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劍冢之門


  張凡去找龍戰的時候。

  龍戰正趴在新祖樹最高的一根枝杈上睡覺,他懷裡還抱著那枚三代龍皇的龍珠。

  龍珠里的龍魂感應到張凡靠近,先醒了,從珠子裡探出了半個腦袋。

  

  「去劍冢?」龍魂的聲音蒼老但有力。

  「劍冢里有一柄龍骨劍,是上古龍族的劍道始祖留下的。」

  「小龍崽子,你去了之後記得把那柄劍給帶出來。」

  「放在劍冢里生了太久的灰,也該重見天日了。」

  龍戰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道:「誰要去劍冢?」

  「你。」

  龍戰一個激靈從樹枝上翻起來,差點掉下去,道:「現在?」

  「明天一早。」張凡說完去找厲無咎。

  厲無咎不在中央城,他還在外面按名單找那些失聯的九衛後裔。

  張凡讓詩瑤用玄黃母鏡給他傳了道口訊。

  鏡光那頭厲無咎聽完後,只回了兩個字:「等我。」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在新祖樹下集合。

  厲無咎是半夜趕回來的,他的衣袍上還沾著露水,但他把長劍擦得鋥亮。

  劍身上那些癒合的裂紋邊緣的灰線,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龍戰把龍珠掛在脖子上,龍魂在珠子裡興奮的直打轉。

  赤練把長鞭纏在腰上,淡金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不停的跳動。

  張凡把黑色的鱗片托在掌心,青金色的劍意再次渡入鱗片中。

  鱗片從他的掌心裡飛起來,在空中旋轉了兩圈,然後朝正北方射了出去。

  它的速度極快,眨眼就變成了一道黑色的細線。

  「追。」張凡率先化作劍光跟了上去。

  其他三人緊隨其後。

  四道光從中央城上空划過,驚的樹梢上的新芽抬起頭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又縮回葉子裡繼續睡了。

  黑色鱗片飛了兩天兩夜。

  從中央城往北,先後穿過了羅峰帝國和四象古朝的疆域,然後又穿過界海最外層的迷霧區。

  最後在一座山前停了下來。

  說是山,其實它的模樣,更像是一根從虛空里長出來的石柱。

  石柱極高,上下都看不到頭,表面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植被,只有密密麻麻的劍痕。

  那些劍痕有新有舊,最老的已經風化到幾乎看不清了,最新的幾道還在往外滲著微弱的劍意。

  龍戰仰頭看著石柱,脖子都快折了嘟囔道:

  「這就是劍冢嗎?看著不像冢啊,倒像是根筷子。」

  厲無咎走到石柱前道:「筷子可不會刻這麼多的劍痕。」。

  說著,他伸手摸了一下石壁上的一道舊劍痕。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劍痕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就像被電了一下似的,猛地縮回了手。

  他的指尖上多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血珠從口子裡滲了出來,暗紅中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灰色。

  他看著自己指尖的血,握劍的手收緊了幾分,但語氣卻很平靜的道:

  「這道劍痕是寂滅劍道留下的。」。

  「是是無憂的劍意,他曾經來過這裡。」

  赤練把他擠開,也伸手去摸那道劍痕,只是手指還沒碰到,就被張凡給拽了回來。

  「你幹什麼?」

  「感應一下。」赤練把手指從張凡的手裡掙出來,道:

  「你不是說,地火宗的太古劍火秘術,是從劍冢裡帶出去的嗎?我想看看能不能感應到同源的氣息。」

  「感應到了嗎?」張凡問。

  「沒有。」赤練皺了皺眉,搖頭道:

  「這石柱上的劍意太雜了,什麼都有,全攪在一起,跟一鍋煮糊了的粥似的。」

  張凡沒有去摸那些劍痕。

  他把黑色鱗片重新托在掌心。

  鱗片此刻已經不再旋轉了,懸在掌心上方微微顫動,像一隻聞到主人氣味的小狗。

  他把鱗片往石柱的方向一送,鱗片自己飛了出去,貼在石柱正中間一處空白的位置。

  貼上去的瞬間,整根石柱上的劍痕全部亮了。

  從最底部到最頂部,成千上萬道的劍痕同時亮了起來。

  每一道劍痕里封存著的劍意都被激活了。

  那些劍意沒有攻擊性,只是在展示自己曾經存在過。

  石柱中間裂開了一道門。

  門不大,但剛好夠一個人走進去。

  門框是兩柄交叉的斷劍,劍身上布滿了鏽跡,但劍鋒依然很鋒利。

  門後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龍戰往門裡扔了塊石頭,石頭飛進去之後並沒有落地聲,就像是被那片漆黑給直接吞了。

  「這怎麼進?」龍戰撓了撓頭。

  「走著進。」張凡把墨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然後一步邁了進去。

  門後的黑暗只持續了一瞬。

  眼前重新亮起來的時候,張凡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極其開闊的空地上。

  這裡的地面是白色的,不是石頭不是沙土,而是一種很細的粉末,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腳印。

  粉末下面埋著無數的斷劍的碎片,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聽到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片灰濛濛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密密麻麻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柄劍。

  那些劍有的完整,有的斷裂,它們安靜的懸浮在虛空中,像一片倒懸的劍林。

  赤練從後面跟上來,抬頭看了一眼,吸了口涼氣道:「這麼多劍。」

  厲無咎走到他的旁邊,說道:

  「這裡是萬界劍冢,所有隕落的劍道強者的佩劍,都會被劍冢自行收納到這裡。」

  「從太古紀元末期到現在,有多少劍修死了,這裡就有多少柄劍。」

  龍戰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進門的時候,肩膀撞了一下門框上的斷劍。

  那柄斷劍發出了一聲極為尖銳的嗡鳴聲,把他嚇了一跳,他罵罵咧咧的道:

  「這破劍怎麼還帶叫的?」

  這時一個聲音從空地的深處傳來道:「那不是破劍,那是劍冢守門靈尊的兩柄配劍。」

  那聲音很蒼老,但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說的很清楚。

  張凡循聲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灰袍的老人,盤膝坐在空地的正中央。

  他的面前擺著一張小矮桌,桌上放著一壺酒和兩隻酒杯。

  老人的鬚髮全白了,幾乎和地上的白色粉末融為了一體。

  他閉著眼睛,那模樣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人。

  張凡走到老人的面前,把黑色的鱗片放在矮桌上,道:「老人家,這是初留給我的。」

  老人沒有睜眼,只是伸出手指,在鱗片上摸了一下,道:

  「嗯,這是玄武古朝那塊。」

  「初當年封了五塊信物,分別交給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和戰祖。」

  「戰祖的那塊,在他被封進寂滅之門的時候碎了,還剩下四塊,你都集齊了?」

  張凡點頭道:「集齊了。」

  「青龍特使、白虎特使、朱雀特使、玄武特使他們四人,分別給了我碎玉簡、骨片、羽毛和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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