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驚險一夜


  沈南星也有些不高興,陸泊年葉有些小題大做了。

  南康不過是不小心說漏了嘴,況且這件事葉卿卿也早晚會知道的,何必這樣狠狠地罰她呢。

  自家的娘子他都有好幾日沒有看到了,每次從外邊執行完任務回來,累得除了吃便是睡,連話都不跟他多說幾句。

  「這陸泊年還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了,你如今是我沈家的夫人為何要聽他的話...」

  他瞧著南康身上大大小小又添了不少傷,也有些生氣,只是,不等他說完,腦袋上就被南康狠狠給了一個腦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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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康不顧著自己,反倒是把自己的刀先擦了個乾乾淨淨。

  「你要是再說主子的壞話,小心我不客氣!」

  她並未對沈南星說實話,這不是陸泊年給她的任務,這是她自己要去的,要是跟柔軟開始打仗,她必須護住自己,還有身邊她珍惜的那些人,當然也包括沈南星。

  這些時日她的功夫已經荒廢,她不能再浪費時間,只能日日苦練。

  沈南星自認是脾氣溫和的,但是他覺得自己早晚有一日會被南康這個小女子氣死,『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覺得應該讓南康吃些苦頭了。

  故意將葉卿卿懷孕的事告訴她,「我前日去跟陸夫人把脈,發現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傷口流出來的血跡已經乾涸,與南康的衣服粘在一起,要想脫下來衣服就必須連著傷口一起扯開,即便是她這樣忍疼的,也禁不住皺了眉頭。

  「沈南星,別跟我耍小心思,你的那點伎倆還逃不出我的眼睛。」

  沈南星本來不想管南康的,但是看她傷成那樣子,自己心裡也跟著難受,他聽到南康這麼說,抱著藥匣子的手忍不住一抖。

  難道南康真的發現了自己的小心思,知道這是自己在給她挖坑,還是跟上次一樣的坑,只不過要是這次說漏了嘴,估計就換成葉卿卿懲罰她了。

  最好懲罰她日日待在家中,不許到處亂跑。

  沈南星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內心已經慌亂,反問道:「什麼我的小伎倆,我能有什么小心思?」

  南康一邊讓沈南星幫她處理傷口,一邊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想拿著夫人有了身孕的事給我施壓,你不必動這樣的小心思,我同你說過我不是不生,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不要看著別人有了孩子你就眼氣。」

  沈南星:......

  他一直理解不了的兩件事,其一,為何南康會這麼聽陸泊年的話?其二,南康的腦迴路怎麼可以如此清奇?

  南康雖然曾經是陸泊年手下的殺手,可是她現在已經成親,也已經從組織里脫離了出來,根本就不用再以陸泊年的命令是從。

  但是就這些時日的觀察,南康對於陸伯年的尊重是由心而生的,換句話來說,她是完全自願為陸泊年做事的。

  好像還有些什麼事情不對。

  「你早就知道了陸夫人有身孕的事了?」

  其實南康是今日早上才知道的,陸泊年問她是否願意護送安和去黃懷忠將軍那邊。

  願意!怎麼會不願意!她一直想見黃將軍,想跟他討教討教刀法,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她怎麼會不願意?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邊唯一的『絆腳石』,故意嬌滴滴道:「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心愿,現在馬上就能實現,不知道你會不會支持我?」

  沈南星故意下手重了些,「花南康好好說話!」

  南康笑嘻嘻,抽出手來掐住沈南星的脖子,「你要是再提我的姓...我就掐死你你信不信。」

  沈南星被掐的不輕,他嘴裡仿佛含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捯飭不開,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要不...我們...說...說心愿...」

  南康心滿意足的收了收,又輕輕拍拍他的頭,「我要去見一個男人。」

  沈南星: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呀!自從娶了南康,日日受氣不說,自己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通,還要捎帶著給陸柏年當牛做馬...這些他都可以不計較,可是!可是!她的心愿居然是去見一個男人。

  他將涼好的百合綠豆飲端給南康,「好,好,別說一個男人,你就是想去見兩個三個都成。」

  南康揪著他的耳朵,「你這話說的,仿佛我是水性楊花的人一樣,天地間像他那樣的男人只有一個,我去哪裡找兩三個見!」

  ......

  葉卿卿赤足踩在滿地斷戟之上,地上的戰火未滅,濃濃戰火灼燒著她的雙足,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拼命奔跑。

  突然,她看到前方陸泊年的玄鐵鎧甲被插在柔然的軍旗之上,在遠處城樓上他懸掛在高處,心口血順著那把插入他胸膛的劍滴落下來,那些低落的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到皇后娘娘的風冠上。

  被血呼了雙眼的皇后看起來面目猙獰,她兩眼空洞,嘴裡不停的重複著:「只有我的兒子才能登上王位,只有我的兒子才配...」

  葉卿卿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得心痛無比,可是她即哭不出來,也叫不出聲。

  通向陸泊年的那條路仿佛沒有盡頭,她越是拼命的跑,那條路就變得越長,她距離他就越遠。

  此時安和銀鈴般的笑聲從身後傳來,最後那聲音又變成了稚童的哭喊:"娘親!娘親!娘親救我..."

  "卿卿...救我..."原本掛在高樓上沒有氣息的陸泊年突然伸出染血的手,他好像想抓住什麼,艱難的探著身子卻始終抓不住...

  她看著突然近在眼前的陸泊年,又回頭去看身後的安和,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半分別去救二人。

  正在他躊躇猶豫之時,突然之間有人抓住了她的腳踝,那是一雙枯樹般的手,在她的印象里這雙手是陸老夫人,她尖叫著踢開腳上的束縛,卻見自己隆起的腹部裂開血口,未成形的嬰孩從腹中墜入流沙...

  葉卿卿猛然從錦褥間坐起,冷汗浸透月白中衣,此後子時的梆子聲剛好響起。

  原來是個噩夢,還好是個夢,只是也太過真實了!

  那麼真實的血腥之氣,仿佛她真的置身於充滿殺戮的戰場之中。

  "夫人!"今晚陸泊年不在,憐青心細專門在外間守夜,她掀簾的手僵在半空。

  燭光映著葉卿卿裙裾上蜿蜒的血跡,這時她才突覺身下黏膩一片,攥著錦被的手指泛白:"快...快找...沈先生..."

  小腹的墜痛讓她清醒無比,夢裡嬰孩被流沙吞噬的慘狀在她腦海中反覆上演,她只覺得腹中的骨肉正隨著那流出的血一點點離她遠去...

  沈南星衝進內室時,首先聞到的就是滿室的血腥之氣。

  葉卿卿這胎懷像不好他是心中有數的,安胎的藥量也比平時給的足了些,今晨他來把脈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他三指扣住葉卿卿腕間,瞳孔驟然緊縮:"參湯!三七粉!快...快取我藥箱第三格的紫金丹!"

  "沈先生...孩子..."葉卿卿指甲掐進他手臂,她此時臉色白的仿佛透明的白紙。

  沈南星知道這是失血太多的結果,他取藥的手都有些抖,「夫人,我必定會竭盡全力保住你跟孩子...但是...如果真到那時候...我就只能顧著夫人了。」

  葉卿卿指尖掐進錦被裡,腹中絞痛如利刃翻攪,她盯著帳頂百子圖晃動的影子,無力地閉上雙眼,「先生盡力便是...」

  難道那個可怕的噩夢真的要應驗!

  陸泊年知道她懷孕時候的欣喜,一遍遍的在她腦海中閃現,漸漸的她的意識便有些模糊,最終抵抗不過暈了過去。

  沈南星已將紫金丹塞進她齒間,苦味炸開的瞬間,十二根銀針精準刺入三陰交...

  他每一針都下得又准又穩,以最快的速度在葉卿卿身上施針,他知道自己不能出一點差錯,不能浪費一點時間。

  整個內室安靜的可怕,伺候的人不敢發出一點想動,生怕影響了沈南星,他的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細密的汗,南康也只敢在他換針的時候幫他擦一擦。

  「成了!這孩子是個堅強的!」

  這句話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響亮,只是一屋子的人,仿佛都不敢相信一般誰也不敢動作。

  連南康都少見的說話小心翼翼,他看著沈南星將葉卿卿身上的銀針一根一根的拔下來,試探著問道:「夫人跟孩子都保住了?」

  「保住了,他們娘倆命大,只是孩子未滿三個月以前夫人要一直躺著修養,絕對不可再下床活動,如果再有意外...」

  南康突然對著沈南星的腦袋狠狠打了一巴掌,「別胡說,哪裡還有什麼意外!」

  沈南星:「我只是說如果。」

  安康:「如果也不許說,」她又繼續說道:「你就不知道少用些針,剛才都將夫人紮上刺蝟了,要是讓主子看見該心疼了。」

  沈南星就沒見過這麼卸磨殺驢的,剛才來的路上也不知道是誰求著他一定要保住葉卿卿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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