自己忠實粉絲了,斷更太對不起讀者了。他已經對不起父親的期望了,不願意對不起讀者的厚愛。

  飛機在雲層中穿行,顧曜運望著舷窗外翻湧的雲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口袋裡的老懷表。那是師傅臨終前給他的,表蓋上刻著一朵玉蘭花。他記得師傅說過,玉雕就像這雲,看似柔軟,實則堅韌。

  「師父,您說咱們的《蒼龍出海》會不會在託運時磕著?」伊克山第十次檢查安全帶,指甲都快把座椅扶手摳出印子來了。喜寶在旁邊偷笑,勸他別這麼緊張。伊克山說,怎麼可能不緊張呢,那可是他們的心血!

  顧曜運收回目光,看著伊克山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肯定又熬到半夜給玉雕做最後的拋光。這孩子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對玉痴迷到骨子裡。「放心,我特意訂了防震箱,不會有事的。」

  飛機降落在希思羅機場時,倫敦正下著濛濛細雨。布展現場,英國策展人詹姆斯皺著眉頭,用放大鏡端詳著《蒼龍出海》。顧曜運看見他在琢磨尋思的模樣,上前問了才知道這位策展人在有所顧慮。

  「顧先生,這件作品上怎麼有這麼多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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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曜運還沒開口,喜寶已經搶著解釋。

  「詹姆斯先生,那是水線,不是裂紋。就像人的指紋一樣,是玉石與生俱來的印記。我們中國人講究『玉有五德』,這些水線正是玉石歷經滄桑的見證。」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要說話,旁邊一個金髮男人插嘴道:「要我說,最好的中國玉器都在我們大英博物館。你們這些現代作品,不過是拙劣的模仿。」

  喜寶和伊克山差點原地爆炸,顧曜運攔住二人,眼神卻也瞬間冷了下來。

  他緩步走到展櫃前,指著《蒼龍出海》的眼睛,告訴那位金髮男人。

  「看見這墨玉點睛了嗎?這是新疆特有的墨玉,只有在崑崙山腳下才能找到。你們博物館裡的玉器再精美,也少了這份來自故土的靈氣。這位先生,您知道為什麼我們選擇龍作為主題嗎?」

  金髮男人搖頭。

  「因為龍是中華民族的圖騰!龍在中國文化中還被視為吉祥的象徵,寓意著祥瑞、幸福和安康。因此,佩戴龍題材玉雕作品也被視為一種吉祥的象徵,可以帶來好運和幸福。」

  「老先生,這隻駱駝是什麼意思呢?」

  「絲綢之路上的每一塊玉石,都是駱駝馱著走出來的。你們博物館裡的玉器,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到英國的。但今天,我們要讓世界看到,中國玉雕不僅活在歷史裡,更活在當下。」

  展廳里突然安靜下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伊克山和喜寶站在一旁,看著師父和一群金髮碧眼的觀展人交流,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想起師父說過一句話。玉石有靈,會記住每一個用心雕琢它的人。

  第二天,在酒店吃完早餐,三人就來到了博物館,看見展廳裡面早已人頭攢動,《蒼龍出海》前圍滿了觀眾。

  這件用整塊和田青玉雕琢的作品,龍身蜿蜒盤旋,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幽幽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騰空而起。

  現場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扶著眼鏡,幾乎要把臉貼到展櫃玻璃上,「太不可思議了!這龍鬚是怎麼雕出來的?比頭髮絲還細!」

  喜寶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上揚。她記得伊克山雕這龍鬚時,整整三天沒合眼,最後是用特製的金剛石針一點點磨出來的。

  「BBC藝術頻道正在直播!」喜寶壓低聲音,扯了扯伊克山的袖子,讓他保持儀容儀表,注意點表情管理。

  鏡頭前,主持人正對著《蒼龍出海》滔滔不絕:「這件作品完美詮釋了中國『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龍身的水波紋象徵著海洋,又暗合了玉石天然的水線......」

  一名金髮碧眼的女士指著展櫃裡的龍眼讚不絕口,喜寶告訴她,龍的瞳孔里的光是這件作品的靈魂,玉雕最重要的就是『活』,要讓冰冷的玉石有溫度,有靈魂。我們中國人講究以玉載道,玉雕不只是技藝,更是一種文化傳承。你們看這龍爪,我們特意保留了原石的皮色,就是要讓人看到玉石最本真的樣子。」

  這時,《泰晤士報》的記者擠了過來,拉著顧曜運的胳膊,希望他能談談對傳統玉雕與現代玉雕相結合的看法。

  顧曜運甘肅這名記者,傳統不是枷鎖,而是根基。就像這《蒼龍出海》,用的是最古老的圓雕技法,但龍的神態、姿態都是現代的審美。我們的玉雕,既要讓老祖宗的手藝活下去,也要讓年輕人喜歡。伊克山·依力夏和顧喜寶這兩位年輕人都做到了,他為他們感到驕傲和自豪。

  展覽結束後,喜寶和伊克山漫步在泰晤士河邊。遠處的大本鐘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莊重。喜寶突然說想把英倫建築的元素融入玉雕,比如用鏤空技法表現大本鐘的鐘面。

  伊克山眼睛一亮,說可以在底座上雕泰晤士河的水紋,用深淺不一的陰刻表現水波。兩人越說越興奮,直到顧曜運打電話來催他們回酒店。讓他們別光顧著聊天,明天還要去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那裡的中國館藏有不少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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