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公安來了
林茜一路小跑到了衛生所，抓住何惠民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
「何醫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麼了？」何惠民放下手中的病歷。
「蘇晚晚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一堆亂七八糟的草藥，熬了給四個孩子還有周衛東、寧建國都喝了！」
林茜指著自己胸口，「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要出事！」
「什麼？」何惠民清秀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她瘋了嗎？草藥是能亂喝嗎？出了事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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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她不光給自家孩子喝，還想讓全村的孩子都喝！」林茜滿臉焦急，「何醫生，我攔不住她，你快去看看吧！這要是喝出個好歹，可怎麼辦吶？」
「這個蘇婉，簡直是胡鬧！」何惠民氣勢洶洶地站起來，「走，去看看！」
兩人急匆匆趕到知青點大院。
剛進院子，何惠民就聞到一股濃郁的中藥味。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見蘇晚晚正拿著勺子，哄著幾個村裡的娃娃喝藥。
「住手！」何惠民大吼一聲，聲音大得像打雷，把屋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臉色陰沉，一把奪過蘇晚晚手裡的碗，看也不看就狠狠地潑在地上。
褐色的藥汁四處飛濺，幾個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你幹什麼？」蘇晚晚猛然抬頭，怒視何惠民。
「我幹什麼？我還想問你幹什麼呢！」何惠民指著地上的藥渣，「你給孩子們喝的什麼東西？萬一喝出問題，你負得起責嗎？」
「這是預防麻疹的藥。」蘇晚晚強壓著怒火，「而且，這是你爺爺何老親自開的方子，不會有問題的。」
「我爺爺？我爺爺怎麼可能會給你開藥？吹牛也不打草稿！」何惠民冷笑一聲，「你這個寡婦膽子也太大了，愚昧無知會害死人的知道嗎？」
「愚昧，無知？」蘇晚晚怒極反笑，「何醫生，你了解我嗎？再說，我怎麼可能會害我自己的孩子？」
「你之前做的惡事歷歷在目，怎麼不可能？！」何惠民毫不客氣，「愚蠢又無知，害人又害己，說的就是你！」
「你！」蘇晚晚深吸一口氣，「何醫生，你對我有偏見我能理解。但你不能因為對我有偏見，就阻止我救人！」
「救人？我看你是害人！」何惠民指著蘇晚晚的鼻子，「我今天就站在這兒，看誰敢喝你熬的藥！」
蘇晚晚氣得面紅耳赤：「這真是你爺爺開的藥，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兩人越吵越凶，聲音越來越大，引得知青和村民都紛紛圍了過來。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穿著制服的公安特派員帶著幾個民兵走了進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誰報的警？」特派員環視四周。
人群中一陣沉默。
「……我。」陸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陸珩？」林茜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僅是她，其餘人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怎麼回事？」特派員走到陸珩面前。
「報告公安同志，我懷疑有人在這裡非法行醫，危害村民的生命安全！」陸珩指著蘇晚晚，聲色俱厲。
林茜心中暗喜，上次栽贓蘇晚晚舉報周衛東私藏禁書的計劃失敗，她一直責怪陸珩辦事不利。
沒想到，陸珩這次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林茜趕緊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把蘇晚晚熬藥的事情說了一遍。
「公安同志，您可一定要好好調查她！她根本就不是大夫，還亂給人喝藥，這要是喝出人命，可怎麼辦？」
特派員聽完，臉色變得十分嚴肅。
他走到蘇晚晚面前，「你叫什麼名字？是赤腳醫生嗎？」
「我叫蘇婉，我……不是赤腳醫生。」蘇晚晚緊擰著眉頭。
「那你怎麼敢給人喝藥？」特派員厲聲質問。
「這藥不是我開的，是白鹿村的何老開的。」蘇晚晚輕聲解釋。
「何老？」特派員皺了皺眉，「你為什麼要找何老給你開這些藥？他親自給這些村民診斷過了嗎？」
「我懷疑村里可能會爆發麻疹，所以請何老開了預防的方子。這些藥都是何老親自配的，只是預防的經方，不會有問題的。」
「你懷疑？」特派員冷笑一聲，「你有什麼資格懷疑？你又不是醫生，這不是亂來嗎？！沒有人得麻疹你卻造謠要有麻疹爆發，造成公社人心惶惶，這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嗎？」
「我……」蘇晚晚一時語塞，「我以前上過護校，所以懂得一些……「
「上過護校？證據呢，把你的畢業證拿出來……哼，拿不出來？帶走，回去仔細審問！」特派員大手一揮。
幾個民兵立刻上前，準備把蘇晚晚押走。
【麻疹爆發倒計時：四天6時21分】
蘇晚晚面色鎮靜，心臟卻無法抑制的突突狂跳。
她能扛得住審問嗎？
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三體》中葉文潔被軟禁起來審問的場景。
兩腿瞬間發軟。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她的聲音微微發抖。
「蘇婉！」周衛東眼眶發紅，猛地向前衝去，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婉被帶走！
寧建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衛東，你冷靜點！」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你現在出去也沒用，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周衛東死死地盯著蘇婉被民兵帶走的方向，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嵌入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人群漸漸散去，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淡淡的藥味。
何惠民站在原地，原本的怒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不安。
他慢慢蹲下身，撿起一塊沾著泥土的藥渣，湊到眼前端詳。
藥渣的顏色、氣味……何惠民的心猛地一沉，這藥渣的配伍，真是預防麻疹的經方！
前段時間，爺爺苦口婆心地勸他學習中醫，說中醫博大精深，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寶。
可那時的他，一門心思撲在西醫上，覺得西醫見效快，療效顯著，遠勝過中醫的慢條斯理，把爺爺氣得夠嗆。
「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何惠民喃喃自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何醫生，你在看什麼呢？」林茜走到何惠民身邊，輕聲問道。
何惠民聲音有些發澀：「這藥……好像真是預防麻疹的。」
林茜的臉色驟變。
「不可能！」她猛地拔高了聲音，「何老怎麼可能會幫她？！絕對不可能！而且……真要有人得了麻疹的話……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可是咱們公社衛生院的醫生！」
何惠民的心裡「咯噔」一聲。
如果蘇婉的判斷是對的……那就意味著，這些日子以來，他極有可能出現了誤診！
一股冷汗從他的背脊竄上頭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迅速朝村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