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0章 人皮卷
張凡伸出手,按在了那道劍痕上。
青灰色劍意,順著手掌滲進去,和門上的劍痕,輕輕共鳴。
石門上那些乾涸的暗紅紋路,像被火燒了一樣,瘋狂收縮。
最後「啪」地全斷了。
「太始這道劍,是留給太玄的。」張凡說道:
「可太玄沒回來,他的血倒是流到了這裡。」
他推開石門,後面是一條更窄的路。
路面上,全是腳印。
每一個腳印都極深,就像有人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步一步的從裡面走出來的。
「這就是太玄的腳印。」張凡低聲說道:「他就是從這條路,從門後走回來的。」
🅢🅣🅞5️⃣5️⃣.🅒🅞🅜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那裡面是什麼?」龍戰往前探了探頭。
張凡看著那些腳印,掌心印記越跳越快。
「是邪能之門。」
他忽然回頭,看向戰祖和林默:
「進去之後,跟緊我,這門後的路,太玄能走,我也能走。」
「但只能走一次。」
他提劍邁步,走進了那條,只有死人走過的路。
路很窄,窄到兩人並排都難走。
張凡當先進去,劍意就在前方,撐開了三尺。
兩側石壁幾乎貼著肩頭,又冷又滑,就像抹了一層半乾的屍油。
龍戰跟在後面,邊罵邊走:「太玄當年是不是屬泥鰍的,這種破路也能鑽出來。」
林默卻沒說話,默劍斜在身前,銀白劍光照著後路。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師父,腳印在變淺。」
張凡也看見了。
太玄的腳印從入口處起,一步比一步淺。
剛進來時深可沒指,走了幾十步。
已經只剩薄薄一層印子,像踩在灰上,風一吹就散了。
張凡說道:「他的力氣在恢復,剛出那扇門的時候,他連站都站不穩。」
「越往外走,他越是像個人。」
戰祖舔了下嘴唇,道:「那現在咱們往裡走,反過來了。」
「越往裡,那門就越近,你們說,門後頭到底有什麼,能把人折騰成這樣?」
張凡沒答,因為他看見了,前方十步外,地面上就有一隻手。
灰白色的手,從石板里伸出來,五指張著,像要抓住什麼。
再往前,是第二隻,第三隻,更多。
整個路面都伸滿了手,密密麻麻的,就像從地底長出來的骨刺。
那些手很靜,只是伸著,一動不動,像還在等誰來拉它們一把。
「就是這些人,想從門裡出來,沒出來。」張凡說道。
林默問:「太玄踩著他們出來的?」
「踩著也不對。」張凡仔細一看,那些手的手指,都朝著一個方向。
「他們是被人推進去的,都是太玄的替死鬼。」
他抬腳,從第一隻手上跨了過去。
鞋底剛離開地面,那隻灰白的手就輕輕一顫,手指微曲,像在嘆氣。
越往裡走,空氣就越重,灰霜也越厚。
太玄的腳印,終於徹底消失了。
「到頭了?」龍戰往前張望。
「沒有。」張凡停下,把墨劍插在地上,然後盤坐下去,閉上了眼。
他的劍意,便涌了出來,貼著石板,一路往深處探。
片刻後,他睜開眼,道:
「前面是斷的,太玄當年從這裡折返,他的腳印沒了,是因為他在這裡停了很久。」
「他在這裡藏了東西。」
張凡指著左側石壁。
石壁上有一個人形凹痕,像是有人長時間靠在這裡,用身體壓出來的。
張凡走過去,蹲下身,用劍柄在凹痕下,輕輕一扣。
一塊半松的石片,就掉了下來。
石片的後面有一個小洞,洞裡放著一卷暗紅色的東西。
張凡取出來展開,那是半張人皮。
上面寫滿了字,全是大千世界的舊文。
那字跡很亂,像手抖得厲害時寫的,開頭是三個字:「門錯了。」
張凡把人皮攤在地上,眾人都圍了過來。
「門錯了。」龍戰念出聲,「那扇門,不是用來封邪皇的,而是用來騙太始的。」
林默臉色驟變:「什麼意思?」
張凡繼續往下讀,邊讀邊說:「太玄說,他進了門,看到了邪皇。」
「可邪皇並不想出來,邪皇從頭到尾,都在守著一樣東西。」
「那扇門,是有人從內部打開的,門後有其他存在。」
通道里的灰霜,忽然重了幾分,從地底深處,吹出來了一陣風。
張凡抬起頭道:「繼續走。」
「這次,我要走到他停下的地方,去看看那扇門後,到底還有誰。」
「都跟著我,既別碰牆,也不要碰那些手。」
「從這開始,每一寸,都可能有太玄當年,留下的邪血。」
他站起身,把人皮收進懷裡。
墨劍拔起,劍尖指向前方,第一個邁步向前走去。
他身後,灰白的手微微顫動,像一片被風吹過的蘆葦,正在向他送行似的。
越往裡走,那些灰白的手就越多。
到後來,路面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全都是手。
一隻疊著一隻,從石板上伸了出來。
就像從地里長出來的枯骨花。
通道里明明沒有風,可那些手,卻在動,。
張凡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很輕,鞋底幾乎不碰地。
可無論他怎麼走,灰霜都會自動散開,給他讓出路來。
「這些手竟然不碰我們。」林默在後面說道。
張凡解釋道:「它們在給邪皇印讓路。」
「太玄走過這裡的時候,身上也同樣有這股氣息。所以這些手也從不碰他。」
龍戰問道:「那它們到底在攔什麼?」
張凡看著通道深處,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們。」
話音剛落,前方地面,忽然就震了一下。
張凡掌心印記一跳,他猛地抬頭。
通道盡頭,原本黑漆漆的地方,竟然亮起了一點灰白色的光芒。
那光並不擴散,只縮在遠處,看上去,就像一隻半睜著的眼睛。
「到了。」張凡說,「太玄折返的地方。」
四人便加快了腳步。
可越是靠近那道光,石壁上的灰霜就越厚。
最後已經厚得,像裹了一層舊棉,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每一步都黏腳。
「這附近有東西。」林默忽然停住,默劍一橫,道「這不是活物,而是劍。」
張凡也感應到了,這裡有很多劍。
這些劍沒有劍意,只有劍的「形」,留在石壁里。
就像被人用劍風,生生的烙進去了似的。
那些劍影層層疊疊,既有橫著的,也有豎著的。
還有的只留了半截,全朝著同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