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三樣東西
蘇白衣看著第四使徒說道:
「我不後悔,我選的時候就知道,這張臉拿不回來了。」
「我當時的修為不夠,守不住臉也守不住裂縫,只能選一個,我選了裂縫。」
「但你騙了我,你說只要我把臉交出來,你就不動虛空帝座的人。」
「結果你轉頭,就派無面去虛空帝座傳道,把虛空劍道的下半卷偷走。」
「害得虛空帝座,後面好幾代少座主,修不成圓滿。」
第四使徒把手掌合上。
「我並沒有騙你。」
「我沒有動虛空帝座的人,無面是你師弟,他本來就是虛空帝座的弟子。」
「至於虛空劍道下半卷,是他自願交給我的,條件是不殺你。」
虛空子的木劍上兩道紋路,同時炸開。
青色與灰色在劍身上,交織成一片劍幕。
帝天一把手按在他肩上。
「別急,他說這些是為了激你先動手。」
「你的虛空劍道,還沒到收放自如的地步,先出招會露出破綻。」
虛空子深吸一口氣,木劍上的劍幕,緩緩的收斂。
他盯著殿內的第四使徒,聲音壓低沉的道:
「無論是師叔祖的臉,還是虛空劍道的下半卷。」
「今天我全部都要拿回了。」
張凡拔出墨劍。
劍鞘上第七道封印紋路,在灰霧中亮起青灰交織的光。
創世劍意從心口涌到指尖,又從指尖灌進劍身。
半青半灰的劍光,在荒原上畫了一道弧。
所有飄散的灰霧,在劍光掃過的瞬間,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們在外面等。」
他一個人往殿內走去。
路過蘇白衣身邊時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的臉,我幫你拿回來。」
第四使徒站在殿中央一動不動,等張凡走到面前三步時才開口。
「你以為你是初,初當年也沒能從我手裡,拿走任何東西。」
「她在噬淵邊緣畫線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
「她那條線畫完之後看了我一眼,她什麼都沒說,因為她知道她動不了我。」
張凡看著他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你為什麼躲在這裡,這麼多年不敢出去。」
第四使徒沒有回答。
「因為你知道初不動你,是因為她欠淵皇一劍,淵皇的面子,她必須給。」
「但你怕的不是她。」
張凡把墨劍指向他。
「你怕的是下一個人,她的傳人,她的持劍人。」
「她說過欠的債會有人來還,而你最怕的就是那個討債的人。」
墨劍斬出,第一劍分界線,劍鋒在半空中畫了道豎線。
線左邊是存在,右邊是虛無。
第四使徒身上的灰色霧氣,被這道線從正中間劈開。
他不是無面那種七成分身,他的虛無之道,已經修煉了整整一個紀元。
霧氣被劈開之後沒有消散,反而從兩側繞回來,試圖重新聚合,但回不來。
分界線上多了一層青灰色的劍意,存在與虛無在線上交融。
霧氣撞上去,就像水滴落進燒紅的鐵板,直接蒸發。
張凡把墨劍收回,劍鋒上的青灰劍光還在跳動。
「你和無面不一樣。」
「無面是因為沒人來救他,才把臉交出去,你是主動獻祭的。」
「你把臉當成籌碼,換了一身虛無之道。」
「但你忘了一件事,籌碼是可以被贏回來的。」
第二劍出手,分因果。
這一劍,斬的不是第四使徒的身體,是他掌心那道灰色縫隙。
所有被他奪走的東西,全部封在那道縫隙里。
縫隙是他用臉換來的虛空儲物法則,臉是他的籌碼,縫隙是他的錢袋。
分因果斬的就是這個錢袋,和本體之間的因果連接。
第四使徒掌心,那道灰色縫隙劇烈震顫,邊緣的金色符文一道接一道碎裂。
他猛地握拳想合上縫隙,但晚了。
墨劍已經斬斷了縫隙,與他命魂之間的因果線。
灰色縫隙從他掌心脫落,懸浮在半空中。
張凡伸手一抓,縫隙在創世劍意的包裹下,緩緩的飄到他手中。
張凡把墨劍收回劍鞘,道:
「第三劍,我不會出,是因為你不配。」
第四使徒站在原地,掌心空空蕩蕩。
後腦勺那條舊劍痕上的灰色霧氣,正在飛速消散。
他失去的不只是縫隙。
失去了縫隙里所有的存貨,他這身虛無之道,就像被抽走了地基。
修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張凡轉身往殿外走。
他走到殿門口,把手掌攤開。
灰色縫隙,在創世劍意的包裹下,裂開了一道口子。
蘇白衣的臉上,眉心的灰線,被創世劍意抹掉了,五官完好。
縫隙里又飄出一件東西,那是一枚玉簡。
這是虛空劍道的下半卷。
虛空子接過玉簡,玉簡的正面,刻著虛空二字,背面則刻滿了劍訣。
虛空子摩挲了一下,塞進了蘇白衣的手裡,道:
「師叔祖,這是虛空劍道的下半卷,你自己拿回虛空帝座。」
蘇白衣低頭看著玉簡,又抬頭看著虛空子,點頭道:
「好,等我回去,我親自刻在虛空碑上,這是我欠虛空帝座的,我來還上。」
縫隙里最後飄出最後一樣東西,是一柄劍狀的靈光。
那靈光像是一柄劍。
只是劍身上布滿了裂紋,裂紋里迸發出青色的劍芒。
紀斬看到後,急忙道:
「師兄,那是你的劍靈。」
他轉頭看向劍塵,劍塵已經往前走了兩步,伸出了手裡的寶劍。
劍靈落在了他手裡的寶劍上,將整柄劍包裹成了一團青光。
青光散去之後,劍身雖然還有裂紋,但這柄劍已經完整了,它可以自行修復。
虛空子看向殿內,第四使徒還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灰色霧氣,已經散了大半。
露出黑袍下,瘦削的身體。
後腦勺那條舊劍痕,此刻不再往外冒灰霧了。
傷口的邊緣,露出了正常的血肉顏色。
他沉默的站在那裡,像一尊褪了漆的泥塑一般。
虛空子問:「他的臉呢。」
張凡回頭看了一眼殿內的第四使徒道:
「他沒有臉,無面是被逼的,他是主動獻祭的。」
「他的臉不是被奪走的,是被他自己當祭品燒掉的。」
虛空子沉默了一會兒,把木劍收回腰間,道:
「那就讓他自己待在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