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7章 北荒雪原
三人又往下翻了幾捲地脈圖,終於在極北一卷上,看到了一條極其微弱的灰線。
那灰線從邪能之門方向,一路往南,穿過北荒,最後消失在大千宮舊庫房底下。
「就是這條。」張凡指向那條灰線,指尖點在地圖某處,道:
「太玄的路,沒有完全斷,它還在,而且,最近被人動過。」
詩瑤臉色微變:「你確定?」
張凡點頭:「昨夜那片黑雲,就是從這條路上來的。」
「並不是邪皇借路,而是有人,順著太玄當年的路,正往大千宮方向引東西。」
虛空子便倒吸一口涼氣:「所以太玄居然還有一個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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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張凡把圖卷重新合上,緩緩道:「可能還不止一個。」
他走到殿門口,拉開門,正午的陽光,便猛地照了進來,他抬頭說道:
「這路上留下了新鮮痕跡,我得親自去北邊走一趟。」
龍戰立刻站直:「我跟你去!」
張凡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詩瑤、虛空子留在大千宮,繼續把這九捲地脈總圖讀完。」
「我要知道,這條路除了舊庫房,到底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林默、龍戰,跟我去北邊,戰祖呢?」
龍戰說道:「正在客殿喝酒呢。」
張凡嘆了口氣:「叫上他,這一路,少不得要打架。」
戰祖倒是來得很快,嘴裡卻還帶著酒氣。
他邊走邊把老戰劍,從背後抽出來,眯著眼看向北方:「是去跟太玄那些徒子徒孫要帳?」
「是去給太玄收屍的。」張凡說,「他留的那條路,我要親眼看看,還有多少人守在上頭。」
一行人剛要出宮,秦鎮卻快步趕來,神色急切:「持劍人,北邊來訊。」
張凡接過玉簡一看,眉頭便輕輕一抬。
「怎麼了?」詩瑤問。
張凡把玉簡捏碎,淡淡開口:「有人在北荒一帶,看到了古玄衛。」
張凡臉色登時就是一變:「古玄衛?太玄當年親手練出的那支死士?」
「這老東西,死了居然還留著一窩。」戰祖冷笑起來,把劍一橫,道:
「走,我們去見見這個勞什子古玄衛,給他們放點血。」
……
張凡上一次來北荒,還是在去寒淵古族的路上。
那時候,風雪大得嚇人,連天都是灰沉沉的。
可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雪還在下著,可天卻是晴的。
太陽就掛得老高,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風從北邊呼呼地刮過來,卷著細碎的冰碴,打在臉上,就像刀割一般。
戰祖走在最前面。
他這人一喝酒就上臉,此刻被冷風一激,整個人反倒精神得不行。
那把老戰劍,就這麼扛在他的肩上,嘴裡還哼著,不知從哪個紀元,傳下來的破調子。
「您能別哼了嗎?」龍戰忍了一路,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道:
「您要是再哼下去,我這就把您那劍給扔了。」
戰祖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張凡沒有理他們。
他走在隊伍中間,每一步落下,劍意便都要往雪裡滲上三寸。
從出了大千宮起,他便一直開著感知。
地底那條灰線,雖然時斷時續,但還認得出來,正一路往北延伸著呢。
林默跟在最後,默劍已經出了半鞘。
那銀白劍意在雪地里,顯得格外扎眼,就像一截會移動的月光。
「師父,前面有腳印。」林默忽然說道。
張凡便停了下來。
前方百步之外,雪地上果然有著一串淺印。
那印子,不是人踩出來的,也不是野獸留下的。
倒像有人用一柄極細的刀,在雪面上輕輕地劃了過去。
痕跡極淡,若不仔細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古玄衛的步法。」戰祖的表情,終於認真了起來,道:
「『踏雪無痕,留風一線』,這手功夫厲害啊。」
「按照秦鎮給的信息所說,這應該就是那古玄衛的手筆。」
張凡點頭,問道:「那能追嗎?」
戰祖嘿嘿一笑:「追?當然沒問題,這步法,我便是閉著眼睛,都能順著摸過去。」
他提劍在手,整個人就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老狼。
頓時便朝北偏東的方向,掠了出去。
張凡三人,便立刻跟了上去。
越往北走,那雪就越是厚。
可那串痕跡呢,反倒越來越清晰了。
到最後,已經變成了清清楚楚的腳印,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就像是故意在給後面的人,指路一樣。
張凡忽然說道:「停。」
三人便同時停了下來。
「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張凡說,「現在呀,這是在故意引我們進去呢。」
戰祖點了點頭:「前面那片雪谷,就是北荒的『千層窟』,我這段時間四處溜達,知道那裡。」
「那谷中有無數的石洞,上上下下跟個迷宮似的,那種地方最適合設伏了。」
龍戰一聽有架打,眼睛頓時就亮了:「那還等什麼?進去干他們啊!」
張凡說:「當然要進,但不能傻乎乎的,跟著他們的腳印走。」
他抬起手,指著雪谷南側,一條極窄的山脊到:「我們從那裡繞上去。」
「戰祖,你來帶路,林默,你走最後,把咱們的腳印都給掃了。」
林默點頭道:「明白。」
四人便不再跟著那串腳印,轉頭朝山脊的方向去了。
那雪谷就在下方,谷口就像一張半張著的嘴。
裡面黑漆漆的,偶爾有幾片碎雪,從崖頂飄下來,掉進去,就再也沒了聲息。
張凡幾人便貼著山脊走,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剛繞到山谷的東側,張凡便看見了。
那谷底的雪地里,竟然埋著很多「人」。
這些不是死人,而是半截身子被雪蓋著的活人。
他們全都穿著灰白色的甲冑,臉上戴著一副古銅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那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灰之色。
他們半跪在雪裡,紋絲不動,像一排雕好了的石像。
「古玄衛。」戰祖壓低了聲音,「居然還真有人,能練成這一身的龜息功。」
張凡說:「他們身上,沒有命魂波動。」
林默也察覺到了:「是死物?」
「半死吧。」戰祖冷笑著,「這就是用活人來煉的。」
「把命魂煉去大半,只留下那麼一點知覺,身體便不再怕痛,也不怕死。」
「等打起架來的時候,就又凶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