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畫正了
「線，畫正了。」張凡把墨劍從祭壇上拔了起來，劍尖指地。
青金色劍芒在劍鋒上兀自流淌不息。
「你漏出來的寂滅本源，現在全部歸到虛無那一側。存在這一側，你再也侵蝕不了了。」
寂滅之主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自己胸口被剝離的寂滅本源，又看著祭壇上那道筆直的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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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慢慢地抬起了被鎖鏈釘住的右手。
右手上的鎖鏈還在，但他右手的指尖剛好能夠到線的邊緣。
他把指尖伸過了線。
指尖穿過分界線的那一刻，線上的青金色劍芒便驟然爆發。
把那隻手指上的寂滅本源全部剝離得乾乾淨淨。
於是，那些灰色的霧氣便從指尖涌了出來，隨即被分界線推到了虛無那一側。
而最終，留在存在這一側的，便只剩了一根乾枯的手指骨。
寂滅之主把手收了回來，看著那根只剩下骨頭的手指，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里第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說道：
「你把線畫正了。可是，線畫正了，卻不代表你就贏了。」
「我的本體還在，而深淵封印，也還剩著三道鎖鏈。這三道鎖鏈遲早是要斷的。」
「你畫正了線，就等於切斷了我的本源和存在之間的聯繫。」
從此以後，我雖然再也侵蝕不了存在，可存在，卻也傷不了我了。
你把我鎖在了虛無這一側，但你自己，同樣也進不來。」
他說得當然是對的，線既然畫正了，寂滅本源便被鎖在了虛無那一側。
因此，寂滅之主便再也侵蝕不了存在。
但同樣的，存在這一側的力量，也越不過線去攻擊他。
這條線是雙向的，因此，保護也是雙向的。
「我確實進不來。」張凡把墨劍歸鞘，「但你遲早會自己出來。」
寂滅之主的血瞳猛地縮了一下，說道：
「封印還剩三道鎖鏈。你能震斷第一道，就能震斷剩下的。」
「但等你震斷了全部鎖鏈，從祭壇上站起來的時候，你便會發現你的寂滅本源，已全部被鎖在了虛無那一側。」
「你既沒有存在本源可以侵蝕，那麼你的力量，每用一次，就會少一分。」
張凡看著他。
「到時候你自己就會出來，跟我正面打一場。」
寂滅之主沒有回答。
他躺在祭壇上，灰色的眼睛盯著那道筆直的分界線，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做了一件張凡沒預料到的事。
他把右手重新放回鎖鏈的束縛里。
「你說得對。我遲早會震斷這些鎖鏈，我遲早會走出這片深淵。」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我從來不缺時間。」
「我被打散過無數次，我有無數個層級的分身。」
「就算我這個本體，也已經被封了無數個紀元，不差再多等一時半刻。」
「可你呢？你是人，人的壽命是有盡頭的。」
「你的新祖樹能活很久很久，但你活不了那麼久。」
「等你死後，你的繼承人還能拿得起墨劍嗎？要是他拿不起來，這條線誰來守？」
他把眼睛合上，嘴角扯動了一下。
「畫線的不是你一個人。守線的也不會是一個人。」張凡轉身往祭壇外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見過新芽了，他是新祖樹的新樹靈。」
「他出生的時候，根系已經扎進了墟的心臟。」
「等我老了，劍拿不動了，他會替我守。」
寂滅之主的眼睛猛然睜開。
張凡沒有再說。
踏出祭壇邊緣，走過封印之門的門檻，重新站在了那片灰色冰原上。
身後，封印之門上的青色劍意在門框上流過最後一縷光。然後門關上了。
張凡從封印之門裡踏出來的時候，戰祖正坐在門前那塊被震碎的冰原上。
百無聊賴地用指節敲著膝蓋。
寂滅之主的分身已經不見了，冰原上只留下一道極長的拖拽痕跡。
從門前一直延伸到冰原盡頭，像是什麼東西被人抓著腳踝硬生生拖走了。
「人呢？」張凡問。
「跑了。」戰祖往冰原盡頭努了努下巴。
「你進去之後他站了半炷香，忽然臉色變了，轉身就跑。」
「我追上去抓他腳脖子，他自爆了一條左腿才掙脫。」
「那條腿化成的寂滅本源我收進你給的劍鞘里了。」
他把原配劍鞘從腰間解下來扔還給張凡。
劍鞘入手發燙，鞘身比之前重了不少。
裡面封著寂滅之主分身的一條腿化成的本源，加上之前的上千個碎片化身。
這把劍鞘里現在封著的寂滅本源已經抵得上寂滅之主一成本體了。
「他在你進去之後一直在感應裡面的情況。」戰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冰渣。
「你畫線的時候他忽然開始發抖，你畫正那三寸的時候他直接噴了一口灰血。」
「然後他就跑了，不是撤退，是逃命。」
「他知道線畫正了。」
「不止。」戰祖搖頭，「他是知道了另一件事。
線畫正之後，寂滅本源全部鎖在虛無那一側，寂滅之主本體被徹底隔離了。
分身和本體之間的意志連接被那根線切斷了。
沒了本體供給他本源，分身就是個孤魂野鬼。
他留在外面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意志連接完全斷開之前找個地方躲起來。
躲你和我，躲所有想把他塞進劍鞘里的人。」
張凡看向冰原盡頭那道拖拽的痕跡。
痕跡盡頭是一片虛空裂縫，裂縫正在緩慢合攏。
寂滅之主的分身跑了。
他守了寂滅深淵入口守了整整無數個紀元，最後是被自己本體的隔離逼跑的。
線畫正的那一刻，他從寂滅之主的意志延伸變成了無根之萍。
不跑就等著被戰祖擰斷脖子塞進劍鞘。
張凡把原配劍鞘掛回腰間道：
「他跑不遠。分身和本體之間的意志連接雖然斷了。」
「但他體內殘留的寂滅本源不會憑空消失。」
「等我把劍鞘里這些本源煉化完，就能順著本源的氣息追到他。」。
「煉化要多久？」戰祖問道。
「半個月。」
「半個月夠我把剩下的祖血收乾淨。」戰祖轉過身，對著那片灰色冰原張開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