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 一劍三百
「走吧。」張凡便對著階梯下方，那些看不見的眾人，輕聲說道：
「咱們，這就去邪能之門。」
說完，他便沿著那階道，一級一級地走了下去。
那背影，筆直得就像一柄利劍。
可是，就在他踏下，最後一級台階的時候。
從萬墓塔外，北荒之丘的上空，卻忽然響起了另一道鐘聲。
只不過，這鐘聲卻不是什麼慶祝，而是，一聲尖銳的警鳴。
一長兩短，其中更帶著一種極其尖銳的金屬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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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萬墓之地的最高警報了。
張凡的眼神，頓時便是一凜。
而林默此刻，已經急急地從第八層沖了下來，一邊沖，一邊喊道：「師父！外面有人闖山！」
「來的是誰？」張凡便問。
林默飛快地答道：「沒看清楚！」
「但他們身上，全都沾滿了邪氣！絕不是那些普通的邪族，倒像是，被邪氣生生灌滿的人形！」
「而且數量極多，現在，已經摸到塔外三里之處了！」
張凡聽完，便把墨劍往腰間一掛，隨即，便大步朝著塔門走了過去。
「來得正好。」他眼底的金光，此刻還未完全褪盡。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利劍。
「我剛剛，才在那蒼穹榜上留下了全名，總得有人先來試試，我這個名字，究竟值個幾斤幾兩。」
於是，他一步便踏出了萬墓塔。
那天光，正好就從頭頂落了下來，照在了他的身上。
並且，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了那灰白的塔門之前。
那樣子，竟像極了一柄，剛剛才鑄成的劍。
而就在張凡，踏出萬墓塔的那一瞬間，遠處那濃厚的灰霧，便已經被人給硬生生撕開了。
上百道灰白色的人影，便從霧中瘋狂地沖了出來，那速度快得，著實驚人。
他們每落下一步，便都要在那石板路上，狠狠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它們，曾經可都是人，可能是散修，也可能是某個小族的弟子。
甚至，極有可能是在北荒邊緣，早已失蹤多年的守墓人。
但現在它們已經沒有臉了。
面部只有一團，不斷翻滾的灰白霧氣，四肢關節反向彎折著。
就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扭過來似的。
邪氣灌體，命魂已滅，只剩下一具，被邪皇意志驅使的空殼。
「數量一百二。」林默從後面追了上來，默劍已經出了鞘。
「外圍還有至少三百，正在往塔後繞，它們是想把萬墓塔圍死。」
「圍死？」張凡看著沖在最前面的那排邪人，忽然笑了，「在我家門口圍我？」
他一步邁出，人便已經到了灰霧中央。
墨劍沒有出鞘。
張凡只是並起雙指，隨手一划。
指尖帶出一道金色劍意，像在空氣里輕輕畫了一條線。
沖在最前面的三十多尊邪人，便齊刷刷地停住了。
金色劍意從它們的眉心切入，又從後腦透出。
傷口處沒有血，只有灰白邪氣瘋狂地往外涌著，就像被戳破的氣球。
那些邪人僵在原地，身體劇烈顫抖。
隨即一個接一個的，炸成了灰白色粉末，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地。
一劍未出，三十尊邪人，全滅。
林默瞳孔一縮，他跟在張凡身邊最久，對師父的劍再熟悉不過了。
可是這一劍，他卻沒有見過，沒有劍招，沒有劍勢，甚至沒有劍意波動。
就像張凡隨手劃了一下，那些邪人自己就散了。
「這就是蒼穹榜留名的力量麼？」林默低聲問。
「不全是。」張凡繼續往前走，第二指又劃了出去。
右側撲來的二十多尊邪人同時裂開，灰白粉末被風吹散。
「蒼穹榜只是開了一扇門。而裡面的東西，是我自己的。」
第三指，又是二十多尊。
龍戰看得熱血上涌，扛著龍骨劍就想衝上去：「我也來！」
詩瑤卻攔住了他：「別去，這些邪人不是你能碰的，邪皇意志直接灌體。」
「你靠得太近了，會被侵蝕命魂。」
林默點頭道：「那我就在這兒看著？」
「你看著。」詩瑤說，「看一個在蒼穹榜上留了全名的人，是怎麼收拾這些東西的。」
「對你以後有好處。」
龍戰也只好把劍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
張凡此時已經穿過了整片空地。
上百尊邪人，竟在十息之內，就被他清了個乾淨。
他走到最後那尊邪人面前時，那東西卻沒有再撲上來，反而緩緩地跪了下去。
灰白色的頭顱向上抬著，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了一條縫，倒像一張嘴。
「張……凡……」那邪人的喉嚨里，擠出了一個極難聽的聲音。
每個字都像在沙石上磨出來的。
「你以為……留了全名……就能贏了嗎……本座在門後……等著你來……」
張凡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它。
「我會去的。」他說，「用不著你催。」
那邪人臉上的裂縫，越裂越大，像要笑，又像要吼。
張凡卻並沒有給它機會。
他隨手一按，指尖便點在了那邪人的額心。
金色劍意灌入之後，邪人整個身體，像被從內部點燃了。
灰白火焰，從七竅中噴涌而出，眨眼間便燒成了一地灰燼。
灰燼落地，張凡便轉身看向外圍。
剩下的三百多尊邪人，像收到了統一的命令一般，竟同時掉頭逃跑。
它們的速度雖快，可張凡的劍意卻比它們更快。
墨劍出鞘。
一道金色劍光，從劍尖滑出，貼著地面掃了過去。
那光不疾不徐，像一層水波漫過。
可所過之處，三百尊邪人卻同時碎裂。
沒有慘嚎，也沒有掙扎，連灰白粉末都被劍意，碾成了最細的微塵，和北荒的風一起散了。
一劍三百尊。
塔門前，終於安靜了。
張凡把墨劍插回劍鞘，轉頭看向塔門口目瞪口呆的眾人。
「走，回大千宮，準備再去邪能之門。」
他說這話時，語氣和「今晚吃什麼」，竟沒什麼分別。
龍戰愣了好一會兒，才一把從地上拔出龍骨劍，小跑著追了上去。
「張凡，你這也太痛快了！留個全名，就連手腳都變快了啊！」
「是這些邪人太弱了。」張凡說，「真正的正主還在門後，等著我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