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0章 劍域
劍冢內,越往下,劍氣就越重。
等到了第三層,已經到處都懸浮著斷劍了。
劍尖朝下,就像一柄柄,隨時都會刺落的兇器。
「上面幾層不用管,直接去最底層。」張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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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天道:「最底層是劍冢的核心,放的全都是歷代劍域的禁忌之劍。」
「那地方,普通劍修進去,十死無生。」
「所以顧長風才出不來。」張凡拔出了劍。
一路殺到了最底層,眼前便豁然開朗了起來。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正中正懸著一柄,漆黑如墨的古劍。
劍身極長,通體都刻滿了猩紅的銘文,而且每一道銘文,都在往下滴著,灰白色的邪氣。
那邪印就藏在銘文里,已經和劍身長在了一起。
而在那柄古劍的周圍,張凡也終於看到了顧長風。
他正盤膝坐在地上,周圍還剩下七柄銀色守劍。
劍身全都亮著,正在替他苦苦撐著一層劍陣。
顧長風的身上到處是傷,血已經浸透了半截衣袖。
可手中,那一柄青鋒,卻仍然劍意凌厲,還在和那股邪氣,硬頂著。
「張兄,你若再不來,我這幾柄劍,可就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顧長風說話時,還在笑著,只是嘴角的血跡,有點煞風景。
「你先歇著。」張凡朝他揮了下手,道:
「林默,把劍域的人帶出去。」
「龍戰、清竹,你們守著入口,別讓底層的邪氣,蔓延到了上層。」
「詩瑤、靈犀,把淨化火,給我壓到那劍的四面八方去。」
眾人應聲而動。
林默一劍破開了外圍的邪氣,將顧長風等人護住,往外撤去。
柳寒衣則跟著清場,順手又把幾道,撲向張凡的灰氣,全都斬斷了。
張凡握住了墨劍,金色第十紋,輕輕一顫。
他便朝著,那柄古劍走了過去。
邪氣瘋狂涌動著,在劍身周圍,凝成了一張灰色的人面。
正張著嘴,無聲地咆哮著。
那架勢,就像要把張凡,給一口吞下去一樣。
「邪皇的印,附在這麼一柄爛劍上,你自己難道就不覺得掉價嗎?」
張凡抬手,一劍便劈了下去。
分界線,便落在了古劍的上方。
劍身頓時劇震,猩紅銘文,像活了一樣狂跳起來,發出了尖銳的劍鳴。
而底下,那柄古劍也猛地轉動了起來。
無數黑色劍影,從劍身上分離而出,朝著張凡亂斬了過去。
張凡卻只還了一劍,分因果。
劍意切進了劍身,將邪印和古劍之間的連接,硬生生地剝了開來。
整柄古劍,就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樣,黑色劍影,瞬間便散碎了,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張凡伸手一抓,便將那道灰白色的邪印,從劍身里扯了出來。
那邪印還在他掌心裡,劇烈地掙扎著,就像一尾離了水的魚。
「碎。」
邪印被那金色劍意一絞,便炸成了一團灰霧。
而那一柄古劍也「咔」地一聲,從中間裂成了兩半,算是徹底報廢了。
待到劍氣散盡之後,這底層空間,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顧長風靠在入口處,看著那柄裂成兩半的古劍,嘆了口氣:
「那劍雖邪,卻也是劍域,排名第三的禁忌之劍,你這一劍下去,我爹怕是要心疼死了。」
「總比它以後出去砍人要好。」張凡把碎劍踢到了一旁,便走向顧長天,道:
「現在可以鬆口氣了,你兒子沒死,劍域也保住了。」
顧長天難得笑了一聲:「多謝。」
張凡便轉身看向詩瑤:「劍域的邪印已除,下一個,就去仙音閣。」
「仙音閣?」楚靈犀眼睛頓時瞪圓了,道:「就是那個全是音修的地方?」
「聽說那裡的人,走路都帶著旋律,去了之後,連說話都像在唱歌。」
「我可不去,我最討厭那種軟綿綿的地方了。」
「你還是留在劍域養傷吧。」張凡不客氣地說道:
「你看看你,胳膊都被劍氣擦破了,還在這兒嘴硬。」
楚靈犀便一噎,哼了一聲:「不疼。」
詩瑤笑著把她拉到了一邊,取出藥膏:「來吧,女孩子家家的,要是留了疤,以後還怎麼穿紅衣裳呀。」
楚靈犀別過了臉去,但到底還是把胳膊伸了出來。
張凡便沒再看她,抬頭望向了西方。
仙音閣就在那個方向,山高水遠,此刻正該是月光最好看的時候。
可他卻知道,那裡也同樣藏著一道邪印。
而那東西,是絕不會等他們太久的。
仙音閣在大千世界西境偏北,建在一座名為「天音海」的懸空湖泊之上。
張凡帶著人趕到時,湖面上正起著霧。
那霧和北荒的灰霧可不同,白得像奶一樣,從水面往上漫著。
把整座仙音閣,都籠成了一片朦朧的輪廓。
湖中央有無數大小不一的石台,石台之間又連著細長的石橋,人在上面走著,倒像在雲里穿行一般。
月清音就站在第一座石台上,一身月白長裙,懷中抱著一把七弦古琴。
她身後竟沒有隨從,只她一個。
風從湖面上吹來,把她的裙擺和琴弦,一起吹得極輕。
「仙音閣,月清音。」她朝張凡微微躬身,道:
「閣主命我在此迎候,他說,持劍人既然是為了,天音海下的東西而來,那便由我來帶路。」
「就你一個人帶路?」龍戰扛著劍,往前張望了一下,「你們仙音閣的人呢?」
「這一眼望過去,怎么半個人影都沒有?」
月清音輕聲道:「都去鎮海眼了。」
「天音海下的東西,蠢蠢欲動,閣內能打的全都下去了。」
「我修為淺,便留在上面做些雜事。」
「修為淺?」張凡掃了她一眼,「能在音律里看因果的人,修為再淺也淺不到哪兒去。」
月清音倒是沒料到,張凡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底細,微微一愣,隨即便笑了:
「持劍人好眼力,那便走吧。」
她轉身,就沿著石橋往湖心走去了,步子極輕,每一步都像踩在五線譜上。
張凡帶人跟上。
走了一段便發現,湖上的石台看似散亂,其實乃是一套極精密的音律大陣。
橋與台、台與水、水與霧,都能產生共鳴。
月清音走在前面,腳下不斷有音紋,擴散開來。
將眾人穩穩的引入陣中,卻不驚動任何機關。
虛空子走在最後,木劍一路點著石橋欄。
「這陣倒是有點意思。」
「若無人引路,外人進來,走上三步,就得被音律震碎命魂。」
月清音回頭一笑:「所以閣主才讓我等在這裡,不是顯擺,是真怕你們把陣給拆了。」
林默說道:「我們可沒那麼不講理。」
柳寒衣在後面淡淡接了一句:「主要是沒來得及。」
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