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章 留名蒼穹榜
張凡閉著眼睛,在心底默默的說道:「太始,我想封門。」
「可我也想把門後的人帶回來,所以,我不能在這裡停下來。」
「太始,你若還在,就借我一點力吧。」
「讓我也看一看,那全名留完之後,到底是什麼樣子。」
就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
墨劍之上,那根新生的金色絲線,忽然就炸出了萬道光芒。
www.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第十道紋路,從劍鞘上脫離了下來,化作了一個極淡的人影。
那人影與張凡背對而立,衣衫獵獵,就像是從無數個紀元之前,走出來的一般。
他的出現極其短暫,只有一剎那的時間。
可就是這一剎那,張凡的劍,終於落了下去。
「張」字,成了。
捲軸猛然間炸開了,金光就如同海嘯一般。
席捲了整個萬墓塔,又衝出了北荒,漫過了大千世界的天穹。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字。
那一個「張」字,正懸於蒼穹榜上。
而張凡,持劍站在那金色的風暴中央,如同神魔降世。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墨劍。
那上面,太始的氣息,已經徹底散盡了。
他自語道:「還有一個字。」
他想留下全名,然後,他便再次抬起了劍。
第二個「凡」字,卻比之前的「張」字,還要更加難落。
就在劍尖才剛剛觸到捲軸的時候。
一股比之前更加壓抑的阻力,便涌了出來。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是從指間一直蔓延到命魂深處的「空」。
就好像這個字,隨時都會把他整個人,給抽進去一樣。
張凡的手上,青筋都已暴起。
墨劍就定在,捲軸上方三寸之處,卻再也難以落下分毫了。
太始當年,曾經留下過全名,卻又親手把它給抹去了。
他以前一直都不懂這是為什麼。
而到了現在,他終於懂了。
原來蒼穹榜留名,並不是把名字,刻上去那麼簡單。
而是要把自己最核心的道,就這麼赤裸裸的攤開來,給整個世界看。
你既然敢刻字,那就必須要承擔後果。
他先是用持劍人的劍意,刻下了「張」字,那便是繼承了持劍人的傳承。
而之後,他刻下這個「凡」字,卻代表的是他自己了。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來時路,在流雲城的時候。
他曾經經脈寸斷,被人踩在腳下罵作廢物,一個連丹田都已經碎掉了的然,被稱作廢物也沒什麼不對。
但他並不屈服,後來遇到了沐清水,改變了命運。
想到了這裡,張凡的劍尖,又往前壓了一寸。
捲軸上的金光跳動著。
那個尚未成形的「凡」字,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這一生,所有的來路。
他便從這面鏡子裡,看到了張子塵。
看到了張子塵當年把張家血脈,交到自己手上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又看到母親王琴,被困在九重妖山,乾枯的手指縫裡,全是舊傷。
也看到詩瑤一直跟著他。
從流雲城走到中央城,再到大千世界,卻從來沒問過他,什麼時候才能歇一歇。
又看到林默。跪在他面前叫師父。
以及遇到事情的時候,龍戰每次打架都沖在最前面,還有戰祖、虛空子等人。
最後看到的是,無名在茶攤邊燒著水,寂滅將軍撿著紅薯皮,新芽在樹頂上笑。
這時候,「凡」字的第二筆,也終於落下去了。
張凡卻沒有提劍去扛,反而把劍往前送了送。
就像當年在萬界碑前一樣。
他把命魂徹底攤開,把這一生所有的「張凡」,都灌進了劍里。
他忽然之間也就明白了。
原來太始,之所以抹掉自己的名字,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個字。
他能守,能封,甚至能為天下把命都墊進去,可他偏偏就不敢認自己。
他把「太始」兩個字從蒼穹榜上抹掉,並不是因為什麼大義。
而是因為他骨子裡,根本就不覺得自己配得上,那兩條路同時走下去。
於是他便選了封門,選了犧牲,也選了把所有人都擋在門外,就連他自己也包括在內。
但張凡偏偏就不。
「你不敢認的,我來認。」張凡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只說給自己一個人聽一樣。
「你不敢留的,我來留。你一個人扛不動的,我來扛。」
「這扇門後,你的劍,你的債,你的天下,我全都接著。」
「凡」字的最後一筆,也終於落了下去。
天地驟亮。
萬墓塔頂層的虛空中,忽然響起了一聲鐘聲。
那聲音,既像從大千世界最深處傳來,又像從九天之外垂落。
隨著那鐘聲一震,張凡體內那截太始斷劍,便劇烈地的顫動起來。
黑色的劍身上,一點點金色,如潮水般浮現而出,而後又與青灰劍意,融匯在了一起。
張凡低頭看去。
斷劍在腰間嗡鳴著,墨劍也在手中低吟著。
十道劍紋,與那道新生的金色全名,交相輝映。
他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打開了。
既不是修為,也不是境界,而是一種「被承認」的資格。
他終於被大千世界接受了。
「張凡」兩個字正懸在蒼穹榜上,光芒萬丈。
那個名字其實並不大,就和榜上那些沉浮了,無數紀元的名字一樣。
甚至還要更小上一圈。
可它卻極亮。亮得連北荒之丘上的塔身,都跟著透出光來。
大千世界之中,無數強者紛紛從靜室中,抬起了頭。
萬墓塔第八層,詩瑤等人也都看見了。
那兩個字,透過虛空的縫隙,落了下來,就像兩輪太陽。
龍戰張大了嘴,就連烤紅薯從手裡掉到地上,都沒有察覺。
林默握劍的手在抖,卻還在拼命板著臉,那樣子,就像一個終於看到父親回來的孩子。
「成了。」虛空子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後背卻早已濕透了。
詩瑤眼眶微紅,輕輕別過頭去。
她想起在流雲城的那個夜晚,張凡曾對她說:「我會變強,你等我。」
他做到了。
他不僅變強了,還把所有曾經說過要守護的東西,都一樣一樣的扛了回來。
而此刻,張凡就站在蒼穹榜前,沒有歡呼,也沒有停歇。
他看了那兩個字一眼,忽然說道:「我知道你在看。」
虛空中並沒人回應。
張凡倒也不在意。
他轉過身,朝金色階梯的方向走去。
那階梯並未消失,反而比來時更亮了。
他的影子被金光拖得極長,就像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