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太始守劍
三人便啟了程,還是借的玄域傳送陣。
在路上,龍戰就給張凡,講起了龍族祖地的情況。
那祖殿位於龍域的十萬大山深處,是龍族祭祀歷代先祖之地。
而龍骨柱,就是從那裡搬來的。
至於龍皇說的那個老人,就被關在祖殿下方的地窟裡頭。
「具體是誰呢,龍皇也說不清楚。」
龍戰啃著新烤的紅薯,含混道:
「只知道是萬年前突然出現在龍族祖地的,身負重傷,手裡還握著半截斷劍。」
「那龍族先祖留下的祖訓說,傷重者不可殺,也不可救,只能困於地窟,等候有緣人來。」
「有緣人?」詩瑤問。
「原話是『持劍者至,可釋其因。』」龍戰咂了咂嘴,道:
「我也是這次回去搬龍骨柱,才聽龍皇念叨起來的。」
「說那老頭在地窟裡頭關了這麼多年,不吃不喝,竟也沒死。」
「龍族的人隔些年就下去看看,可他從不說話,就今天,突然就開口了。」
「他當時是什麼狀態?」張凡問。
龍戰想了想道:「龍皇說,他坐在地窟最裡邊的石台邊上,渾身的灰差不多都把整個人給埋了。」
「可突然手一伸,就抓住了身邊那根石柱,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讓張凡來』。」
「說完又沒動靜了。」
張凡沒再問,只是握緊了腰間的墨劍。
數日之後,龍域。
那祖殿就建在十萬大山,最高的那座龍首峰上。
殿前是九千級龍骨石階。
張凡三人剛一落地,便有龍族的巡衛圍了上來。
待到看清是龍戰之後,這才放了行。
龍皇敖天親自迎到了殿外。
龍戰把來龍去脈一說,龍皇便嘆息了一聲,親自在前頭帶路。
從祖殿後方的密道一直往下走去。
那地窟極深。
越往下走,空氣就越冷,到後來連呼出來的氣,都變成了細小的冰晶。
而石壁上的龍紋燈,忽明忽暗的,就像是在打盹。
走了約莫小半柱香的工夫,前頭便豁然開朗了起來。
那其實是個天然的溶洞,頂上垂著無數石鐘乳,可地面卻異常平整。
而溶洞的最深處,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正坐著一個人。
說是人,其實倒更像是個泥像。
那灰白色的塵土,從他肩頭落了下去,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
他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兒生機,呼吸早就停了,就連脈搏也沒有了。
可就在張凡,踏入溶洞的那一瞬間,那人卻猛地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就像兩團,被凍住了的火。
透過那厚厚的灰塵,直直的看了過來。
「張凡,你終於來了。」那聲音嘶啞得,就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一樣。
張凡便停下了腳步。
墨劍劍鞘上的九道紋路,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但張凡自己,卻陡然繃緊了身體。
因為就在看到這人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差點被忽略的氣息。
而那股氣息,竟和邪皇是同源的。
「你是誰?」張凡問。
那人便慢慢抬起了右手。
那掌心翻了過來,露出一柄斷裂的劍。
劍身漆黑漆黑的,和墨劍的顏色,竟一模一樣。
而劍柄之上,還刻著一個字。
「太」。
張凡的瞳孔,驟然就縮緊了。
那柄斷劍上的劍意,和墨劍劍鞘最裡層的,那道封印紋路,竟然一模一樣。
「你是……」
「守劍人。」那人咧開了嘴,喉嚨里,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道:
「太始守劍,本來就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個人。」
溶洞裡頭,安靜的都能聽見,那灰塵簌簌落地的聲音。
龍皇和龍戰也愣了。
龍戰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而龍皇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低聲道:
「先祖的手札裡頭,寫過一句話……太始鑄守劍,守劍人入殿,萬古不出。」
「我一直都以為,那不過是個比喻罷了。」
「不是比喻。」那人撐著石台,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道:「我,就是那柄守劍。」
「太始把命魂鑄在了我的身上,讓我替他站在這裡。」
「而外頭那柄劍,不過只是徒有其表罷了。」
他慢慢的走到了張凡面前,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張凡一番。
然後便笑了起來,道:「不錯,像他。」
張凡握住墨劍,沉聲道:「現在,我來了,你也可以出去了。」
「出去?」守劍人抬起了手中的斷劍,道:「那也太簡單了。」
「你來這裡,可不只是為了放我出去,而是要拿走,這柄真正的太始守劍。」
「但是,我要先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這個資格。」
他手中的斷劍,驟然就亮了起來,那黑得發亮的光,就像是一條條脈絡。
從斷口處,一直蔓延到了他的手腕。
一股恐怖到了極點的劍意,便如同遠古凶獸,甦醒了一般。
從那地窟深處直衝而上,整個龍首峰,都跟著震了一震。
山頂上,龍皇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他動了!」
而地窟之內,張凡卻沒有退。
他拔出了墨劍,劍尖指地。
那青灰色劍意,便如潮水一般,擴散了開來。
和守劍人手中的黑色劍意,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兩股劍意,相互激盪著,那溶洞的石壁上,便憑空多出了無數道劍痕。
守劍人看著張凡的劍意,竟仰天大笑了起來。
「好!好!這才是持劍人!」
守劍人手中的斷劍驟然斬下。
黑色劍光壓下來的時候,張凡才終於明白。
為什麼太始,要把這個人,封在龍族祖殿底下。
這一劍的劍意,和他在透明牆上,感受到的守劍氣息,完全一樣。
但更強,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那並不是劍招,也不是劍氣,而是劍勢。
它就像一座黑色的山峰,從地底猛然拔起。
要把張凡整個人,從下往上劈成兩半。
張凡沒有退。
墨劍出手,分界線從上往下劃出。
金色劍光凝在劍尖上,正面撞上了黑色劍勢。
兩股劍意在地窟正中間相撞,溶洞頂部的石鐘乳,瞬間被震成了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龍皇和龍戰,一左一右撐開防禦屏障,這才勉強站穩了。
「不錯,夠痛快!」
守劍人哈哈大笑,手腕一翻,斷劍由豎變橫。
黑色劍勢如海浪拍岸,一波接一波地壓了過來。
「再吃我三萬年的牢騷!」
他的劍招很怪。
並不是持劍人一脈的劍法,和分界線、分因果完全無關。
每一劍都像是隨意揮出的,但劍勢卻密不透風。
就像一個人,在小黑屋裡被關了太久。
突然有了觀眾,於是便痛快淋漓的揮起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