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井口驚魂
詩瑤忽然蹲下身來,指尖在井口石壁上,輕輕一按。
玄黃母鏡便浮了起來,鏡光直射入井中。
片刻之後,鏡面上映出了,一團暗紅光影,正卡在火紋深處。
「它已經爬到祖火印的第二層了。」詩瑤皺起了眉,「而且它旁邊……有東西在幫它。」
「什麼東西?」赤發老者頓時緊張了起來。
「是一道命魂。還是活的。」詩瑤收回鏡光,道:
「有人把自己的命魂,和那縷邪皇本源,鎖在了一起,再用自己的修為供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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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才恢復得這麼快,你們烈山古族裡,有人並不想這封印守住。」
赤發老者渾身猛地一震,連赤色鬍鬚都翹了起來,道:「不可能!」
「這祖火印的秘密,可只有歷代大長老和族長知曉,旁人就連這口井,都進不來!」
「我烈山古族……不,我絕不相信族裡,會出這種叛徒!」
張凡拔出墨劍,又取下斷劍,將斷劍遞給了詩瑤,道:
「信不信,下去一看便知。」
「這個先借你,它認得邪皇的味道。」
「你和林默在上面守著,若有人趁我下井時搗亂,斷劍自會出鞘。」
詩瑤接過劍,輕輕點了點頭:「小心些。」
張凡縱身便躍入了火山井。
赤紅火光從下方卷了上來,把他的身影,映成了一道極窄的黑影。
片刻之後,井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巨物被一劍劈開了。
上面的眾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只有龍戰抱著龍骨劍,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兄弟下井,從來就沒讓人省心過。」
他話音剛落,整座火岩峰,便都跟著猛地一震。
火德殿外,天空也忽然暗了一瞬。
那層覆蓋著,烈山族地的赤紅屏障,竟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灰白色邪氣,頓時從裂縫中傾瀉而入,直往井口這邊,壓了下來。
「來了。」詩瑤握緊斷劍,劍鞘雖然還未打開,可劍意卻已經先一步,朝天空捲去了。
林默和龍戰便同時拔出了劍。
一銀白,一金雷,兩股劍意在井口處交錯,把撲下來的灰白邪氣,死死的擋在了外面。
赤發老者怒吼一聲,鬚髮皆張,帶著殿中數名紅衣長老,就要衝出去迎戰。
可張凡在井底,卻像早就算準了似的,聲音從下方傳了上來,道:
「大長老,外面就交給他們。」
「你只管帶人守住火德殿,一步也不許離開。」
「那東西不過是在調虎離山罷了!」
赤發老者的腳步,便猛地一頓,又硬生生剎住了,道:「好!就聽你的!」
他扭頭就朝外吼道:「火德殿諸長老,速速結陣!守殿!」
外面的邪氣,翻湧得越發厲害,人影幢幢。
有人便趁亂,摸到了火德殿後方的側門旁。
一個披著烈火袍的年輕修士,慢慢的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低著頭,掌心托著一枚火紅色的令牌,上面刻著烈山古族的圖騰。
「大長老,對不起。」
他抬起了頭,臉上全是淚,可手中的令牌,卻直直的按向了井口封禁。
「我娘在他們手裡,他們說,只要破了這道禁制,就會放了她。」
他的命魂忽然亮了起來,倒像是在燃燒。
與此同時,火山井底那縷邪皇本源,也像收到了信號一般,猛地朝上衝來。
那年輕修士的手,還沒來得及按到井口上,一截斷劍,便已經橫在了他的手腕上。
劍尚未出鞘,可劍意卻已經先一步到了。
那年輕人,整個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指尖離井口的禁制,僅僅只剩下了半寸,卻再也動彈不了一分。
詩瑤握著那截斷劍,目光極為平靜的道:
「你這一下要是按下去,你娘救不回來,你自己也得跟著一起死。」
「你是真的想好了嗎?」
年輕人渾身都在發抖,眼淚便一顆接著一顆地往下砸,哭道:
「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們說了,只要破了禁制,他們就會放了我娘……他們真的是這麼說的……」
「他們的話,你居然也信?」詩瑤往前逼近了一步,那截斷劍卻仍舊紋絲不動。
「你在烈山古族長大,難道就沒有學過。」
「火德殿的禁制一旦被外力破開,最先燒死的,就是離井口最近的那個人嗎?」
「到那時候,你死了,你娘難道還能活?」
年輕人頓時就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另一隻手裡,握著的那塊火紅令牌。
只見令牌上的火焰,正在一點一點地變黑。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破禁的鑰匙,而是一道反噬符。
就在按下的那一瞬間,這令牌便會先抽乾他的命魂,然後再炸開井口。
「看到了沒有。」詩瑤的聲音,也放輕了一些,道:
「他們壓根就沒打算放過你,更沒打算放過你娘。」
「他們只是想讓你,來當那根引線,這一下炸的,可是你自己的命啊。」
年輕人渾身一軟,手裡的令牌,便「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然後又滾進了,火山井口的縫隙里。
詩瑤這才收回了斷劍,並一腳把那令牌,踢給了林默。
林默只看了一眼,便冷聲說道:
「反噬符,和噬淵那幫傢伙,用的東西如出一轍,這又是指向邪皇餘黨的。」
年輕人癱坐在地上,滿臉都是悔恨。
詩瑤沒有再看他,而是轉身,重新站回到了井口前。
井口下方,此時正傳來張凡的一聲悶喝,緊接著的,便是一聲清亮的劍鳴。
火山井的深處,張凡那一劍,已經直接將那團,暗紅色的邪皇本源,給釘在了井壁的火紋之上。
那縷本源被劍意貫穿之後,就像一條被釘住了七寸的火蛇,正在瘋狂地扭動著。
熾熱的岩漿,不斷地往張凡身上澆去,可張凡卻根本不躲。
青灰色的劍意,便自行在體表流轉著,把那些近身的岩漿,盡數分開了。
他左手猛地一握,墨劍劍鞘里的九界本源,便涌了出來。
化作了九色劍光,從上而下地封住了,邪皇本源所有的去路。
「你可比蒼冥古族的那頭,要弱得多了。」
張凡又往下走了兩步,雙腳踩在翻滾的岩漿之上,卻如同踩在平地上一般。
「躲在這裡,吸了這麼多年的火脈,到頭來,就吸出了這麼點成色?」
那團本源,忽然就不扭了。
它慢慢的凝成了一隻,灰紅色的眼睛,朝著張凡張開。
瞳孔深處,正有極其惡毒的光,在流轉著。
「你當真以為自己贏了?只要火脈還在,本座就能再生。」
「你殺我一次,我便再醒一次,這火脈里,有的是時間。」
「真是話多。」張凡的第二劍,便已經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