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4章 封門
那怪物不再躲了。
它緩緩盤起了身子,把獨眼睜到了最大。
然後,它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它低下頭,把灰白色的腦袋,輕輕的擱在了張凡的劍尖前。
「它這是……」龍戰已經看傻了。
「它是在等死。」張凡說。
可他的劍,卻並沒有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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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守了多少年了?」張凡低聲問。
那怪物卻沒回應,只把身子慢慢地縮小,最後縮成了,一條只有丈許長的,灰白小蛇。
蛇身上,那道劍傷也還在,裂口裡還透出一點金光。
張凡收劍入鞘:「我不殺你,但你一定要記住,你的主人已經死了。」
「從今以後,這裡就由我管了。」
那蛇抬起頭,獨眼裡已經映出了張凡的臉。
這回,終於不是太玄了,而是張凡。
它便把腦袋低了下去,慢慢的退入了黑暗中。
張凡轉過身,對眾人說:「封門,把這裡全部封死。」
他抬起頭,看向那扇巨大的灰白之門。
「等下次來,我就會從外面進去。」
「然後再從裡面走出來。」
幾人分頭站定,林默守東,戰祖守西,龍戰堵住來路,張凡站在門正前。
那扇灰白之門還是老樣子,極高極寬,上面的手掌印像活的一樣,在黑暗裡微微起伏。
「怎麼封?」詩瑤問。
張凡把墨劍插在門前,又把太始斷劍解下,並排立著。
兩柄劍一左一右,就像兩個沉默的守衛。
「用太始的劍意和我的劍意一起封。」
「這扇門和邪能之門同源,光靠墨劍不行,得讓太始的氣息也留在這裡。」
詩瑤點了點頭,退後一步,祭出玄黃母鏡。
鏡光照在門上,那些灰白手掌印,便一道道的亮起來。
詩瑤低聲道:「門上的紋路已經有反應了,它在抗拒。」
張凡早看出來了。
那些手掌印,亮得越是厲害,門面上就越是往外,滲那灰氣。
就像出汗一樣,一層一層地冒出來,想逼走他們。
「它開過一次,就以為自己還能再開。」
張凡握住了墨劍的劍柄,他沒有拔劍,只是把劍意往裡灌去。
金色劍光,順著劍身沒入了地下。
太始斷劍同時發出了低鳴,青灰色劍意如霧一般散開。
和金光纏在一起,朝著那扇門卷過去。
灰白之門猛的一震。
門縫裡,湧出一股灰氣,直撲張凡的面門。
可還沒近身,就被詩瑤的秩序之炎,給燒了回去。
那灰氣「嗤」地一聲,散成了煙。
「封。」張凡低喝一聲。
兩柄劍,同時劇烈震顫了起來。
金色與青灰兩股劍意,如兩道鐵索一般,從門角開始,一寸一寸的往上爬。
灰白之門,發出一聲「嘎吱」的巨響。
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外面按住了。
那些亮起的手掌印,一個接一個的暗了下去。
每滅一個,門上的灰氣,就薄一分。
直到最後,整扇門重新歸入死寂,只剩下了一層金灰紋路。
張凡鬆開了劍柄,道:「成了。」
那灰白小蛇,從黑暗中探出頭來,獨眼映著門上的新紋路。
它看了一會兒,把身子盤成幾圈,安靜的伏在了門邊。
「它這是不走了。」龍戰說。
張凡轉身,道:「那正好,讓它守在這裡吧。」
「我留的東西,只有我的劍意才解得開,誰想動這扇門,它第一個知道。」
眾人沿原路退了出去。
張凡在石階入口,又補了一道劍印,那青灰色光嵌在石門縫裡。
看上去,像是一隻半睜的眼睛。
他們走出靈山時,天已經黑透了。
風更急了,整座靈山,像一具躺在地上的巨獸,被夜色壓得發黑。
張凡回頭望了一眼,山腳下那道地門,已經看不見了。
「走吧。」他說,「回大千宮。」
回程依舊不輕鬆。
幾人輪流御劍,直到第三日傍晚,才看見大千宮的輪廓。
詩瑤一落地便去熬藥。
張凡沒歇,徑直去了後殿。
虛空子跟進來,把一卷新攤開的地脈總圖,推到他面前,說道:
「你們走的這幾天,我把那石片上的路,和地脈總圖重對了三遍。」
「結果是同一條。」
張凡看了一眼圖:「同一條?太玄走的路,和大千宮地脈是重合的?」
「不止重合。」虛空子指向圖上,一條暗紅色的線,道:
「它從邪能之門方向,穿北荒,到靈山腳下,再繞大千宮。始終不脫離地脈。」
張凡瞳孔微縮,道:
「所以太玄當年從門後出來,不是亂闖,而是順著地脈在找東西。」
「找什麼?」詩瑤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藥。
張凡看向那捲圖。
地脈最深處,在舊庫房和靈山之間,有一小片區域。
圖上沒有標出任何紋路,只有一點黑。
那裡沒有靈脈,沒有地氣,什麼都沒有。
「找這裡。」他說,「大千世界,唯一沒有地脈的地方。」
虛空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就變了:「你懷疑太玄的門後路,是從這裡繞出來的?」
張凡點頭:「靈山只是他的一個出口。」
「真正從門後通到這邊的路,一定是沿著地脈,從這片『無脈之地』穿出來的。」
詩瑤把藥遞到他手裡:「那這裡,現在能進嗎?」
張凡接過碗,一飲而盡,然後說:「能進,但得等人到齊。」
他看向殿外。
夜色正一點點壓下來,大千宮裡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太玄說,門只能從裡面開。」張凡輕聲道:
「可他的路,是順著地脈,從門裡一路挖到這裡的。」
「他把進門的鑰匙留在了靈山,把出來的路留在了地底。」
「現在兩樣都在我手裡。」
「只差一步了。」
張凡沒有等太久。
第二天中午。
戰祖把最後一壺酒灌完,抹了把嘴,往殿門口一坐,便說道:
「人都到齊了,什麼時候走?」
張凡從後殿出來,手裡已經多了,一卷剛繪好的圖。
那是虛空子熬了整整一夜,把石片上的路線,和地脈總圖疊在一起,重新描出來的。
「現在就走。」張凡說。
龍戰騰地就站了起來:「早該這樣了!再等下去,我都要生鏽了。」
詩瑤已經把丹藥都分好了,一人三粒。
林默檢查完默劍,便站到了張凡身後。
而虛空子也收好了地脈總圖,只是那神情,卻有些發緊,道:
「無脈之地,圖上是看不到的,可太始當年,竟也沒標它。」
「所以更要去。」張凡說道。