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歸途


  張凡拍了戰祖的肩膀道:

  「你收祖血,我煉化本源。半個月後,一起去追那個分身。」

  「他欠了諸天萬界無數個紀元的債,該還了。」

  說完轉身往冰原外走。

  傳送陣的光芒在冰原邊緣亮起,張凡踏進傳送陣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封印之門。

  初的門,現在終於有了新祖樹的印記。

  傳送陣隨之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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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散盡,中央城已在腳下。

  新祖樹的樹冠比半個月前又高了整整十丈。

  翠綠的葉片層層疊疊地鋪開,把整座中央城都罩在了樹蔭里。

  樹根從地底延伸出來,沿著城牆的基座一直往外蔓延,在城牆外側長出了一排新生的樹苗。

  而每一棵樹苗,都是一棵新的世界樹幼苗。

  張凡從傳送陣上走下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詩瑤。

  她正站在新祖樹下,玄黃母鏡托在掌心。

  鏡面上映著寂滅深淵入口那座封印之門,門上那道青金色的薄膜正在鏡光里微微發亮著。

  她看到張凡走出傳送陣的那一刻,便把玄黃母鏡翻了個面,鏡光也隨之收了回去。

  「線畫正了。」她並不是問句。

  「畫正了。」張凡走到她面前,「初歪的那三寸,我用青金色劍意補上了。」

  「我在鏡子裡已經看到了。」詩瑤伸手,把他肩上的冰渣拍掉。

  那是在寂滅深淵入口的冰原上沾的,是凍結了無數個紀元的時間碎片。

  「你把自己關在祭壇上畫線的時候,鏡子裡只能看到一片青金色的光。」

  「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張凡笑著道:

  「差點出事。封印鏈拆掉的時候,七件鎮壓物里的寂滅本源反噬了一下。」

  他活動了一下握劍的手,繼續道:

  「還好新祖樹的根須一直在給我續生機,反噬被壓下去了。」

  「對了,衛鳶的因果鎖鏈怎麼樣了?」

  詩瑤往新祖樹樹冠深處,指了指道:「沐清水出關了,往生橋已經架好,就等你回來。」

  張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沐清水坐在新祖樹最高的一根枝杈上。

  往生橋的長虹從她眉心延伸到樹下,橋身比以前凝實了不止一倍。

  橋的另一頭架在新祖樹裸露在地表的一條粗根上。

  衛鳶就坐在那條根上。

  她腳踝上的因果鎖鏈已經解下來一截。

  鏈子的一端搭在往生橋的橋欄上,另一端還釘在她的魂核里。

  「她們在等你回來才斬最後一刀。」詩瑤說,「衛鳶說初的繼承人必須在場。」

  張凡走到樹下。

  沐清水從枝杈上低頭看了他一眼,道:「你劍鞘里多了不少東西。」

  張凡拍拍劍鞘道:「寂滅之主分身的一條腿,加上上千個碎片化身。夠你渡化一陣子。」

  沐清水把往生橋的橋身往下一壓道:「回頭再說。」

  衛鳶從樹根上站起來,把斷劍插在腰間。

  她腳踝上的因果鎖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此時鎖鏈已經鬆了三扣,最後一扣就釘在她魂核正中心。

  那一扣的材質和前面幾扣不同,不是因果絲線擰成的,是一枚極小的青銅鑰匙孔。

  她當年跪在初面前發誓時,初留給她的青銅鑰匙,對應的就是這把鎖。

  「初在門裡告訴我,這把鎖不能用青銅鑰匙開。」

  衛鳶把鑰匙從脖子上摘下來,托在掌心。

  鑰匙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著和劍鞘上如出一轍的混沌紋路。

  「鑰匙是留給開門人的,不是留給鎖門人的。」

  「她說她不能替我開鎖,因為她替我開鎖就違背了九衛之間的誓言。」

  「但她給我留了一把鑰匙,用來開舊都祭壇底下的門。」

  她把鑰匙重新掛回脖子上。

  「現在門開了,初散了,第五祭壇也鎖死了。」

  「這把鑰匙只剩下最後一個用途,當你斬斷我因果鎖鏈的時候。」

  「鑰匙會把我的魂核和萬界葬土的殘魂之間的因果連接暫時凍結三息。」

  「三息之內,往生橋必須把所有殘魂渡走。三息之內,我的魂核不能碎。」

  張凡拔出了墨劍。

  劍身上的青金色劍芒已經徹底取代了之前的混沌雙色。

  他把劍尖對準衛鳶腳踝上最後一扣因果鎖鏈。

  黑色和銀色在劍身上重新分離,第二用法,正是分因果。

  「三息。」他看向沐清水。

  「當然夠了。」沐清水雙手結印,往生橋的長虹便猛然展開。

  緊接著,從一道橋變成了一片虹光,把整條新祖樹根全籠罩了進去。

  張凡一劍斬下。

  劍鋒便精準地切在了青銅鑰匙孔和因果鎖鏈的連接處。

  鎖鏈崩斷的瞬間,萬界葬土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極沉悶的轟鳴。

  無數道殘魂的氣息從遙遠的大地深處涌了出來。

  沿著因果鎖鏈斷裂的軌跡,直接往衛鳶的魂核之中灌去。

  衛鳶的臉在一瞬間就變得煞白了。

  她的魂核被釘了太多太多年,已經裂了三道縫,每一道縫都在往外滲著青色的魂力。

  沐清水的往生橋長虹在這一刻便落了下來。

  虹光把那些從萬界葬土湧來的殘魂全部罩住,然後一道接一道地往橋盡頭拖。

  殘魂實在太多了,多到虹光都在顫抖。但她終究扛住了。

  第一息,殘魂便被渡走了三成。

  第二息,殘魂又被渡走了七成。

  第三息,最後一道殘魂終於被拖入了橋盡頭。

  衛鳶單膝跪地,斷劍插在地上,勉強撐著身體。

  她的魂核上多了一道新的裂紋,但裂紋卻沒有繼續擴大。

  青銅鑰匙在她脖子上自行融化了,化作極細的青光滲進了魂核的裂縫裡,把那四道裂紋全部填上了。

  初留給她的鑰匙,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開鎖的,是用來補魂核的。

  只不過補魂核之前,必須先解開因果鎖鏈。

  所以鑰匙和鎖鏈必須同時存在,缺一個都不行。

  衛鳶撐著斷劍站起來,腳踝上乾乾淨淨,鎖鏈的碎屑落在樹根上,正在被新祖樹的根須慢慢吸收。

  鎖鏈是因果之力化成的,對新祖樹來說就是養分。

  「補好了。」她的聲音有點啞,「初這個女人,什麼後路都留好了。」

  張凡收劍歸鞘,看著衛鳶腳踝上空空蕩蕩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衛鳶愣住的話。

  「九衛血脈里的寂滅本源,也該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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